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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偷走的“苦夏”与夜半泪痕 程砚秋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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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秋发现"苦夏"失窃是在凌晨四点。
陈列架第三层的水晶瓶底残留着半枚指纹,霓虹糖纸折成的千纸鹤卡在窗缝,在穿堂风里簌簌作响。监控画面显示粉色挑染的少女在警报间隙翻窗而入,偷走香水时甚至对着镜头比了个心。
林灼蜷缩在24小时便利店的角落,荧光灯管在"苦夏"瓶身投下诡谲光斑。她将香水喷在数学试卷上,佛手柑混着消毒水的气味漫开时,卷面猩红的28分突然开始扭曲——父亲抡起皮带抽在背上的旧伤隐隐作痛。
"小妹妹,这个位置有人吗?"
穿铆钉皮衣的男人挨着她坐下,威士忌酒气混着汗酸味涌来。林灼攥紧玻璃瓶,虎牙咬破的舌尖渗出血腥味。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救了她——是程砚秋用工作室座机打来的。
"现在回来,或者我报警。"
冷杉香味的声线透过电磁波传来,林灼盯着玻璃映出的红肿左脸:"姐姐要亲手给我戴手铐吗?"便利店的关东煮咕嘟作响,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程砚秋找到她时,少女正在儿童公园的秋千上涂鸦。
"苦夏"被混着草莓果酱抹在石膏滑梯,蜜桃香精与佛手柑在月光下发酵成奇异酒香。林灼晃着空瓶轻笑:"这瓶能卖三万八?调香师姐姐好黑心啊。"
真丝手套攥住她手腕的力道大得惊人,程砚秋的白衬衫溅满香根草精油——显然刚经历一场失败的调香实验。林灼顺势跌进她怀里,沾着颜料的手指在对方领口画了颗歪扭的桃心。
"赔钱还是报警?"程砚秋的声音比夜露更凉。
林灼忽然扯开校服下摆,腰侧青紫的淤痕在路灯下触目惊心:"爸爸说今天要打死我。"她将额头抵在对方肩窝,"姐姐的香水能盖住血腥味吗?"
程砚秋僵在原地。少女发间的蜜桃甜香混着药膏的苦,让她想起母亲离家那晚打翻的碘酒瓶。林灼趁机把冰凉的玻璃瓶塞进她西装口袋,残留的"苦夏"香雾在两人之间织成蛛网。
"送我回家?"林灼晃了晃破屏手机,"导航显示步行47分钟。"
程砚秋转身就走,却在第三个路口听见身后踉跄的脚步。少女蹲在便利店后巷干呕,染血的纸巾从指缝飘落,像极了母亲实验台上沾血的纱布。
梧桐树影吞没最后一声蝉鸣时,程砚秋启动汽车。她脱下羊毛外套裹住瑟瑟发抖的女孩,薄荷糖的清凉压不下喉间翻涌的消毒水味回忆。
"别睡。"她拍打林灼泛起潮红的脸颊,少女的额头烫得像那年焚毁的调香笔记。
林灼迷迷糊糊蹭着她颈窝:"你身上有雪融化的声音......"
急诊室的消毒水味让程砚秋窒息。
当护士掀起林灼的校服下摆,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在冷光下宛如抽象画。少女在昏睡中攥紧她的珍珠耳钉,呢喃着"妈妈别走"。
晨曦初露时,程砚秋在缴费单背面写下第十七个电话号码。
心理救助热线的忙音中,她轻轻揭开林灼耳后的遮瑕膏——烟疤的形状竟与自己虎口的灼痕惊人相似。
"找到你了。"
林灼突然睁眼,滚烫的掌心贴上她手背伤痕。盐水袋在支架上摇晃,消毒水味突然被少女指尖的草莓香中和。程砚秋仓皇后退,撞翻的医疗器械惊醒了整层楼的声控灯。
"这是赔礼。"林灼晃了晃偷系在她腕上的糖纸手链,"下次我会偷更重要的东西。"
晨光穿透她耳骨钉的瞬间,程砚秋听见沉香念珠断裂的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