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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入局 ...

  •   送走了祝寒烟,万俟寰和易白虹不约而同地垂头皱眉往回走。

      易白虹没走几步远就停住了,她默默蹲下,环抱着膝盖将头埋进臂弯里哭了出来。

      万俟寰见她哭了自己也慌了,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左右看了半天也没见到有熟人能帮忙劝解。

      实在没办法,便也跟着蹲了下来。

      一边说着“你别哭了”,一边自己也不由得难过起来。

      他俩都想不通,为何原本那么好的几位长辈和哥哥,会因为这场惊变一夜之间近乎决裂。

      明明几个月前还是平静安宁的生活,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朱雀族天翻地覆、各世家分崩离析,花璨重伤至今生死未定,连一直和颜悦色从不参与争端的安伯伯也不再去旭炎窟和百纳城了。

      易白虹哭声越来越大,干脆将心中这些疑惑全部带着哭腔问了出来,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宣泄不甘。

      万俟寰看她越来越激动,顾不上自己难过,赶忙搂着肩膀将她强行拽起来劝道:
      “这里是公共区域,人多,被人看见会笑话你的。
      “而且你听听自己说的,是能被人听见的话吗?
      “你先克制一点,我送你回去,回自己屋里哭哈!”

      说罢,连拖带拽地将易白虹送回了她的房间,又觉得自己心绪实在难平、去刀场练了一个时辰刀,才终于好受一些。

      很快,晷日西斜,晚修恰是司忱戈督学。

      易白虹苦苦耗着时间,终于等到散堂后拽他到教室门外,将祝寒烟白天让她转达的话原封不动地说给了他。

      司忱戈听了,仔细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祝寒烟说的是什么事。

      “啊!我想起来了,就是出事那天的前一天上午,我俩打了一本无解残局的棋谱,他非说要想想如何突破僵局。
      “本来约定隔天再继续的,结果就出事耽搁了。
      “我还以为他早就没心思研究下棋的事了呢,他居然还记着?
      “那明天我就把棋盘带来!”

      易白虹幽怨地盯着他,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
      “忱戈兄,我昨日去了烬欢台,虽没见到璨璨,但听说熔璋兄长三日后要去落苏镇外为璨璨设祭坛安魂……”

      “你和我说这干嘛?”

      司忱戈一改方才的轻松样子,一脸抵触。

      “他搞那些有的没的,与我何干?难道我被抢了海尘玦还嫌不够,非要送上门去被他继续羞辱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璨璨无辜,忱戈兄你也是看着她长大的,若是安魂真的有用,你能不能也去那里指导一下?这种阵法关窍现在没人比你更了解了。”

      “要我去?白虹,你是真的不知道他那个安魂仪式怎么做,那我就给你讲讲。”

      司忱戈似是气极了、露出转瞬即逝的讥讽之色,继续对易白虹解释。

      “他要举行的安魂仪式,不仅仅是设个祭坛、念叨几句话那么简答。
      “花璨伤得极重,想为她安魂,需要祭出原神,与山川湖海、日月星辰都建立连接。
      “说白了就是管人家借取力量、还不一定能借得成。
      “仪式过程中十分危险,若是失败了还会引起反噬。
      “这本就是秘术,他不敢大张旗鼓的说出来,就只能假借‘安魂’的名义去设立祭坛。
      “而且,整个过程极易出错,稍有不慎……他真的是疯了才会想到要用这个办法。”

      易白虹没想到居然打听出这样的密辛,她接着问:
      “稍有不慎就怎样?他会有危险吗?”

      “嗯,若是失败了,他轻则损耗修为、内功尽废,重则经脉逆流、命陨当场。”

      “居然……这么严重?!”

      “你以为呢?!
      “事发那日他就说过想用这个办法救花璨,我以为他是悲怒交加、头脑不清晰才那么说的,便没有同意。
      “没想到他竟然是认真的。”

      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拍脑门,惊道:
      “如果他去,寒烟也一定会去,我得想办法拖住寒烟,不能让他再去涉险!”

      说完他不再理会易白虹,转身就往传送台走,一心想要第一时间阻止祝寒烟、让他远离这个疯狂的计划、自己在家好好反省。

      易白虹看着司忱戈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力感如潮水般裹挟而来。

      她又急又慌,也知道强留不是办法,只能对着司忱戈的背影喊:
      “后日巳时,落苏镇外十里处,兄长你再考虑一下啊!”

      可对方走的决绝,别说回头了,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她眼见着他消失在夜幕中,气得直跺脚,却又无能为力。

      只好先回住所去、再想别的办法。

      澄池边的蒲苇在夜风中小幅摇曳,一个温和平缓的声音响起:
      “大人,您听到了吧?
      “若非有真凭实据,我也不敢贸然传信请您前来。
      “眼见为实,您这下可信了小的?”

