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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祭桥 宋辞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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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辞远似是想起了什么,愣在了一旁。
林木棉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地等着宋辞远的答复。
良久,宋辞远才幽幽开口道:“就是我想带着姑娘去桥上考察,那姑娘也得先放开我,我才能带着姑娘去吧。”
他抖了抖袖子露出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手腕,“要不姑娘先给我解开?”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林木棉上前解开绳子,看见宋辞远手腕上被勒出来的青紫时还有心情打趣一下,“公子保养得挺好哈,这个手腕嫩得像豆腐一样。”
“哼!”宋辞远揉了揉手腕,“明日晚上我会再来找姑娘,届时以鸟鸣三声为号,姑娘听到后出门后只需跟着红灯笼一路前进,到地方后自会有人接应姑娘。”
说罢站起身来朝着门边走去,临出门时又倒回来,“今晚我会差人送热水和胰子过来,姑娘还是好好洗洗吧,免得这副尊容出去吓坏了旁人。”
听着他的话,林木棉有点疑惑,房中没有铜镜,她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便在脑海中询问005道:“统子,我长得很吓人吗。”
被点名的005把自己团成一团,让本来就圆的身子显得更圆了,“宿主,我只是一个代码,哪里会懂你们人类的审美。”
感觉到005的心虚,林木棉越发觉得奇怪了。
等晚上洗完澡看着桶中的脏污时,林木棉大概能猜到白天为什么宋辞远会说她的“尊容”会吓到别人了。
饶是林木棉一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是一想到自己之前可能顶着一张不忍直视的脸还是有点脸红。
西南多山地,绵绵细雨持续了几日,入夜后便格外得冷。
待到三声清脆的鸟鸣响过后,林木棉翻身下了床。红灯笼数量并不多,隔一段距离才有一个,但又不至于让人找不到路。
林木棉沿着红灯笼一路向前,走到一个角门前,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门外突然传来三声清脆的鸟鸣。
宋辞远的小厮带着两个车夫和一辆马车小轿站在门外,看见林木棉后出来对着马车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为了不被发现,马车没走大道,而是沿着山路一直前进,不知过了多久,林木棉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被跌散架了才停下来。
“还好我不晕车,这可比现代的小汽车颠簸多了,晕车的话不知得吐成什么样。”林木棉一边嘀咕一边从马车上下来,抬眼看见宋辞远换了一身黑衣,背对着他们独自站在一座桥边。
此时夜已深,宽阔的河面上只有一艘船停在旁边,宋辞远这样孤零零一个人站在河边,平添了几分孤寂。
红叶走了过来,对着宋辞远行了一礼,“公子,人带到了。”
没等宋辞远转身,林木棉先一步上前拍了拍宋辞远,“这就是那座桥吗。”
宋辞远转过头正打算说话,却在看见林木棉的瞬间愣怔了一下,“姑娘洗干净之后倒是不像昨日那般蛮横无理了。”
客观而言,洗干净的林木棉眉如远黛,眼含秋水,樱唇琼鼻,比起昨天灰头土脸的样子不知美了多少。
难怪那个人牙子敢夸下海口。
没等林木棉张口,他又接着道,“姑娘有所不知,这桥自建成以通人以来便屡屡垮塌,最长也不过月余就塌了。父亲让人找了许多办法也没有找到原因,也不知哪里来了个江湖术士,哄得父亲对他信任至极,祭桥也是他提出来的。”
林木棉盯着这个桥若有所思,“你们这里造这座桥的人没有换过吗。”
“姑娘说得可是都监局?”宋辞远垂下头轻轻摇了摇,“都监局的人不知换过多少,但是这桥就是始终建不起来。”
“或许真是有鬼神闹事吧?”
说罢轻叹一口气,抬头望着河面,眼底似有悲伤浮现。
“子不语怪力乱神,世间哪有什么鬼神,就算是有那也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林木棉向来不信鬼神之说。
“公子可知这桥一天大概要走过多少人,要驶过多少辆马车?”
“我暂时不知道,不过都监局应该有数据,你要这个干什么。”
宋辞远并不觉得林木棉可以解决这件事,连专业的都监局都做不到,他居然相信这个来历不明的陌生女子,看来他昨天真是昏了头了。
“造桥要考虑承载和荷载,若不能知道这桥每日要驶过多少马车,走过多少行人,又怎么去计算荷载和承载呢,连荷载和承载都不知道,这桥不垮才怪。”
林木棉仿佛是看出了宋辞远心中所想,“如果我没有把握的话,我是不会让你带我来看的。”
宋辞远还没有接话,林木棉又接着道:“对了,祭桥什么时候?”
“十日后。”
“你说多少天后?”
