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抽象了，机缘不要了？》天音客

30、你的对手是我（正文完） 这一击让天

　　所有人都不明白状况的当下，只有紫云真君兀自笑出了声。

　　“师尊，我业已成。”一位身着合欢宗弟子服饰的少女出现在紫云真君身旁，朝她颔首。

　　“江师妹！”灵玉有些惊喜。

　　其实江秦风回来那天她就想去看看，但后面江师妹被宗主传唤，一回院子就闭了关，也便作罢，如今看到她确实没有大碍才真正放下心。

　　邱陈凌旁边的修士本来小了声音，但是江秦风并没有露出道君的力量，连刚刚出手也是挥退众人，他严重怀疑对面是在拖延时间。

　　“贵宗是还有后手？劝你们别拖延时间了哈哈哈哈哈哈，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在道君面前叫嚣？她怕是没这个本事！”

　　道君？

　　合欢宗众人本来欣喜的心情瞬间沉入谷底，成间界域连真君也没多少，更别说是道君，而这新出炉的道君还是他们合欢宗叛离的长老。

　　吾命休矣！弟子们的心里浮现出这几个大字。

　　江秦风听到这话却松了口气，天知道她紧赶慢赶才到道君巅峰，只差一线便要突破，赶来之前还忧虑对方会不会是道祖。

　　这下放心了。

　　邱陈凌显然和他身旁的众人并不在一类，他从始到终就说过一句话。

　　然而眼下江秦风的到来让他眯起了眼睛：“是你。”他记得这个人。

　　江秦风没鸟他，手腕翻转一把寒光凛凛的宝剑就出现在素白的手中。

　　她不欲多说，大臂弯曲耍了剑花，以无可抵御的速度朝邱陈凌刺去。

　　剑身顷刻之间出到阵外，锋刃随着灵力轻抖上挑，转息之间已经将对方面前的灵法护盾击破。

　　邱陈凌趁着时间凝出自己的分神，一只卷毛长角大山羊出现在众人面前。正巧合欢宗地势偏僻，附近都是些灵草灵枝，它踱着步子去够边上的果实。

　　江秦风有些惊讶，她记忆力还算不错，这分明是她第一次遇见卜灼时看见他牵的那只羊。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剑势破了护盾，跟着邱陈凌的身形波动在他分神周围游走。

　　然而那羊一脚踹开劈来的剑光，紧跟着淡定地低下头吃草。

　　这么拽？江秦风抽了抽嘴角，要不是知道对方实力和她没差多少，就要被这副样子给骗了。

　　这羊……哦不，应该是天衣长老的内心深处是有多爱吃草啊，连分神都特意凝成草食动物，即使战斗也不忘顺上几颗灵草。

　　除了江秦风，没有人知道邱陈凌刚才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把那道剑意踢走，他冷汗涔涔，心中有些惊疑，不过几十年没见，她便能修到这种程度。

　　合欢宗可真是来了位天才。

　　“不过，”邱陈凌勾起唇角：“即使是天才，今天也要陨落在这里。”

　　他用灵力撑起身体，强行唤回被灵草迷住心神的灵羊，手掌朝上明目张胆放了个信号。

　　江秦风跟着他的动作往上看，瞳孔震惊。

　　这是……现代制式的烟花！

　　顷刻之间，邱陈凌背后走出一个人。

　　来人正是天安宗首席大弟子卜灼。

　　他跟变了个人似的，额头上印了奇怪的灰色花纹，一袭白边黑袍有如行走的默片，周身隐隐约约浮现出诡谲的灰色雾气。

　　对此，现场所有人，无一例外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天安宗正道未来之光如今满身邪气地出现在围剿合欢宗现场。

　　江秦风沉了眸光，自从上次一别，他中二的情景便在她脑子里扎了根，不想还好，一想就全是他大喊“虚妄”的画面。

　　“你也叛离天安宗了？”江秦风怀疑这两人用的一个路数。

　　卜灼并不答话，只一味地问：“温虞呢？让他出来，我们决一死战。”

