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谋沉默》没有笔墨

2、雨夜凶案 雨夜凶案

　　暴雨如注，宁市第七人民医院急诊楼的玻璃幕墙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程妄摘下沾着水珠的黑色棒球帽，随手抹了把脸，黑色冲锋衣上的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在地面，在惨白的灯光下晕开深色的水痕。手机屏幕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看了眼，是副队长发来的定位更新——太平间。
　　推开那扇冰冷的金属门，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程妄的目光扫过停尸床上盖着白布的尸体，最终落在正在拍照取证的法医身上。
　　“老周，情况怎么样？”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压抑的烦躁。
　　周法医摘下口罩，眉头紧锁：“和前两起一模一样，死者颈部被锐器精准切割，造成气管和颈动脉断裂，失血过多死亡。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他顿了顿，掀开白布，露出死者脖颈处整齐的伤口，“你看这个切口，角度、深度都和十二年前‘雨夜屠夫’的手法如出一辙。”
　　程妄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死死盯着那道伤口。十二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同样的雨夜，同样的伤口，还有倒在血泊中的父亲。那时他才三岁，却永远记住了父亲警服上那片刺目的红。
　　“现场还有其他发现吗？”他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声音依旧平静。
　　“在死者指甲缝里提取到了皮肤组织，已经送去做DNA检测。”周法医说着，指了指旁边的证物袋，“另外，这次凶手留下了这个。”
　　程妄接过证物袋，里面是一枚血手印。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在透明塑料袋下显得格外狰狞。和前两次一样，血手印印在死者的胸口位置，五根手指张开的角度，都与十二年前的案件现场如出一辙。
　　“模仿犯？”程妄喃喃自语，眉头皱得更紧了。如果是模仿犯，对方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时间点，用如此精准的手法复刻当年的案件？是挑衅，还是另有目的？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走廊传来。程妄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浅灰色风衣的男人快步走来。那人约莫二十七八岁，五官清秀，戴着金丝眼镜，身上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书卷气。
　　“程队长？”男人停在门口，礼貌地笑了笑，“我是许佳顺，市局派来协助调查的犯罪心理学咨询师。”
　　程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和不信任：“犯罪心理学？我们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证据，不是靠猜的心理分析。”
　　许佳顺并没有因为程妄的态度而生气，反而走进来，目光在尸体和血手印上停留片刻：“程队长，凶手选择在雨夜作案，并且精准复刻十二年前的手法，这本身就说明他的行为具有强烈的仪式感。”他顿了顿，看向程妄，“这种仪式感背后，往往隐藏着凶手深层次的心理动机。或许，我们可以从这里找到突破口。”
　　程妄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出太平间。许佳顺的话不无道理，但他始终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分析持怀疑态度。更何况，十二年前的案件对他来说太过特殊，他不相信仅凭几句心理分析就能抓住真凶。
　　雨还在下，程妄站在医院门口，点燃一支烟。烟雾在雨中迅速消散，就像十二年来他追寻的真相，始终模糊不清。手机再次震动，是局长的来电。
　　“小程，这次的案子上面很重视。”局长的声音严肃而急促，“务必在最短时间内破案，许佳顺是这方面的专家，你要好好配合他。”
　　程妄掐灭烟头，望着雨中闪烁的霓虹，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的烦躁。十二年了，当年的“雨夜屠夫”依旧逍遥法外，而现在，又冒出个模仿犯。这场和凶手的博弈，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回到警局时，天已经蒙蒙亮。程妄推开会议室的门，发现许佳顺已经在白板上列出了案件的时间线和关键线索。那些工整的字迹，就像许佳顺本人一样，严谨而有条理。
　　“程队长，我整理了一下目前的线索。”许佳顺转身，推了推眼镜，“三起案件的受害者都是年轻女性，职业各不相同，但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她们的生活轨迹，在案发前一个月内，都曾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他拿起激光笔，指向白板上的地图：“就是这里，宁市第三孤儿院。”
　　程妄的心脏猛地一缩。第三孤儿院，正是十二年前他父亲调查的案件中，受害者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难道说，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所以，你的意思是？”程妄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我推测，凶手可能和十二年前的案件，以及这个孤儿院有着某种联系。”许佳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或许，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找到凶手真正的动机。”
　　程妄盯着白板上的地图，陷入沉思。许佳顺的分析和他的直觉不谋而合，但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这场跨越十二年的复仇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