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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师兄恨铁不成钢 “闻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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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雨仙君!”
孟宗主盯着地上那团从樊深身上抽出来的黑气,脸色忽然变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嘴唇抖了起来。
“是你……是你!”
那黑气虽被闻雨捏散了半数,仍有一缕残魂蠕动着,渐渐凝成一只尺来长的小妖形状,尖耳,短爪,尾巴细如鼠尾,浑身披着黑刺。
英铃腹部的伤还在流血,她靠在凌非云怀里,半睁着眼看过去,只觉得那东西长得实在叫人发寒。
孟宗主声音发苦:“你……当年我青木宗除妖,我儿一时不忍,将你放了。你不但不感恩,反倒附身在他身上,还想要害剑君。我儿救了你,你为什么这样对他?”
那妖残魂伏在地上,嘴咧开,笑声像磨刀石擦过刀刃。
“因为我是妖,妖想杀人就杀了。”
殿里一时寂静。
孟夫人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变成几声断断续续的抽气。孟宗主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供桌边缘。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团蠕动的黑气,又转头看倒在血泊里的儿子,嘴唇翕动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闻雨将那缕残魂从地上提起来,在掌心团成一团,抛向孟宗主。孟宗主下意识接住,那黑气贴在他皮肤上,冷得他一激灵。
“孟宗主,这妖交给你处置,我师弟和这小姑娘,我就带走了。”闻雨说。
他弯腰把昏迷的凌非云背上去,又抱起英铃,只觉得自己这样实在不像个仙君,但是谁叫他欠凌非云的呢。
“仙君留步。”
闻雨脚步一顿,回头时,脸上还带着笑,眼睛里却冷得厉害。
“孟宗主还有事?”
孟宗主从供桌下取出一把剑,双手捧着,往前递了递,剑鞘暗红,是绯云剑。
“这是剑君的剑……该物归原主,顺便请仙君传达我的道歉。”
闻雨接过剑,掂了掂,笑着一点头。
“知道了。”
他转身便走,衣袖翻飞,倒是真像是个谪仙人。
等英铃再睁开眼时,身下铺着极软的锦缎,让她有些晕晕乎乎。
她偏过头,看见床帐垂着,层层叠叠的纱,不知是什么料子,被风一吹就轻轻飘。空气里有水汽,混着松木香气。
她动了一下,腹部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缠得极平整,动起来也不大疼了,她慢慢坐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地板光滑温润,像玉,又不太凉,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道长廊,廊下几步之外便是悬崖,一道瀑布从对面山壁直泻而下,水声震耳,水雾迎面扑来,落在她脸上,沁凉。
远处云海翻涌,日头半掩在云后,她看得呆住,连鞋也忘了穿,赤脚站在廊上,水雾湿了她的裙摆。
“英铃姑娘。”
她回过头。
闻雨从长廊另一头走来,白衣胜雪,手里拿着一卷书,他笑得温和,眼尾微微弯着,可她记得那双眼,笑里也能看透人。
“闻雨仙君。”她上前一步,满眼惊喜:“剑君呢?他怎么样了?”
闻雨不答,只看着她笑。
“你都不问问我好不好?”他歪了歪头,语气带点委屈:“我好歹也把你从那儿带回来了。”
英铃脸一红,低声道:“我自然也是关心仙君的……”
闻雨笑出了声:“这就对了。”
他朝她招招手:“跟我来吧。”
英铃跟上去,跟得急,忘了自己赤着脚,长廊转了几转,进了一处靠崖的静室。门虚掩着,水声从窗外涌进来,闻雨推门进去,英铃跟在后面。
凌非云坐在床上,盘膝闭目。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里衣,脸色好了许多。绯云剑就搁在他膝边。他听到门声,睁开眼来。两人目光一撞,英铃脚下停了。
她盯着他看,看他的眉眼,看他胸口的起伏,她的眼眶忽然就酸了。
她想跑过去,膝盖却发软,最后也只是站在原地,不敢越雷池一步。
“你醒了。”凌非云道。
英铃点头。
紧接着,英铃从闻雨口中知道了那妖的来龙去脉。
原来青木宗早年间除过一窝妖,孟修那时还小,见一只小妖年幼,一时心软放跑了。那妖多年来怀恨在心,修炼归来,反附在孟修身上,不但控他夜里作恶,还借他胸口撞向剑尖,想要与凌非云同归于尽。
英铃听完,久久没说话,只觉得心里堵的发闷,这世间的妖为何都那样坏?
闻雨道:“不过英铃姑娘你放心,这里是山河天,是我与师弟的师门。师父云游未归,眼下就我们两个人,你安心住下。”
英铃回过神,点了点头。
这日,凌非云静坐调息完毕,英铃刚端了药出去,凌非云抬眼看向窗边翻书的闻雨,神情已经冷了下来。
“师兄,你究竟在干什么。”
闻雨笑眯眯地翻过一页书,头也不抬:“我想干什么,师弟不知道?”
“你想要个姑娘来照顾我。”凌非云语气发沉:“也是异想天开了。”
闻雨翻书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也僵了半分。他心想,英铃这姑娘怎么回事,这么多天了,竟还没动手?他抬头,见凌非云还是一脸我早看穿你的神情,便又笑起来,把书一合。
“没什么没什么,我是看那姑娘可怜,不然她养父早晚要把她卖了。你要不喜欢,我这就去把她遣散。”说着他作势起身,撩了撩袖摆。
“不用。”凌非云皱眉。
闻雨心中一喜,面上却不露,只哦了一声,又坐了回去。
他心想,行啊,这小子也不是全不懂。
不过英铃难不成真是脸皮薄,面对凌非云这么个大帅哥一点儿也不心动?闻雨想不明白,转头就去找英铃。
英铃正在崖边晾药草,抬头见他来,忙放下手里的活。
闻雨走到她面前,笑得高深莫测。
“英铃姑娘,我先前交代你的事,你似乎还没办成啊。”
英铃表情僵了一瞬,旋即红晕从脖颈蔓到耳根,她低下头,支吾道:“我已经……尽力了,可剑君他……似乎没反应……”
闻雨听了拍了一下大腿,满脸恨铁不成钢:“我这师弟,就是练剑练昏了头!这男女之事,他哪里懂半分!”
他叹了口气,忽然又凑近些,压低声音,“这么着,我去替你提点提点他。”
英铃抬起头,眼里有几分说不清的不安:“闻雨仙君……剑君是谪仙一样的人物,我这样做,不是把他从神坛上拉下来吗?”
闻雨笑了,他笑得有些张扬,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话。他摆了摆手:“什么谪仙!那不过是个闷葫芦。他生来长着反骨,若没有那身修为,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你以为我每次都能这么及时赶来救他?”
他叹了口气,认真看向英铃,语气多了几分正经:“再说了,他未必不喜欢你。当局者迷。”
英铃心口一跳。
她想说怎么可能,可闻雨说得那样笃定,她忽然就动摇了。
闻雨仙君说得对,剑君是个好人,可他不会应对这样的事,他需要力量。而她不能让他有危险。
哪怕要由她来当那个把他拉下神坛的人,她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