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归府之谋 ...
-
京城的清晨被薄雾笼罩，街道上行人熙攘，商贩的叫卖声与马车的辚辚声交织成一片。霓凰一身灰布衣裳，头戴斗笠，脸上覆着轻纱，遮住大半容貌。
她站在街角，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侯府朱门上。高大的门楼在雾气中显得沉重，门楣上的匾额写着“景氏侯府”四个大字，熟悉得让她心底泛起一阵刺痛。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整理衣袖，确认伪装无懈可击。
她现在的身份是“云锦”，一名自称来自南疆的神秘医女，擅长治疗疑难杂症。这个身份是她精心设计的，既能让她接近侯府，又不会引起怀疑。前世，她是侯府的女主人，锦衣玉食，走在这条街上时，身边总有丫鬟簇拥。
如今，她只是个外人，带着一颗复仇的心，重新踏入这片伤心地。她的眼神冰冷，指尖微微收紧，提醒自己绝不能被情绪左右。
霓凰迈步朝侯府走去，步伐不急不缓，像个普通行人。侯府门前，两个护卫站得笔直，眼神警惕。她走上前，递上一封信，声音平静：“我是云锦，医女，特来拜见老夫人，信中有南疆医圣的引荐。”
护卫接过信，扫了一眼，皱眉道：“老夫人病重，府里不接待外人。”
霓凰抬眼，语气不卑不亢：“老夫人的病拖不得，信里写明了我的来意。若误了诊治，你们担得起责任？”
护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转身入府禀报。霓凰站在原地，目光扫过侯府的门楼。门边的石狮子依旧威严，但她注意到，府门旁的灯笼换成了新的，绣着繁复的花纹，透着一股俗艳。
她心底冷笑，林如霜掌管侯府后，果然把自己的喜好强加在了每一处。
不多时，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上下打量她：“你是医女？老夫人的病，连太医都束手无策，你有几分把握？”
霓凰直视他的眼睛，声音冷淡：“八分。若不信，可让我一试，无效我自会离开。”
管事犹豫片刻，点头道：“好，跟我来。”
霓凰随他走进侯府，青石小径两旁的花木修剪得整整齐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她经过一座假山，瞥见山石旁的水池，水面倒映着廊柱的影子。
她的心微微一紧，前世她常在这里与景炎辰散步，他会笑着折一枝桂花别在她发间。如今，这些场景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她却只能咬紧牙，强迫自己专注。
管事领她穿过几重院落，来到老夫人的住处。院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几个丫鬟低头忙碌，脚步匆匆，气氛压抑。霓凰注意到，一个丫鬟端着药碗，手微微颤抖，像是怕出错。她心底一动，林如霜治府严厉，怕是连下人都战战兢兢。
管事推开门，示意她进去。屋内光线昏暗，药香混着檀香，熏得人有些窒息。老夫人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床边站着一个女子，身着绯色长裙，头戴金簪，气势凌人。霓凰一眼认出，那是林如霜——如今的侯府正妻。
林如霜转头，看见霓凰，眉头微皱：“你是谁？”
管事连忙解释：“夫人，这是云锦，南疆来的医女，说能治老夫人的病。”
林如霜冷笑一声，语气轻蔑：“南疆？不过是个蛮荒之地，来的都是些江湖郎中。老夫人的病，连太医都没办法，你凭什么？”
霓凰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凭我有南疆医圣的传承。夫人若不信，可让我试试。若治不好，我任凭处置。”
林如霜盯着她，目光像在审视猎物。霓凰毫不退缩，静静回望，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她的心底却翻涌着恨意，林如霜这张脸，前世无数次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如今她却要低头伪装，忍耐几乎让她指甲掐进掌心。她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现在不是时候。
片刻后，林如霜撇嘴：“好，那就试试。若治不好，哼，别怪我不客气。”
霓凰点头，走上前，坐在床边，为老夫人把脉。她的灵识早已探入老夫人体内，发现病因并非简单的风寒，而是中了一种慢性毒，毒性隐秘，极难察觉。
她不动声色，取出随身携带的药箱，从中拿出一枚银针，轻轻刺入老夫人手腕的穴位。她的动作精准，每一针都带着灵气的微弱波动，缓缓驱散毒素。
林如霜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语气不善：“装模作样，若治不好，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霓凰没有理会，专注施针。她的手指稳定，额头却渗出细汗，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体内凤血的躁动。每次使用灵气，凤血都会蠢蠢欲动，带来一阵灼痛。她咬紧牙，强压住那股力量，继续施针。半个时辰后，老夫人的脸色好转，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管事惊讶道：“老夫人好像好些了！”
林如霜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饰过去：“不过是暂时缓解罢了。云锦，你若真有本事，就让老夫人彻底痊愈。”
霓凰起身，淡淡道：“毒已解了大半，三日后我再来施针，老夫人自会醒来。”
林如霜冷哼：“希望你说到做到。”
霓凰被安排住在侯府偏院，房间简陋，只有一张木床和一张破旧的桌子。丫鬟送来一盏油灯，灯光昏黄，映得墙壁斑驳。霓凰坐在床边，闭上眼，梳理今天得到的信息。