　　温虞？温虞什么时候和他结了死仇？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俩就没碰过面吧！

　　他话音刚落，温虞就显现出身形，站在江秦风身旁，所有人这才看见新晋道君身边竟一直跟着一位陌生的男人，一阵风吹过，他耳际露出轻纱似的人鱼耳鳍。

　　众人了然，原来是和江秦风结契的妖修。

　　邱述站在一旁，他突然觉得事情发展地有些不对，说好的讨伐合欢宗分赃呢？怎么又有妖修参杂其中？

　　卜灼皱了皱眉，用灵力划下自己的道场，转瞬之间，里面只留下道君及以上修为的人，其他修士全被扒拉开。

　　“我们决一死战。”卜灼继续看着温虞，眼也不眨地下达战书。

　　“怎么，我们认识吗？或者说，我们该认识吗？”温虞一碰见外人嘴就开始毒。

　　他此刻是全盛时期的鲛人形态，偏偏攀附着江秦风的肩膀，鱼尾拖曳在空中折射出缤纷的弧光。

　　“哼，好歹是个天道之子，你竟然躲在一介女流的身后，”卜灼有些气愤，他转头不再理温虞，反而对江秦风说道：“你还不知道他的身世吧，一个旧时代的产物，终究会走向湮灭。”

　　江秦风并不相信他的话，回道：“怎么？你就是新时代的产物？”

　　卜灼垂下眼皮，身上的雾气有些翻腾：“现在我才是真正的天道之子，反派逆袭便是今日正道。”

　　江秦风听到有些奇怪：“你还知道反派？”

　　这是被灌入了什么七零八碎的思想。江秦风敢肯定，卜灼并不是现代的人，只是他嘴里时不时蹦出的词汇让她不得不怀疑，现场有“人”拥有现代记忆。

　　她探出神识扫视了这一片区域的所有人，并无所获。

　　“你的对手是我！”江秦风把温虞护到身后。

　　她拇指按紧剑柄，手臂用力带起凛冽的剑意，周围风动不止，在筱筱林叶声中聚起一道绚丽的巨型白光，光道所经之处卷起猛烈的爆炸声，最后缓慢朝目标靠拢。

　　看似缓慢罢了，在他人看来也只是一眨眼的事。此刻头上的天空都变了颜色，轰隆一声下起了雨。

　　剑势之威，让目标卜灼全身都不能动弹，他强行剥离元婴，同时召出缠绕在身体各处的灰影疯狂移形换位，被那道白光追地漫山遍野地跑。

　　太狼狈了。

　　原来真正的高手对招，只一剑便能看出胜负。

　　卜灼竭力侧身避开赶上的微型剑意，他额头冒出冷汗，这分明是道君巅峰的实力，她竟距离道祖只一步之遥，连温虞都未曾到过的境界，他更不能达到。

　　原来，她才是世界的主角。

　　“错了，我不是世界的主角，更不是什么天道的儿子。”江秦风走到卜灼面前，任由天际的惊雷闪个不停。

　　“是雷劫？”卜灼的道场外有人喊道，“谁要晋升了？”

　　卜灼被剑刃指地拼命往后退，然而锋利的剑意刮已经刺了他胸口的衣物。

　　凭什么？他就该是天生的反派吗？从小就生在一个吃人的渔村里，为了活命不得不拜了邪佛，即使后面被仙门救了出来也还是被困在一个所谓正道的模子里。

　　直到有一天，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才知道寻找自己真正的自由。

　　他额头上的纹路开始发亮，天上的黑红闪电正正好劈到他身上。

　　江秦风惊了一下，迅速往后退，她抬头看，头顶的天空被分成两半，一半黑地像污血，一半红地像婚绸，两边都哗啦啦劈着闪电下着大雨，似乎在暗自较劲。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用神识感知了一下世界意识，竟然有两个天道。

　　“阿虞。”江秦风转头看身旁的温虞，伸手摸了摸他轻颤的耳鳍：“告诉我，谁是你的老东家？”

　　温虞也不管是在什么地方，脸一贴就亲亲热热靠了上去，他没有说话，用一道微弱的幽蓝色光引导着她的神识，朝红得发正的天空飞去。

　　江秦风拍拍靠在她手上的脸颊，接着收了手，准备朝天上飞去。

　　“等等，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温虞拉住了她，勾唇一笑，紧跟着就变作熟悉的剑身凑到江秦风的手中。

