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抽象了，机缘不要了？》天音客

7、吾名震泽 “温虞是你

　　江秦风看着，温虞双眼紧闭，脸色青白地发紫，耳际的碎发被汗水沾湿，紧跟着对方的身体变得愈发透明，周围的场景也开始动荡。

　　她从始至终都明白，这些不过都是幻境。

　　眼前的物件如烟雾般慢慢消散，江秦风转头看向那只昏迷的兔子，她眨了眨眼睛，摸出匕首走过去。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本想蒙混过关的兔妖察觉少女的杀意，霎时发出尖锐的求饶。

　　“原来你会说话。”江秦风诧异地看着它。

　　兔妖挣扎着蹦了一下，匍匐到她的脚下：“我也是被抓到这里的，大人开恩，我可以把五十年修为献给大人。”

　　然而江秦风并不需要，也不想理会，她脚步一动，避开了兔妖的拜服。

　　“大人！大人！主仆契约我也可以！”兔妖软塌塌的耳朵耷拉在地上，低垂的眼睛闪烁了一瞬。

　　它的爪垫上泛起波动，球状的白色灵力在灰暗中更加亮眼，等待第二个主人前来支取。

　　如今的修真界，人类和地兽长期处于契约合作的关系，少有人能越到主仆，更别说是获得对方主动交收的五十年修为。

　　兔妖此举实在是没有必要，甚至疑点重重。照理来说，好不容易修出来的灵力该是最宝贵的东西不过，它倒好，遇人就送。即使是生命碰到威胁，也不该这么草率。

　　江秦风眼神掠过角落，慢慢靠近兔妖，手上看着是要去接兔爪上的灵力。

　　岂料一把熟悉的匕首突然出现在兔妖健硕的胸口，接着锋利的刀尖深入，带出被灵力震伤而翻卷的粉红色皮肉。

　　“你……”兔子颤动少许，最终还是没了声息。

　　经此一役，她十分明白现实的残酷，在这个没有法规约束的世界，于机缘争夺上，若是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对她来说，无论是拍卖行看似成功的捡漏，又或是温虞和兔妖的别有用心，任何东西都不能轻信。

　　“出来！你看了很久了吧！”江秦风意识到什么，突然朝着空旷的地处叫喊。

　　喊还不够，后面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佩剑，端看样貌和材质，竟是温虞当时手里拿的那把。

　　没有回应。

　　江秦风更加警惕，咔擦拔下剑鞘，寒光凛凛地示威。

　　“你怎么知道我在？”一道陌生的声线总算如幽灵般响起，在空间内显得越发空灵。

　　“知道你还不简单，你俩都破绽百出。”江秦风嗤笑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这剑会再藏一会儿，没想到都这么沉不住气。

　　这下可以明白，俩货最开始肯定是一起的，只不过一个梗着脖子地硬装，另一个躲着身子硬藏。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说道：“他和我没有关系。”

　　谁问了？

　　江秦风翻了个白眼，心想确实没有关系，一主一仆的关系，她有时候都要佩服主仆俩的脑回路，不会装就别装。

　　江秦风摩挲着手上光秃秃的佩剑，并不在意地抹去指尖渗出的血痕，抬眼问道：“你是剑灵？叫什么名字？”

　　“吾名……”那剑灵似被少女手上血迹惊扰，卡了一瞬才接着：“吾名‘震泽’。”

　　竟不叫“开天”？

　　“那他们为什么叫你开天？”

　　“凡人随手取的名字罢了。”

　　“你还不出来吗？”剑灵直到现在也没显出身形，但她一定要在今天见识对方的真面目。

　　在少女不断的催促下，一只长着透明小翅膀、仅有她臂长的人形生物出现在面前，江秦风惊讶地出声：“精灵？”

　　“精灵？”那只生物也学着她的语调重复，后问：“精灵是什么？”

　　“你都变成精灵的样子了，还不知道精灵是什么？”

　　“这是目前，你记忆里最适配我的生物形象。”

　　也就是说它能提取人的记忆？？！江秦风脖子掠过一阵寒风，心里打起寒颤，警惕直线性升高。

　　“你能看到我的记忆。”江秦风用肯定的语气，双目铮铮盯着“精灵”。

　　“是。”那叫“震泽”的剑灵也不知怎的，嘴巴里的话越发没个把门，江秦风问什么它就答什么，好像她真的是剑的主人一样。

　　显然震泽也意识到问题，小小的手掌捂住嘴，却止不住喉间滚动的气音。

　　“温虞是你什么人？”

　　“剑的主人。”

　　“他死了？”

　　“不知道。”

　　“我是谁？”

　　“合欢宗弟子江秦风。”

　　江秦风眯了眯眼睛：“最后一个问题。”

　　“拍卖会上把你买下、但是却消失的人在哪儿？”

　　“地下。”

　　江秦风用手摸着下巴，开始思考。

　　小精灵虽然说知道自己的记忆，但说的却不是她异世界来客的真实身份，对它主人的事情也并不了解，连那个消失的竞拍者也说的非常模糊。

　　这些都恰恰证实它的能力其实并没有那么大，也许只是表层接触过一些碎片记忆，而没有深入记忆领域的资格。

　　“你不继续问了？”震泽扑闪着透明的小翅膀，围着少女转圈，带起一阵微风。

　　再问也没意义。

　　江秦风心里这样想，嘴上却没说出来，只是顺话回应：“不问了。”

　　震泽这时候倒是有精神了，身体在翅膀的带动下飞到江秦风周围，嗡嗡响个不停。

　　如蚊蝇的振翅声打断了江秦风的思考，少女别过头，难得不耐烦地打发：“你换个翅膀声效吧。”

　　再听见蚊子声，她怕忍不住把它打死。

　　“哦。”

