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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蟹粉蛋饺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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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鹤居的美食果然名不虚传,众人都丢掉矜持大快朵颐。
盛清澄无心参与热闹的场景,和大家一起品鉴美味,看到刚好有一盘蟹粉蛋饺摆在她面前,便一个劲地夹起来往嘴里塞,主打一个吃饱就行。
蛋饺长得其貌不扬,少有人问津,全场只见盛清澄光顾。
好在蛋饺味道还不错,瓷勺切开饺子皮的瞬间,蟹黄岩浆裹挟着荸荠碎奔涌而出,刚一入口,姜醋香便迅速攀上舌尖。
班长见盛清澄一直扒拉着蟹粉蛋饺霍霍,好奇地尝了一个:“唉呦,这个太香了,大家都来尝尝!”
众人一听,三下五除二地将原独属于她的美食洗劫而空。
她从不是个小气的人,但此刻彻底没了待下去的心情,想着不如回去改改ppt和商业计划书,明天就要去一家家餐厅打硬仗了。
盛清澄缓缓埋下头,抓起手机打算找个理由撤退了。
突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端着一盘冒着热气的蟹粉蛋饺,端正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好吧,那还是不走了。
她抬头看向这只手的主人,想感激地朝他道谢,却见谢允舟跟旁边的人投入地谈笑风生,好像刚刚给她递蛋饺的人不是他一样。
盛清澄长了张嘴,最终还是合上了,注意力放到了吃蟹粉蛋饺上。
时间很快过了零点,聚会也慢慢散了,众人接二连三地离开。
夏天的京州是个多雨之地,雨说下就下。
伴随着一记闷雷轰隆隆打下,电闪雷鸣间,大雨像瀑布从十万里高空倾泄而下,空气登时变得潮湿,弥散着淡淡草腥味。
吃饱喝足的盛清澄下了楼,举起托特包撑在头顶,刚掏出手机准备打车,不幸看到电量条通红,显示仅剩1%。
叹了一口气,她折返回大堂,就见谢允舟撑着一把黑伞朝她走来:“没打到车吗,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回去吧。”
盛清澄呆在原地,迟迟没有回话,谢允舟没有催她,只是默默将伞举过两人头顶。
她突然有种错觉,好像谢允舟在原地等了她好多好多年。
“那谢谢了。”她不好跟他在大雨中僵持着,便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被谢允舟带着进了地下停车场,她坐进了一辆通体纯黑的suv的副驾,等到他点火打灯后,盛清澄才发现他的右肩淋湿了一大半,白色的衬衫被浸透。
她赶忙从包里掏出纸巾,轻轻按住了他正欲抬到方向盘的小臂,将纸巾递给他:“等等,你这里淋湿了。”
“可能是打伞的时候不小心吧,”谢允舟微微侧头看她,露出一副不解的神情,“具体是哪里湿了?”
两人顶多只算得上朋友,她不好上手给他擦水。可她看到自己一身毫发无损,而撑伞的他肯定是把伞倾斜向了她,才被雨淋湿。
盛清澄一时心急,有些过意不去,拿起纸巾附上了他的衬衫右侧:“这里。”怕弄坏了上好的布料,她小心摩挲着。
“那麻烦你了。”谢允舟将身子朝她的方向移得更近了些,盛清澄闻到了他身上好闻的柑橘味,清香又不刺鼻。
室外下着大雨,而停车场内一片宁谧,谢允舟看着盛清澄的每一个耐心的动作,聚会带来的疲累在此尽数消散,她好像总是有种令人平静和安心的能力。
等盛清澄处理得差不多了,谢允舟问她:“你家住哪儿。”
她正准备回答,一段强劲的音乐声突然不和谐地响起,像催命一样。
“抱歉,不接电话我妈会骂我的。”盛清澄满脸歉意地朝谢允舟晃了晃手机,他抬手示意她没事。
“澄澄,你现在忙不忙呀?”,刚把听筒放到耳边,母亲陈女士咋咋呼呼的声音就呼之欲出,这肯定又是来催她相亲了,“别忘了明天的相亲,你们年轻人要见面吃饭好好聊哦。”
果然。
盛清澄立马黑了脸:“妈,说了多少次了,我要忙工作。”她簇紧了眉,压低声音无奈地回应。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母亲大人,她老人家急地拔高了音量:“哎呀,吃顿饭花不了你多少时间的,你这个年龄的人还不去相亲,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呀?”
“妈妈给你们订的那个餐厅好像叫什么温鹤居,听说很有名气的!”
密闭的车厢里,电话声也被放大。盛清澄不知道谢允舟是否听到了什么,用余光偷偷瞄他,看到他端坐在驾驶座上划着手机,安心了许多。
“哎你在听嘛?”看对面没有反应,陈女士又选择了怀柔战术,“澄澄,妈妈跟你讲,你这个年纪......”