林如霜的态度嚣张，侯府上下对她言听计从，显然她在府中地位稳固。老夫人的毒，绝非偶然，极可能是林如霜所为。她需要更多证据，才能将林如霜的真面目揭开。
夜深，侯府陷入寂静。霓凰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潜出房间。她的灵识覆盖半个侯府，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她的感知。她察觉到，林如霜的院子里有人影晃动，似乎在密谈。她小心翼翼地穿过回廊，避开巡夜的护卫，来到林如霜的院子外。
院子里，林如霜正与一个黑衣男子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霓凰躲在假山后，屏息凝神。
“大人，太后那边催得紧，侯爷必须尽快表态。”林如霜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黑衣男子语气冷硬：“侯爷若再犹豫，首辅大人可不高兴。霜夫人，你最好劝劝他。”
林如霜咬牙：“我尽力了，可景炎辰那人，表面听我的，骨子里还是有自己的主意。”
黑衣男子冷笑：“那就让他没得选。太后已经许了你正妻之位，还不够？”
林如霜沉默片刻，低声道：“我明白。大人放心，我会处理好。”
霓凰心底冷笑，林如霜果然与朝廷高层有勾结，太后和首辅的影子隐约浮现。她决定以此为突破口，收集更多证据。她悄然退回偏院，躺在床上，睁眼盯着房梁。
她的心跳平稳，但脑海中却翻涌着前世的画面——景炎辰搂着林如霜，嘲笑她是“无足轻重的工具”。她攥紧拳头，疼痛让她更清醒。
她不会再为景炎辰心痛，那颗心早已被他碾碎。现在，她只想让这些背叛她的人付出代价。
接下来的两天，霓凰专心为老夫人治病。每次施针，她都暗中用灵气探查老夫人的记忆，发现老夫人曾无意听到林如霜与外臣的密谈，内容涉及朝廷的兵权调动。她不动声色，继续装作普通医女，暗中观察侯府的动向。
她注意到，侯府的下人分为两派：一派忠于林如霜，行事嚣张；另一派对老夫人仍有敬意，但畏惧林如霜的威势，不敢多言。
霓凰刻意接近几个老夫人的贴身丫鬟，假装不经意地询问府中近况，套出不少信息。原来，林如霜上位后，不仅霸占了她的旧院子，还将侯府的账目牢牢掌控，连景炎辰都不插手。
第三天清晨，霓凰再次来到老夫人的院子。院子里的药味淡了许多，丫鬟们的神色也轻松了些。她走进屋内，老夫人已经醒来，靠在床头，精神好了许多。屋子里点着安神香，窗外传来鸟鸣，气氛比前几日缓和。
老夫人看见霓凰，露出笑容：“云锦姑娘，坐下吧。”
霓凰行礼，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老夫人今日气色好多了。”
老夫人叹气，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多亏了你。我这把老骨头，怕是拖不了多久了。”
霓凰垂眼，语气平静：“老夫人福泽深厚，定能长寿。”
老夫人摇摇头，目光转向窗外：“侯府如今变了样，我看着都觉得陌生。霜儿虽能干，但心太狠，我总担心她会害了炎辰。”
霓凰心底一动，试探道：“夫人掌管侯府，事事亲力亲为，想必是为侯爷分忧。”
老夫人冷笑一声，声音低沉：“分忧？她是为了自己。云锦，你是外人，我也不怕跟你说。霜儿刚进府时，甜言蜜语，哄得我欢喜。可后来，我发现她背着炎辰，与外人来往密切。我亲耳听到她与一个男人说话，提到什么‘兵权’‘宫宴’，我虽不懂朝堂的事，但也知道这不是小事。”
霓凰低头，掩去眼底的寒光。老夫人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林如霜的野心远不止侯府。她保持平静，问道：“老夫人为何不告诉侯爷？”
老夫人苦笑：“炎辰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我说了，他也不会信。况且，我一个老太婆，管不了这些事，只盼着侯府别出大乱子。”
霓凰点头，语气温和：“老夫人多虑了。侯府有侯爷坐镇，定能平安。”
老夫人拉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恳切：“云锦，你医术高明，心思也细腻。我看得出来，你不是普通人。若侯府有难，你能帮衬一二吗？”
霓凰心中冷笑，帮衬？她来侯府是为了毁了林如霜和景炎辰。但她面上不动声色，点头道：“老夫人言重了，我只是个医女，若有能帮的地方，自当尽力。”
老夫人松了口气，拍拍她的手：“好孩子，我信你。”
霓凰退出房间，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向天空。她的眼神冰冷，心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老夫人对她的信任让她有些意外，前世，她与老夫人关系亲近，老夫人待她如亲女。
如今，她以陌生人的身份回来，却仍能感受到那份温暖。她攥紧拳头，提醒自己不能心软。侯府的一切，都是她复仇的棋盘，哪怕是老夫人，也只是棋子。
当晚，霓凰再次潜入林如霜的院子。她轻车熟路地避开护卫，来到林如霜的卧房外。房内烛光摇曳，林如霜正在翻看一封信，眉头紧锁。
霓凰用灵识探入，发现信中提到“宫宴”“摄政王”“兵变”。她心头一震，摄政王是朝廷的支柱，若他倒下，朝堂必将大乱。
她悄悄潜入房内，趁林如霜不注意，将信偷出，记下内容后放回原处。回到偏院，她坐在灯下，梳理思绪。林如霜与首辅勾结，意在宫宴上刺杀摄政王，而景炎辰似乎被蒙在鼓里。
她决定利用这一点，挑拨景炎辰与林如霜的关系。
霓凰站在院子里，迎着冷风，抬头看向夜空。她的眼神冰冷，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林如霜，景炎辰，你们的末日不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归府之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