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一个吻，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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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恩瑟把最后一点刮进嘴里，手捧着空盒子，紧张又忐忑的落在腿上：“我现在其实……”
突然，他视野的边缘亮了起来。
是斯莱德那一侧的侧脸，被一层暖黄的光晕柔柔地勾勒出来。
是一棵垂柳的枝条落了下来，每一根枝条上面被虫工缠绕上极其细密灯球。
不是什么隆重的装扮，只是细细碎碎的光，从枝条上垂下来，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星星。灯是暖黄的，一粒一粒，隔得疏疏的，风一来，光就晃，在他逐渐能捕捉色彩的视野中拖出很淡很淡的光影。
很快，他们四周，似乎以他们为中心，周围的树都一颗接着一颗的亮了起来。
他们被层层的温暖的光晕给包围住，但斯莱德的目光似乎并没有分给这些，博恩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始至终落在他的身上。
“我现在其实，可以模糊看到一点……”
砰砰砰！
远处骤然炸开第一朵烟花，巨大的轰鸣碾过他的尾音。极致绚烂的色彩在夜幕上轰然绽放，各色蓝——靛青、湖蓝、钴蓝、浅碧——如同沸腾的海潮，在穹顶达到顶点后簌簌坠落，化作万千银色的星瀑。
远处突然炸响绚丽的烟花，各种极致的色彩在眼前炸开，博恩瑟下意识的抓住斯莱德的手，护在他的身前，身上的肌肉瞬间绷直。
“是烟花，别害怕。”
斯莱德轻轻拍了拍雌虫的手背，示意他放松，博恩瑟瞥眉，眼睛中流露出一点懊恼的神情。
烟花一个接一个在天空炸响，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硝石的气息。
可博恩瑟丝毫不觉得，他从短暂的紧张后转为兴奋，完全忘记了身份的尊卑，他拉着斯莱德的手，将他拽起来，兴奋的指着天上：“你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被接踵而至的轰鸣彻底淹没，喉咙喊到沙哑也无人在意。
斯莱德侧着头，垂眸看他在原地轻轻跳了两下，围巾缝隙里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被风吹得泛起薄红，而那双被水雾般笼罩的蓝眼睛，此刻正被漫天烟火映照得璀璨至极，漂亮得惊心动魄。
尽管知道博恩瑟听不到他的回答，斯莱德还是应道：“看到了。”
他知道。他知道博恩瑟现在已经能看见很多了。即使只是模糊的色彩和光影，即使还无法分辨他眉目的轮廓。
他瞒不了多久了。
周围有三三两两的虫停下，发出惊叹，掏出光脑拍照。
博恩瑟在短暂的兴奋后很快又冷静了下来，理智回笼，他又开始后悔刚刚头脑一热牵住了斯莱德的手，他的手上都是汗，握起来黏黏糊糊的一点都不干爽。
他晃了两下，想抽回手，可下一秒他却被雄虫敞开的大衣包住，他抬起头，在非常近的距离下看到雄虫的嘴在开合，他在和自己说些什么，可是博恩瑟听不清楚，但他却能听到极其剧烈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像是下一刻就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他感觉到有点尴尬，却不想在这个时候挣脱开雄虫温暖的怀抱，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他反倒是有空分神去看周围的路人，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模糊的影子紧紧的挨着，大概也像他们这样。
大概是这种从众的心态给了他一点底气，他突然有勇气问出那个一直像毒蛇一样盘踞在他心中的问题：“你真的有雌君了吗？”
没有回应。
或者说，连他自己都听不见自己问出口的话。声音刚一出口，就被又一波炸响的烟花淹没。
