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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叶清愚（个人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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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血红色的，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是单调的暗红。
这样的景象，已经持续了十五日。
叶清愚一个人浑浑噩噩地走在大街上，她脚步急切。
每经过一户人家，她都要冲上去敲门。
可是从来都没有人应答，她冲进屋内，果不其然，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她走遍了镇上的所有地方，可得到的只有寂静，望不到头的寂静。
镇上一个人也没有，花都谢了，草干得不成样子，树张着光秃秃的利爪，如夜里的鬼魅。
叶清愚“累”得瘫倒在地，她少有这样无助迷茫的时刻。
鬼原来也会累吗？她看着自己衣裳上斑驳的血迹，思绪又涌到可怕的那天。
当剑刺进梦为鱼心脏的时候，她们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梦为鱼死了，这是值得欢呼的好事。
可江逾白也死了。
林璧月跪倒在地，她低垂着头，眉眼间都是悲伤。
叶清愚只能搀扶着她，一步步往外走去。
此时，叶雨濯与叶如黛刚越过磁煳石，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气喘吁吁地从远处向她们跑来。
然后，然后发生什么了呢？回忆到这，叶清愚头痛欲裂，她只能倒在地上，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好像这样做，悲伤就能少一些。
然后，叶雨濯与叶如黛就在她们眼前，化为一滩血水在地。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那是一瞬间的事，很突然。
叶清愚僵着身子，她几乎快喘不过气，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她想大叫，却一瞬间没了气力呼喊。
而梦为鱼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梦为鱼怎么会还活着呢？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可能呢！
感受到空气中风的涌动，叶清愚下意识将林璧月推远，“师妹，你快走。”
然后她利落转身一剑挥出。
可那把剑最后贯穿的，却是她自己的身体。
那剑将她牢牢钉在石墙上，“师妹！”
叶清愚眼睁睁看着林璧月被抓到祭台上，寻寻拼命阻止，却直接被梦为鱼捏成粉屑散开。
她用力挣扎着想从墙上下来，可是没有用。
叶清愚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样弱小。
她挚爱的一切，就在她的眼前被人残忍抹杀，而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血液连成线地往下流。
周围的血腥味真的好重，叶清愚渐渐再也喊不出任何声音。
雨濯，如黛，师妹，师弟，师尊……她不甘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
再次睁眼的时候，叶清愚看见了自己的尸体。
无暇顾及太多，她疯了似的，跑向祭台。
林璧月躺在那儿，没有一点气息。
叶清愚伏在师妹身上，久久没有动弹，她好像再也无法思考。
她知道梦为鱼成功了，整个世界都是他的祭品。
可叶清愚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灰飞烟灭。
从此之后，再没有白天，整个世界都沉寂在血红的夜里，她也沉寂在血红之中。
鬼是不用睡觉的，叶清愚也不敢睡觉。
因为鬼竟然也会做梦，而她不敢做梦。
叶清愚从南走到北，又从北走到南，一刻也不曾停下。
她一个人走了几千年，好像只有“躯体”上的麻木，才能消减精神上的痛苦。
叶清愚发现这个世界是这样小，小到每一个地方她都走了不下百遍。
有一天，她在山涧中的石缝里，找到一颗种子。
这是几千年里，她第一次发现的，带有生命的存在。
于是叶清愚将它种下，然后第一次停留。
她看着那颗种子发芽、长大，它原来是一颗树，当然，它肯定不是普通的树。
因为从它发芽，到长大，只用了五天时间。
叶清愚给它取名叫“娑。”
娑能走会动，但是却不会说话。
可惜娑不是会开花的树，她很久没见过花了。
但是能看见绿色，已经很好了。
娑需要睡眠，每走一段时间，它就折腾着要睡觉。
所以叶清愚不得不迁就它，可她不睡，她只游晃在附近的小镇上。
有一次，娑用树藤缠着叶清愚，非要她陪着它入睡。
叶清愚本打算睁着眼睛，直到它醒来。
那天晚上，娑打呼噜了。
叶清愚第一次知道，树也会打呼噜。