　　震泽疑惑，震泽挠头，最后还是选择切掉这专门从她记忆里选取的出现频率最高的声音，转而换了一种蒸汽发动的声音。

　　江秦风也不想管这神似火车开动的奇怪音效，问完了问题就一个人蹲在角落默默思考，计划起下一步要干的事情。

　　另一边，她看不见的地方，镜面微微泛起波澜。温虞铁画银钩的名字被抹去，残留的几道刻印笔痕下，江秦风这三个字出现。

　　……

　　苻明城郊外。

　　“你确认是这里？”江秦风摸着黑灯瞎火，在林子里鬼鬼祟祟地翻找，旁边飞在空中的“震泽”振动着翅膀指挥。

　　“确认无误。”

　　“要不是你就死定了。”江秦风脸上带着一块折叠的方巾捂住口鼻。

　　无他，这林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格外地臭，照江秦风所说，这里毫不夸张像是一个巨大的化粪池。

　　震泽飞到旁边给她拿了一个木棍，江秦风变哕边戳，总算在一堆软土里碰到块硬的牌子。

　　她用棍子把牌子的系吊挑起来：“是这个吗？”

　　“是。”

　　江秦风往前走了几步，借着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字——震泽剑。

　　她无心用手触碰，指尖灵力涌动，凭空从手到木棍，再到手牌都冲洗了一遍。

　　“快走！有东西来了！”震泽感应到什么，飞到江秦风肩膀上。

　　“下面的东西还没翻完！”江秦风错愕。

　　“来不及了，走！”

　　少女立马抛开木棍，手腕翻转抓紧了牌子：“坐稳了。”

　　说完她就往林子外面飞奔而去。

　　江秦风行走间仓促回头，果然在后面看见一个长得十分畸形的怪物，不知道用什么部位嗅闻着，显然眼神极差，并没有看见她。

　　但那怪物嘴边还留着半边残破的人类肢体，赫然是辰溪拍卖行消失的那个中年修道者。

　　“呼——”江秦风最后停在了苻明城外，看着城墙内外来往的人群，不住地喘气。

　　“要是再停一会儿，看看下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就好了。”震泽摆摆小腿，坐在少女的衣衫上，遗憾地感慨。

　　“再停一会儿，你姑奶奶我就要死在‘化粪池’了。”江秦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脑海里还留着那怪物狰狞的面目。

　　“没关系，至少拿回了我的手牌。”那手牌刚好合它手心，震泽歪着脑袋，也不嫌脏，仔细摸过小牌的每一寸，带着无尽的怀念。

　　根据震泽的描述，早年手牌是剑主和佩剑的第二道纽带，同时也是剑灵附身变形的主要媒介，不过看样子它已经丢失手牌很久了，剑主也没个踪迹。

　　江秦风严重怀疑剑灵幻境中的温虞，是剑灵视角中的主人，并非剑主真身，不然在幻境中不会和剑灵没有任何沟通。

　　她边想边顺着人群进入城内，摸出几个铜板，在路边的小摊旁寻了处空位，扬声喊道：“老板，来一屉包子，加一碗热浆。”

　　“好嘞，客人您要的一屉包子、一碗浆子，趁热慢用。”店家老板吆喝着，手脚麻利地把东西端到桌上。

　　此时剑灵震泽已经回了剑身，俩人依靠颅内传音交流着。

　　“接下来你要回合欢宗吗？”

　　江秦风不知为何，竟从震泽的语气中听出来一丝不舍，她装作不知道，问：“当然，难不成你也跟着？”

　　“我我我……”震泽卡壳一瞬，很快反应过来被戏弄，“你已经被那东西盯上了，没有我很难脱身。”

　　“是啊，没有我们家剑灵，我都走不出来。”江秦风学着它软糯的声音说话，平日里冷雪般的嗓音带上清甜，别有一番味道。

　　“你都知道了？”剑灵震惊脸.JPG

　　诚然，震泽指的是它已经认主的事。

　　“你当时表现地就很明显啦，难不成现在才发现？”江秦风嘴角上扬，逗地眸子里尽是笑意。

　　震泽：……

　　它也没想到自己暴露这么快。

　　江秦风暗叹，这就是天生没心眼子的人……哦不剑吧。

　　她爽快地一口一个包子，再喝上一碗热乎乎的浆子，没再开它玩笑，嘴里含糊着吃食说：“待会儿和我一起回合欢宗。”

　　震泽明白自己不再没有归所，也就放下了一直悬吊的心。

　　它看着少女大快朵颐，对着热气腾腾的早餐，也不由地吞了口水：“真这么好吃？”

　　江秦风：？

　　“你吃了怎么代谢？”她挑了挑眉。

　　“代谢什么意思？”

　　“嗯……没什么，只是疑惑……算了没什么。”

　　震泽飞出来古怪地看她一眼，江秦风火速立正给它撕下来一口。

　　“没味儿。”

　　江秦风悄悄用手拖住疯狂上扬的嘴角，心道你吃的是皮当然没味儿了。

　　她最终还是没忍心，趁周围人不注意把其中一个包子变小，全须全尾地递给了震泽。

　　小精灵用手碰住有它脑袋大的包子，嗷呜一口吃下，热泪盈眶：“好吃！”它没想到人间吃食竟是如此的美味，心中暗自懊悔以前竟然没有发现。

　　少女一只手往嘴里塞包子，嚼吧嚼吧看着捧住包子的剑灵，感觉有被这种生物可爱住。

　　她吃着吃着，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穿着青灰色衣袍，带着楚云、楚心两个小孩在大街上游走。

　　江秦风正欲挡住自己的脸，却被楚心看见。

　　她眼睛一亮，拽住楚云的衣服就开始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