他仰着头，不知不觉已将大半身体的重量都依偎进斯莱德怀里。两只手攀着雄虫宽厚的肩膀，那双被烟火照亮的、浮丽而湿润的蓝眼睛里，此刻只盛得下一个倒影——
像广袤无垠的深海上，唯一的、静谧的月亮。
“我好想你。”他磕磕绊绊地开口，言辞滚烫，大胆得不像他自己，“如果我们能一直、一直这样在一起就好了……我会好高兴好高兴。”
他能感觉到斯莱德的唇，就在距他额头极近极近的地方。他只需要轻轻踮起脚尖，就能够到。
“我可以亲你吗？”
他勾着对方的手臂收紧，“我知道你只是……想要玩玩我，然后再丢掉。”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却倔强地继续，“但、但在你把我丢掉或者送走之前……”
他眨了一下眼睛，忍住了什么，只是喉头滚了滚，带出一点细弱的哽咽：
“可以亲亲我吗？”
“……像以前那样，可以吗？”
他颠三倒四，语无伦次，完全没有察觉远处的轰鸣已渐渐稀落，盛大的尾声正缓缓收束。他沉浸在自己苦痛的、飞蛾扑火般的剖白里……
直到，他的下颌被轻轻托起。
温热的触感，落在他的眼皮上。
接着是鼻梁。
接着是脸颊。
最后，一个吻，落在他的嘴唇上。
那是一个吻。
博恩瑟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怔怔地望着面前近在咫尺的雄虫，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过了很久，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水底浮上来，干涩、轻飘，却终于补全了那句被烟花打断的话：
“我现在……可以看到一点了。”
“嗯，我知道。”
雄虫的声音好像染着一点笑，博恩瑟并不是很清楚，他第一次觉得听不清楚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那现在可以看清我的脸吗？”斯莱德微微后退。
博恩瑟呆呆地摇摇头。
斯莱德抓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
“要不要摸摸看？”他说，“看看我的长相，合不合你的心意。”
这听上去是一句玩笑话。
毕竟联邦的任何一只虫单拎出来，大概都会知道现任帝星警察署督长是一位年轻貌美极其英俊的雄虫，尽管他冷漠又刻薄，却是一位极其有魅力的雄子。
可斯莱德在意的是博恩瑟的想法，他们曾经耳鬓厮磨在无数个深夜说尽软哝情话却又短短几月后针锋相对白刃相向。
如果博恩瑟有一天能看到了，看清了，会作何感想。
斯莱德不敢细想。
却又不得不想。
指尖从饱满的额头一点点下滑，轻飘飘的落到眉骨，再是眼睑、鼻梁，直到下颌。雌虫的指腹有些干燥，触摸在皮肤上时感觉并不柔软，可掌心是湿热的，带着烘热的温度。
斯莱德低了低头，闭上了眼睛，他想让博恩瑟摸得更仔细一些，最好要现在给出他一个答案。
但这实在是太过紧张了，他小口的喘气试图放平呼吸，但右眼皮显然不听使唤疯狂的跳动着。
是要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吗？
这个念头刚浮上水面，下一刻
砰、砰砰、砰！
烟花再次在头顶轰然炸响，仿佛整片夜空都被点燃。怀里的雌虫明显地颤了一下，然后，毫无预兆地，朝他扑了过来。
斯莱德倏地睁开眼。
他看见博恩瑟的嘴唇在开合，有声音逸出，却再次被轰鸣的礼花撕成碎片。
他来不及分辨那是什么。
下一秒，他的双颊被一双手轻轻捧住了。
那双失焦的却在此刻亮得惊人的蓝眼睛，在他视野中骤然放大。
然后，他感觉到嘴唇上一热。
一个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湿润水汽的吻，毫无阻隔地落了下来。
他们贴得那样近，近到斯莱德能数清博恩瑟轻轻颤动的睫毛，能尝到他唇齿间残留的甜。
漫天烟火如暴雨倾盆，流光溢彩在头顶炸裂、坠落最后湮灭。
可他们谁也没有抬头去看。
斯莱德在模糊中想。
大概上天的旨意是错的。
该是要发生天大的好事情才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