它身上的叶子都在抖动，发出一种沙沙的声响。
不知不觉间，叶清愚闭上眼睛。
“阿姐！你今日怎么睡了这么久？我都叫你好几回了，你还不醒。”
叶清愚听见有人叫她，她睁开眼，看见叶雨濯站在眼前。
“亏你之前还好意思叫我不要赖床。”叶雨濯冲她耸了耸鼻子。
“我”，叶清愚脑子里一片混沌，“雨濯？”
“怎么了？”
叶清愚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可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阿姐，你怎么了？”
叶清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放开手，轻轻摇了摇头，“没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她推开门，果然看见了很好的太阳。
“师姐！”林璧月看见她，高兴地挥手，“你快过来看看，我今天中午精心给你们，准备了好吃的哟。”
叶如黛和江逾白在一旁打下手。
林璧月正在揉面团，她笑语盈盈的，脸上沾满了白色的面粉。
“怎么弄成这样？”叶清愚拿出手帕，替她擦干净脸。
“她啊，根本就不会做面食，连个面团都弄不好，方才还掀翻了一盆面粉，幸亏我们躲避及时，不然都像她一样，成花猫了。”叶如黛打趣道。
“什么嘛？我弄得明明就很好，”林璧月对自己的厨艺很自得，她仰头看向江逾白，“难道我做的不好吗？”
“好。”江逾白笑着点点头。
“哼，才不理你们两个呢。”叶如黛轻哼一声。
叶雨濯手里抓着一个刚出炉的包子，他被烫得呲牙咧嘴，两只手将包子抛来抛去。
“这都是什么馅的？”叶清愚看着那些热气腾腾的包子，突然感觉有点饿了。
“这是肉馅的，”林璧月一一给她介绍，“这是素的……”
叶清愚随手拿起一个吃下，却发现没什么味道。
她疑惑地抬起头，看向林璧月。
林璧月的脸突然变得很模糊，叶清愚又看向其他人，他们的脸也变得模糊不清。
“不”，叶清愚想起了什么，原来自己正在做梦。
“不要走，”她着急去抓他们的手，却什么也碰不见，“我求你们，不要离开！不要离开我！”
叶清愚哭着惊醒，她呆呆看着周围的一切，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娑看出她的难过，它用树枝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安慰她。
“我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呢？”叶清愚神情恍惚，她慢慢站起身。
她想向外走，却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儿。
最后，她回到了玄虚门。
几千年来，她第一次回到这里。
叶清愚躺在自己的床上，她拿被子将自己完完全全裹住，希望明天回到从前。
有人轻轻扯着她的被子。
“娑，你别闹。”她以为是娑在扯她的被子。
“我不是娑。”
有人在说话！叶清愚立马掀开被子。
一个陌生的女子，站在她床前。
“我是天蕴。”那人对她说。
……
天蕴将回溯时间的方法告诉她。
在天蕴说完方法的下一秒，叶清愚立刻点头答应。
她愿意用自己的灵魂做交换，让时间重来，她甘之如饴。
“终于，我们能再见面了。”叶清愚控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天蕴将她带到临水之渊，她纵身跃下。
时间的指针往回转动，一圈、两圈……转了数不清多少圈后，终于停下。
叶清愚落在一张床上，正是玄虚门内，她自己的那张床。
……
太阳升起，公鸡打鸣了，她睁开眼睛，已经不记得发生过的事情。
只有等到那个命定的时间，叶清愚才会忆起。
今天是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日子，阳光明媚，鲜花灿烂。
她听师长说，回弦月已经被召唤回宗，随行而来的，还有一个叫林璧月的姑娘。
大殿之上，她见到了那位林姑娘，还有她旁边鬼鬼祟祟的叶雨濯。
那小子以为自己易了容，别人就认不出他了么。
真是个傻小子，叶清愚心里不禁摇头叹息道。
……
后来，她恢复了记忆。
……
后来的后来，她将附着筋魄的剑，塞回林璧月手中。
看见那把剑刺穿梦为鱼与江逾白心脏的时候，她的心终于定下了。
太好了，师妺不会死了，雨濯、如黛也会好好活着，还有大家，大家都会好好活下去，江师弟的灵魂也会进入轮回。
对她来说，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她躲在暗处，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点消散。
“师姐！”
叶清愚听见林璧月喊她，可她己经动不了了。
“也许我真的还有些自私，将所有分离的痛苦都转给了你们，可我真的承受不住，那样噬心的折磨了。”
“我知道，你们会比我坚强，因为你们还有这个世界，这个充满鲜花、绿水的世界，这个笑语盈盈、热闹可爱的世界。”
“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这是我最后的心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