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苏醒，春树》欲忘河

5、装货

　　托孟晓宇的福，下午四节课她一节也没去上。她没去是因为她要请假休息啊，不过宋春树几个意思他不去是因为啥请假，这人甚至把书包带到卫生室学习，也不愿意回教室学习，纯有病。
　　苏醒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翻着从宋春树书包里翻出来的高一语文书，这一下午硬是没放过任何一篇语文课文。
　　好不容易摩蹭到放学铃声响了，苏醒扔了个完美的抛物线，苹果核完美扔到床尾的垃圾桶里了。耶，苏醒手臂激动地挥舞着，看来自己依旧是身姿灵敏，宋春树无语地摇了摇头，默默地收拾好拿出来的物理竞赛卷和笔记大步流星地走到苏醒床前轻轻敲了敲苏醒的肩膀
　　：“苏醒，快点收拾好，准备回家了。”
　　苏醒哦了一声乖乖接过宋春树递过来的卷子和笔记连同着她手上的语文书放进了宋春树书包里。
　　：“宋春树 ，不用谢我哈，帮你收拾好了，你自己背，我可不背，自己的事自己做。”
　　宋春树接过书包转身就朝门口走去，完全没等苏醒的意思，苏醒懵了一下就听到宋春树欠欠的声音
　　：“我自己背书包当然得自己骑车走。”
　　苏醒反应过来火速穿好鞋捂着额头跟了上去喊道：“等等我，宋春树，有你这么对伤患的吗？”
　　结果一下去就看到宋春树慢悠悠的搁那等她，显得他慢走也比苏醒跑的快，实则苏醒明明搁二楼阳台走廊看到某人跑向停车棚了。
　　苏醒就知道宋春树故意的，装货。害她跑那么急，累死人了。宋春树单脚撑地，跨坐在自行车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瞧着苏醒气喘吁吁跑近，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又迅速绷紧。

　　“跑什么？不是伤患么？”他语气淡淡的，目光却落在她微微渗汗的额角。

　　苏醒一口气没喘匀，扶着车后座瞪他：“宋春树，你……你装什么大尾巴狼！我明明看见你跑了！” 她气息不匀，脸颊因奔跑泛着红，捂着额头的手倒是没放下，虽然除了额头上那个红肿的包，她活蹦乱跳得很。

　　宋春树没接话，只把目光从她额头移到眼睛，定定看了两秒，才转向前方。“上车。”

　　苏醒撇撇嘴，熟练地侧身坐上后座。手习惯性地想去抓他腰侧的衣服，指尖刚要碰到，宋春树却像是后背长了眼睛，忽然把书包塞到了她怀里。

　　“抱着。”苏醒一愣，抱住那个沉甸甸的书包，触手是洗得有些发旧的帆布质感。她低头，看到书包侧边的口袋里，露出高一语文书的一角，正是她下午翻了一下午的那本。书页边缘有些卷曲，被她一下午摩挲得似乎更明显了。她忽然有点心虚，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子。
　　车轮转动，晚风带着初夏的暖意拂面而来，吹散了苏醒额头的薄汗，也轻轻掀动着书页的角落。街道两旁的香樟树沙沙作响，放学的人流和车铃声在身边流淌而过骑出一段，经过一个减速带，自行车轻微颠簸了一下。苏醒身体一晃，手下意识往前一撑，隔着书包，还是感觉到了少年脊背瞬间的紧绷。她赶紧坐稳，小声嘟囔：“……骑稳点啊。”
　　前面的人似乎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风声里，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飘过来：“头还疼？”
　　苏醒正看着街边新开的奶茶店走神，闻言下意识回答：“啊？哦，还好……”她摸了摸额头那块其实已经不明显的包，“就是还有点感觉。你说孟晓宇是不是跟我有仇，偏偏篮球砸到我了……”
　　“那下次体育课你别跟他一组。”宋春树打断她，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定。
　　苏醒眨眨眼，想反驳说那又不是孟晓宇故意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低头，鼻尖似乎嗅到书包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着一点纸张和墨水的特有气息。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车轮滚过地面的声音和远远传来的市井喧哗。

　　快到苏醒家小区门口时，宋春树刹停了车。苏醒跳下车，把书包递还给他。

　　“宋春树，今天……谢了哈。”她小声说，有点别扭。虽然这家伙嘴巴毒又爱装，但关键时刻还挺靠得住。
　　宋春树目视前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就在苏醒以为话题已经结束时，他却突然开口，声音混在傍晚的风里，有些模糊不清：

　　“以后少装晕。演技烂。”

　　苏醒：“……” 刚升起的那点感激瞬间烟消云散。

　　“苏醒。”他叫住她。

　　她回头。

　　宋春树从书包那个侧袋里，抽出了那本高一语文书，递给她。黄昏的光线给他伸出的手臂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

　　“你的书，”他说，眼神平静无波，“下午拿错了。”

　　苏醒怔住，低头看向那本语文书——封面上分明写着她的名字。她一下午看得投入，竟没发现这是从自己桌肚里拿出来的！那她刚才一路抱着他的书包，在那里抠抠搜搜……

　　脸颊瞬间爆热。

　　她一把抓过书，几乎是抢了过来，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宋春树！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宋春树已经重新蹬动了自行车，闻言只留给她一个被夕阳拉长的、略显清瘦的背影，和一句随风飘来的、听不出情绪的话：

　　“嗯。看你读得挺认真，没好意思打断。”

　　话音未落，车速陡然加快，少年的身影汇入车流，几个拐弯便不见了踪影。

　　苏醒抱着那本印着自己名字的语文书，站在原地，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拂过那个几乎感觉不到的小包。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书包上那点干净的洗衣粉味道，混着黄昏街头各种食物交织的、暖融融的烟火气。

　　她望着他消失的街角，半晌，才跺了跺脚，低声骂了句：“……装货！”

　　可转身往家走时，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