　　是震泽剑，但又不是以往的震泽剑，里面没有了剑灵震泽，却有了鲛人温虞。

　　江秦风恍惚间突然明白了什么。

　　难怪，震泽总是在温虞消失的时候出现，又在温虞回归后沉睡。

　　而她的记忆仿佛让她刻意忘记这个瑕疵，导致她还有她身边的人根本没注意到任何漏洞。

　　是那个所谓的新天道捣的鬼。

　　江秦风踏上虚空，单手持剑挥向对面已然成为一个拼接邪物的卜灼，剑意带着蓝紫的幽光，在电闪雷鸣间铮鸣出鲛人的歌唱。

　　哐当！

　　一时之间，风云变幻。

　　这一击让天地变色，日月无光，整个战场在风雷电雨的加持下更为恐怖。

　　剑意寒森，半空中浮现出银色的符文，江秦风身形如同鬼魅在血色中穿行，远处低垂的灰白云影被剑光刺地无所遁形。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助阵。

　　狂风中数道剑影齐发，如同掌心扣下天地，以压倒之势破空。

　　卜灼被震碎了道场，灰影护主缠住青年苍白的身躯，瓢泼大雨淋了下来，他踉跄跪地，眼中满是不甘。

　　“你输了。”江秦风抽出刺入他心口的长剑，指节并拢拂去了血迹。

　　而后长剑慢慢变换了身形，温虞幽幽出现在江秦风身旁。

　　远处的天空停了雷雨，卜灼身体里飞出一道纯白的精魄之力，如同一只翩飞的蝴蝶想要窜入温虞的身体。

　　温虞掌心成笼，抓住了那只蝴蝶，他温柔地看了看江秦风，最后低头，蝴蝶在他幽蓝色的灵力中破碎，一切化为虚无。

　　他鲛人的形态慢慢褪去，最终变成人类的双腿。

　　“送上门的天地之力，你……竟然不拿？”卜灼含恨地抹开嘴角的血迹，很是惊奇。

　　这一局，确实是他输了，但是温虞竟然放弃了新天道的归顺，反而……

　　温虞反问：“为何要拿？”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天道之子都是唬人的玩意儿，给人安上美强惨的身世，再让他一举夺魁一剑成名。

　　这样的戏码好玩儿吗？

　　不过都是天道布局的棋子罢了。

　　卜灼颓废倒地，他认了输，新天道也已经湮灭，江秦风都能感知到世界意识的欣喜。

　　它的场域里，不会再有两个天道挤挤挨挨斗来斗去，也不用再听双方喋喋不休的争吵和飙出的各种奇怪的词语。

　　嘭！江秦风感觉脑子里仿佛解开了一道枷锁，她的记忆回来了。

　　原来现在这样的场景，都是新旧天道斗法的结果，新天道早就诞生，却悄无声息吞噬了她的部分记忆，强行压宝在卜灼身上和温虞对打。

　　不仅如此，它还偷梁换柱，把本该走上大道的温虞替换到了邪物的位置，以至于人的物种一变再变。

　　而当时正是新天道的鼎盛时期，她便和温虞商议隐下修为剥离记忆，重新上演了一遭穿越的戏码，同时还布下暗桩，各种找机会提高胜率。

　　而这一条路何尝不是一场修行。

　　她睁开眼睛，乌黑的瞳仁深处有蓝紫的电弧，远处天雷阵阵，方圆百里都是她的道场。

　　“阿虞，回去！”江秦风给出信号。

　　温虞知道，她要突破了。青年笑了笑却没有下去，他化作一把柔韧的长剑，银白的刃口折射出幽幽的蓝光。

　　江秦风虽然有些无奈，却也没阻止他的动作，她握紧长剑，每一招都蕴含天地之势，斩向天际，剑光于烈烈长风之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一瞬间天地失色，徒留那一抹身影在虚空闪熠。

　　她听到草木生长，也听到川流不息，而此刻唯有吹拂过身体的狂风慰她以真实。

　　云慢慢散了，露出雨后洁净的天空，远处还蒙蒙停了一道彩虹。

　　而底下众人脸色不一，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最终给合欢宗现场送上了一位新晋道祖。

　　虚空之上，道祖身着白衫，衣袖在烈风中狂响，她手中的长剑慢慢变幻成一个青年的身形站在旁边，两个人在天上紧紧牵住了手，然后对视，江秦风的眼底尽是快意。

　　此番，道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