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残云》礼四小姐

2、拜别

　　荣令跑来找他，“荣澈荣澈，走啊，我们去抓鱼。”
　　“你滚啊！”荣澈捂着脸声音嘶哑地吼荣令。
　　荣令手里还拿着友谊的小木牌，荣澈一把将他手里的木牌拍在地上。“他们都死了，你留着这个干嘛？”
　　荣令不明所以地愣住了。他往回跑，像犯了错一样，躲在自己的房间。
　　从那天起，荣令没有再找过荣澈。两人每天学习、练剑一年也没有几句话。两个人都拼了命一样地学。
　　四十年后，荣令长高了不少，拿了一个大包袱——里面都是珠宝，找到那个老妇想要弄清楚事情，从老妇那里回来后，荣令更加刻苦了。他找到母亲，“母亲，你说我什么时候能打过村霸荣测。”
　　荣夫人疑惑，“怎么了，我们荣令这点三脚猫功夫还想打人？”
　　“母亲，我就是问问。”
　　“好了，你把你父亲教你的都学会了可能就有希望了。”
　　此后荣令在练剑上从没有懈怠，荣澈都投去了怀疑的目光，“这小子，怎么回事？”
　　时不时地荣令还会亲自给荣澈送去吃的，只是放下盒子就逃走了。
　　一个下午，荣澈出门后荣令看到他的书没有带回去，就替他送去房间。荣令放下书正要转身时看到了桌上的字条：魈山后山一战——荣澈。
　　“荣澈是想报仇？”
　　荣令盯着那字条看了许久才离开。
　　魈山后山同样灵力枯竭，半数的植物都已经是灰色。五百岁的荣测肥头大耳，还跟着两个一肥一瘦的小弟。
　　“荣澈，你出来啊，胆小鬼，不是说要打死我吗？”
　　“哟，怎么这么一个肥头大耳的丑八怪，”几十年里荣令长高了不少强壮了不少，“真不知道我们魈山怎么会有这么丑恶的东西。”
　　“你是谁？出来。”
　　“我是谁，我是你荣令小爷。”荣令从对面走来。
　　荣测露出黄牙，口中的气息似乎散发着恶臭，身边的人都闪开。“哼，有意思……还小爷，就你还敢给我下战书，你荣家主知道你要来送死吗？”
　　“送死！说你自己呢！”荣令即刻出击，一剑又一剑地出手，剑气擦破了荣测的衣服。
　　“臭小子，不知死活，我就给你点颜色看看。”荣测拔出身后的刀，迎了上去。不忘告知手下，“你们两个先别动。”
　　几个回合后，荣测似乎低估了这个小少年。可是荣令也没有多大的优势，手臂受了伤。
　　家中的荣澈不见荣令在练剑，略微察觉不对，小樱也找不见小公子，看到荣澈跑上前问。“大公子，你见过荣令小公子吗？”
　　荣澈摇头。
　　小樱急了，“这怎么办，夫人说过两天要带两位公子离开，这令公子去哪里，东西不收，人也不见！”
　　有个小司跑过来，“小樱姑娘，家主和夫人呢？”
　　“怎么了？”荣澈看着小司慌慌张张的。
　　“有人看到小公子去了后山，荣测也去了。”小司着急。
　　“什么？”荣澈和小樱都大为意外。
　　荣澈拿起自己的剑，“家主和夫人都在忙，我去找荣令，你们带人来。”说完往外就跑。
　　快要五十年了，荣澈荣令都长了不少，渐渐有了少年模样。
　　后山的战斗激烈，荣澈赶到时，荣令荣测不分上下。可是荣测的小弟看不下去了，想要围堵荣令。“这小子还有点难缠，走咱俩去治治他。”
　　荣令想要躲开，却被荣测偷袭，重重的一刀落在荣令的背上。
　　“你们太不是人了，欺负小的算什么东西？”是荣澈赶到。
　　“哈哈，又来一个骂老大不是东西的！”跟班胖子笑了。瘦子也跟着笑，“不是东西，哈哈。”
　　“荣澈，你怎么来了？”
　　“叫哥哥！我的仇我自己报，你来干什么？”
　　“荣澈，你的仇就是我的仇。”
　　“你小子，不要命了……啊！家主和夫人忙得不可开交，你小子要是有什么事我怎么向他们交代？”荣澈上前对战荣测。
　　荣测明显变得吃力，“又来一个，不知死活的！”
　　五十年来，两兄弟第一次这么齐心地对战，也是第一次面对生死。两人看着对方居然莫名地安心。
　　荣家主与荣夫人在商量对策，五十年转眼就到了，荣家主看着手里的赤色令牌手指焦急地揉搓着，“找不到那个人我们想保住荣氏只有悄悄遣散族人，以我们的命抵去那些大人的怒火，你……怕吗？”
　　荣夫人坐到家主面前，握着家主的大手，“我不怕，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等我们送走两个孩子，悄悄地遣散族人后，我们就再也不会害怕了。”
　　院子里，人来人往，所有人都在忙着给两个小公子准备行囊。
　　后山，两兄弟负了伤，可是对面的三个恶霸也没有好过，兄弟齐心，一人在前一人在后最终将那荣测的脖颈划开了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荣令身后的伤晕染出一片的红，单膝跪在了地上。荣澈回头，荣令朝他伸手——近五十年来这是第一次，荣令第一次撑不住了向荣澈伸手。
　　荣澈来不及多想，背起荣令就往回跑，“荣令，你撑住，哥带你回家，呵……呵……很快就到家了，你别睡！”可是荣令的血浸透了荣澈的衣衫。