“知道了。”
实在不想听母亲絮絮叨叨了,她索性摁断电话。结果在下一秒,就看到对话框里冒出了时间地点:本周天中午12点,温鹤居。
盛清澄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了眼日历,才发觉自己忙的连时间都忘了,原来今天已经是周六,难怪母亲打电话来提醒她。
教师退休的母亲思想保守,总认为结婚是女儿的人生大事,热衷于给女儿相亲。
她从不看好女儿的事业,老把“女孩子老在社会上飘着干嘛,不如回老家考公嫁人,妈妈还能照顾你”挂在嘴边。
盛清澄也曾有过激烈的反抗,可次数多了也不再起作用,母亲依旧我行我素。
她想着偶尔的相亲也还算能应付,也就没再拒绝,只是会每次实行相亲不超过20分钟准则。
放下手机,盛清澄扭过头,再次向谢允舟抱歉地笑了笑:“现在好了。”主动将自己的地址输进了导航。
体型庞大的SUV驶出地下停车场,像一头潜伏在夜色中黑色野兽,灵活地穿行在城市中。
不习惯冷场的盛清澄主动搭话:“我记得你大学不是念了金融吗,怎么想到开餐厅了?”
“喜欢就开了。”谢允舟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声音中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也是,与其给压榨剥削人的公司卖命,不如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即使隐约感觉这并非真相,她还是顺着他的话认同地点了点头。
谢允舟将话题引到了她的身上,同样问了她的事业:“你呢,你的公司还好吗?”
她自嘲一声,低下了头,也放低了声音:“你刚才不都是听到了吗?”他不仅听到了,还体面地回绝了她。
“刚刚人多,我不方便立马回答你。”他顿了一下,有些艰难地开口,好像想取得她的原谅一样,“如果以后我们合作了,我不想你被别人说是靠我们的关系才拿到的。”
听到他极其柔和的声音,盛清澄的耳尖泛起酡红,渐渐蔓延到脸颊。
盛清澄从不是一个喜欢掩饰野心的人,有机会她就会大大方方地踊跃争取。
机会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的,谢允舟只会跟能够帮他增加利润的公司合作。
如果睿卡实力足够,那么她正式带着技术团队去找温鹤居谈,也能达成合作;如果睿卡实力不够,即使在饭桌上谢允舟答应她了,最后也不会合作。
谢允舟想告诉她,如果他们合作了,那也是温鹤居看上了睿卡的ppt和商业计划书,而不是睿卡靠裙带关系上位。
她忘记了谢允舟是一个坦荡又体贴的人。
盛清澄那双漂亮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她感激地朝他笑了:“我明白了,我们公司预约了谢总后天的时间,到时候见哦!”
“好。”谢允舟扬起了温暖的弧度,眼中蕴藏的感情越来越深。
眨眼间,suv行驶到了盛清澄小区旁,谢允舟将车停到路边,打开双闪,大雨依旧如注,雨刮一刻也没歇着。
“拿上雨伞吧,”见盛清澄道别后就要下车,谢允舟温声递上了那把黑色的雨伞,“后天来餐厅的时候还给我就行了。”
与黑色雨伞一同递上来的还有一个保温袋:“我看你好像挺喜欢那道蟹粉蛋饺,就让后厨帮你打包了一份,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盛清澄愣住了,掰动车门把的手折了回来,她说了声谢谢,接过沉甸甸的袋子,打着伞遁入了无边的雨幕中。
就着昏暗的声控照明灯,盛清澄开门走进小小的出租屋,将自己往沙发上一扔。她累极了,打算眯十分钟再去卸妆洗澡。
突然想到保温袋里的蛋饺还没放进冰箱,她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把保温袋提到餐桌上打开。
呼吸在刹那间窒住,袋子里不止有蟹粉蛋饺,还有绿豆冰沙。
是高中时谢允舟常打工挣钱请她喝的那款。
杯身是通绿的,上面四个大大的白色艺术字“绿豆冰沙”十分醒目,杯身上缀满了小水珠,手稍稍用力,就能听到冰沙被挤压的吱吱声。
盛清澄晃了神,好像又重回了那个没有生存压力的学生时代。
木木地盯了这杯绿豆冰沙很久,她不舍得喝,最终让它和蟹粉蛋饺一起住进了冰箱。
雨还在下,大有不下满一整夜不罢休的架势,窗外的白玉兰被雨滴轻轻地敲打,发出“哒哒哒”整齐的韵律。
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心绪就像高一初见谢允舟时那般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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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你穿这么少不冷啊,”戴着眼镜的格子衫秃头男满脸堆着笑,眯起眼睛看着坐在对面的盛清澄,“要不我把外套给你穿吧。”
“别别别,不用了,我不冷。”盛清澄坚决地摆手拒绝了相亲对象,心中暗骂倒霉。
盛清澄在公司待了一上午,闷头给她的配餐机器人反复测试、纠错。直到时针指到十一点,她才草草收拾了下衣着,就往地铁站走。
母亲陈女士早就把相亲对象的微信推给了她,她今早才加上。到了温鹤居,看到对方说路上堵车了还没到,她索性找了个小厅的餐桌坐下。
就在盛清澄等得快要睡过去时,一个过度肥胖的男士朝她走了过来。
此男刚一落座,就发生了如此离谱的对话。盛清澄决定打破20分钟准则,这次坐满10分钟就走人。
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她走来,那是,谢允舟?她揉揉眼睛,确信自己没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