十天,还想办法重新修桥呢,玩具桥差不多,林木棉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十,天,后。”似是怕林木棉还没听清,宋辞远这次说得格外用力,“半月后工部的人要来此视察,因此父亲格外着急。”
或许是意识到林木棉没有什么法子,没等林木棉说话他自己先泄了气,朝着林木棉摆了摆手,“放心吧姑娘,到时候我会想办法安排姑娘离开的,今夜的事姑娘就当没发生过。”
“没想到公子你人那么好,我是真的忍不住要夸公子了。”林木棉幽幽道。
她又叹了口气,把一直没出声的005叫了出来,“005,你不是基建系统吗,你就没有什么法子吗?”
“有的,宿主有的,这次任务的奖励是石拱桥图纸,据我所知,这种图纸可以在短时间内造出一座桥,不过前提条件是宿主要提前计算出该桥所有的数据,否则造出来也只会是一座危桥。”005小手一挥,林木棉的脑海里凭空出现一张泛黄的纸页,一面画了一座石拱桥的图形,另一面简单粗暴地写着几个大字“初级石拱桥图纸”。
“这个是任务奖励啊,我现在能用吗?”林木棉问道。
005闻言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理论上是不能的。”
“理论上?”林木棉敏锐地抓到了005话里的漏洞,“也就是说,还有实际上咯。”
“主要是鉴于宿主的特殊情况,因为我们的失误导致了宿主没能接收到原主的记忆,所以总部特别给了宿主一次机会。”005顿了顿,接着又道:“不过宿主你确定现在就要用吗?”
“那不然呢,十天,我上哪给建一座好桥,难不成要我手搓吗?”
“快点儿的,把图纸给我。”
005只回复了一声收到,那张图纸就凭空出现在了林木棉的手里。
林木棉心里汗颜,还好是左手,有衣服挡着,宋辞远看不见,不然的话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公子不必担心,棉棉一定会为公子分忧的。公子到时候只需将这桥每日要的马车和走过的行人数量告诉我就好。”
宋辞远深深地看了林木棉一眼,朝着静静侍立在一旁的红叶道:“明日你亲自去都监局取了数据交给这位姑娘,切记不能让别人知道。”
等回到房中坐下来,宋辞远还是为自己的举动感到不可思议,他就这么轻飘飘地答应林木棉了?
他刻意忽略了自己心中隐隐升起的期待,林木棉一个弱女子,哪里能懂得建造这种事,罢了罢了,就当是陪她玩玩吧。
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林木棉正加班加点计算桥的正确荷载和承载。
古代可没有钢筋水泥,石拱桥全凭独特的拱形结构才能将桥面的重量分散到两岸的桥墩上,从而大大增加桥梁的承载能力和稳定性。虽然有图纸的帮忙,但是林木棉计算的数据也不能有丝毫的差错,否则就功亏一篑了。
林木棉不眠不休地在房间里算了四天才将计算结果写到图纸上,落笔的那一刻,倒头趴在桌子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房间外藏在暗处负责盯梢的红叶一头雾水,这林姑娘说是要解决桥的问题,怎么这几天一点动静也没有。
又过了两天,此时距离祭桥只剩四天。林木棉约了宋辞远在桥边再次见面,见面之前林木棉还一再和005确定石拱桥已经修好,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又是熟悉的马车,熟悉的山路,林木棉觉得自己又要散架了。
“我迟早要想办法给你减震。”从马车上下来时林木棉还在小声嘀咕。
刚好听到她嘀咕的宋辞远不由得低头笑了笑。
等二人将事情说完,宋辞远一拍手掌,树林里一声尖锐的鸟叫传了出去。
河对面突然驶来数十辆马车,还有数百个统一蒙面的黑衣人。
看着有些惊讶的林木棉,宋辞远解释道:“这些都是我的亲兵,大概模拟了每日桥上要经过的人和马车,这桥到底有没有修好,一试便知。”
“那万一桥没修好怎么办?”看着这么多人都要走过这个桥,虽说林木棉对自己的计算很有信心,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或许是她的紧张太明显让宋辞远发现了,宋辞远安慰她道:“姑娘放心,本王已经提前在桥下做了准备,若是桥塌了,下面会有人立刻把他们救上来。”
等着所有的人和马车都安全通过,林木棉悬着的心才放回了原处,看来自己的任务应该是能完成了。
宋辞远盯着完好无损的桥,难掩内心的激动,“太好了!太好了,我明日一早就去禀报父王,以后都不会再有人被祭桥了!”
修缮了桥,林木棉躺在房间床上,百无聊赖地盯着任务面板,“也不知道宋辞远那边怎么样了,005,你说为什么这个任务还显示未完成啊?”
005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啊,可能是因为有延迟吧,说不定过会儿就来了。”
没等林木棉再说下一句,几个穿着制服的小厮突然闯进了林木棉的房间,不由分说将林木棉捆了起来。
林木棉被压着跪在地上,门口缓缓走进来一个身着玄色华服,衣襟袖口绣着暗纹,腰间束着金玉带,面容坚毅的中年男人。
“王爷,人已经全部绑起来了,现在带走吗?”
崔明上前一步朝着宋毅单膝跪下。
宋毅略微颔首,一群人直接把林木棉押到了另一个马车里。
经过崔明旁边时,林木棉轻轻出声道:“我听过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