　　“哥哥……我想睡觉了。”荣令第二次喊他哥哥。
　　“你不准睡，哥哥带你回家，不准睡……”荣澈一刻也不敢停留，额头上的汗珠滑落在身后的地面。
　　“来人……来人……来人……”终于，回到了家中。荣澈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喉咙都要炸开。
　　人们纷纷簇拥上来，惊恐错愕的神情。
　　有的急忙去找家主和夫人。“家主，夫人，两位公子受伤了！”
　　“怎么回事？”家主都没有来得及将手里的赤色令牌放下，两人立刻赶去看孩子们。
　　没一会儿，家主和夫人赶来，家主拉着荣澈的手询问，“澈儿，怎么回事？”
　　荣夫人去看荣令的情况。
　　“荣测……”荣澈正要接着说，家主将手中的赤色令牌随手递给荣澈，令牌染上了荣澈手中荣令的血发出了光芒。
　　家主顿时看着手中的赤色令牌愣在原地，“澈儿，怎么……可能……”
　　荣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那发光的令牌不明所以。荣夫人也大为吃惊地看着两人。显然荣家夫妇将荣澈认成了九幽转世，谁也没有多说一句。
　　救治一夜，荣令的情况稳定下来了。
　　家主和夫人在荣令房中商量。
　　“夫人，你舍得荣澈吗？”
　　“澈儿这么好这么年轻，虽然才相处几十年，可是我们已经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了……我舍不得把他交出去，就算交出了荣澈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那……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遣散族人，送走两个孩子。”
　　“嗯！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只要荣澈能好好照顾弟弟，我们救他一回也值得。”
　　包扎好的荣澈就在门外，他听到了家主和夫人的对话。轻轻敲门进去。“家主、夫人，我不是魈山人也不是荣氏族人，你们不必为了我去做什么，我的命不值当。”
　　家主怒了，声音拔高，“荣澈，你还听不听我们的话了。”
　　“……听。”
　　“那你要不要报答我们对你这几年的照顾。”
　　“要。”
　　“那你愿不愿意替我们照顾荣令。”
　　荣澈低头，原以为家主会说‘你怕不怕死，我们把你交出去你有没有怨言’，可都没有，荣澈突然跪了下去。
　　家主和夫人都没有想到，“澈儿，这是干什么？”
　　“我命里的罪责不该由你们来承担，你们的儿子你们自己照顾，把我交出去吧！”荣澈是个好孩子，朝家主跪拜，“家主。”朝夫人跪拜，“夫人。”
　　夫人起身拉起荣澈，“你起来，我跟你说。”荣澈起身。“魈山灵力被掠夺，没有几年的时间就会寸草不生，到时候家主和我都会被那些居心叵测之人轻而易举夺取仅剩的灵力，我们注定活不久，而我们最担心的就是阿令和你，只要你能一直照顾阿令，我们死也安心了。”
　　家主起身，“孩子，如果我们交出你，也不过十多年的安宁，可是你们还那么年轻两百岁都没有，你们活几千年比我们活几十年划算太多了。你要是心里过不去，就答应我们，永远照顾好你的弟弟荣令。”
　　荣澈双眼通红。
　　家主将那赤色令牌毁了，将荣澈抱在怀里。
　　“我去看看你们的行囊准备好了没有，连夜就走。”荣夫人不敢再耽搁。
　　荣令醒来就看到荣澈通红的眼，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还误以为大家是因为自己受伤才哭。“怎么了你们，我没事了，不用担心。”
　　家主打了荣令的脑袋，“你小子，胆子大了，敢惩治恶人了？”
　　“多亏了荣澈！”
　　“什么荣澈，叫哥。”临别了，家主突然有些看不惯这小子了，“你说你，没有荣澈看着都不知道会闯出多大的祸来。”
　　“什么嘛！我那么乖。”
　　“快要去历练了，下山后你以后可得好好听荣澈的话。”
　　“我知道了。不过不是说好了过几天才去历练，还早着呢。”
　　“一切准备好了，可能要提前走了。”荣夫人安排好回来，最后抚摸了一次荣令，并叮嘱，“下山以后听哥哥的话，昆山上不去就不要勉强自己……”荣夫人强忍泪水不让荣令察觉异常。
　　“不早了，家中都准备好了，你们提前出发。”
　　家主说完将荣令打晕。
　　家主亲自将荣令送上了兽车。夫妇二人与荣澈拥抱送别。“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弟弟。”
　　荣夫人塞给荣澈一封信，“离开了魈山再看。”
　　“走吧。”
　　荣澈上了车，夫妇二人看着车走远，大风里，忽而车子又停了下来。
　　远远地看到荣澈下车，郑重地跪下，三拜……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