      说话的人是一位老妇人,原本隐匿于芦苇丛中不易被发现,待确认学堂的人都走远了才现身于月色中。

      她看上去年纪五十上下,花白的头发被利落盘起,穿着一身褐色粗布衣服,此时正垂着眼,不知对着什么人在说话。

      “呵,还以为会是多坚不可摧的联盟,利益当前都是一个样。”

      不远处的黑暗中,一个沙哑的声音回应着,听起来有些闷。

      “之前那些人没能成功,是因为他们没看明白事情的关键。
      “神族这些人啊,作为一个整体坚不可摧;可若是从里面分开,那就将是一盘炸开的碎玉,再也不能合拢回最初的样子。”

      “大人,消息已经成功带到,那我的事……您什么时候……”

      “你的事好办得很,放心。
      “后日你也一起去,配合我们将事情办好,你想要的自然会得到。
      “你只需要知道,朱雀、祖龙族若是一蹶不振,神族分崩离析、必然大乱,到时候收了那片地方,什么水牢什么株连就都不复存在了。”

      妇人点头应了,不再说话。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回去吧,后日卯时,落苏镇外等我。”

      妇人再次点头,这次她对着虚空行了一礼,转身向工舍方向走去。

      湖边的空地重回寂静,只留下苇子在夜幕中继续摇曳,随风而动、无休无止。

      白越镇西。

      此地多山、土壤不肥,山脚处植被低矮,多为灌木和杂草。

      月色下,草地中似有一处凸起快速移动着、由远及近,凸出的形状越来越大,在身后留下一道蜿蜒的行迹。

      直到那行迹延伸至山脚下,终于有东西破土而出,立于峭壁前。

      那‘东西’圆头细身,嘴部为尖锥状,眼睛十分细小,但浑身肌肉极其发达。

      它抖了抖身上的土,摇身一变,化为一个身材矮小但肌肉遒劲的男子。

      男子抬头看了看峭壁上的平台,抬起手敲了三下石壁,消失了。

      待男子再次现行,已然到了峭壁之上的平台处。

      平台上杂草横生、雪泥成堆、十分荒凉,不似有人迹。

      他熟门熟路地扒拉开一处枯败的藤蔓,露出里面掩藏着的低矮洞口,仗着自己身形矮小,未有任何阻碍地畅行而入。

      洞内昏暗,唯一的光来源于石壁上的一盏灯。

      好在这个洞并不大,借助这点光也能看清洞内的陈设:

      只有一张桌子、一个榻、一个石凳,和一个长着巨大翅膀的人。

      巨翅人面对着洞口站着,一只脚踩在石凳上。

      见终于来人了,他有些不耐烦。

      “怎么这么慢?那女人使诈?”

      矮小男子鞠躬拱手道:
      “回禀西王大人,消息可靠,只是神族小孩太过谨慎,非要等到夜深人静才肯说话,卑职等了一会儿、耽误了些时间。”

      “我说了多少次,不要再叫我‘西王’!我早就不可能再回松辰山去了!
      “你要叫我大王!
      “后裘,你的耳朵被土塞住了吗?!”

      蛊雕说着,抬起放在石凳上的脚,对着来人踢出一道夹着石砾的风。

      后裘不敢躲,忍着石子砸在脸上的疼站在原地没动。

      蛊雕见他这个样子,心里的无名火消了一半,他示意后裘坐下,问:
      “等了这一夜,什么收获?”

      “回大王,不出您所料,神族确实已经离心。
      “花熔璋为了救妹妹几乎将各族得罪个遍,司忱戈也表明立场绝不再与他结交;易白虹为此左右为难,心里对司忱戈颇有意见;祝明烽下了禁令不让祝寒烟出门,父子关系紧张;其他族系不足为患,早晚能一锅端了。”

      “不错,还有吗?”

      “大王,刚得的秘密消息,后日巳时,花熔璋要在落苏镇外十里处为花璨借天地精魄安魂。
      “司忱戈今日因为此事与易白虹起了争执,说那仪式十分凶险、不值得。
      “他非但自己不去,还要阻止祝寒烟去参加。”

      蛊雕听了这话,顿时来了精神,问:
      “借天地精魄?!当真这么说的?”

      “属下和线人魏沫行都亲耳听到、亲眼所见。”

      “哈哈哈哈哈太好了!天道助我!!!”

      蛊雕笑得极其畅快,似是已经胜券在握,开怀不已。

      笑了半晌,他发现身边的后裘似有忧虑,正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有何顾虑?直说!”

      后裘道:
      “大王蛰伏已久,好不容易得到这样好的机会反击,本可一举将神族击溃。
      “可是司忱戈今日明确表示不希望祝寒烟参与此事,若是那小龙真的不去,那祖龙族便可全身而退,我们的计划推行的难度还会增加。”

      蛊雕听完,不以为意:
      “诶!你放心,祝寒烟必定会去!”

      他笃定道:
      “若是别人,我自然忧虑,但是这是祝寒烟。
      “他无论如何都会去!
      “花璨是漠雪钰和花睦尧的女儿,祝寒烟对朱雀族的感情很深,定不会袖手旁观。
      “更何况,司忱戈既然表明了自己不会帮忙,花熔璋孤立无援,祝寒烟定然更会去相助。”

      “大王,那咱们是否还要像当时毁坏阴珀般,设下机关,关键时刻一到便催动机关、直击镇中之人?”

      “不错,时间紧迫,今夜就开始。
      “不过倒也无妨,最熟悉各类阵法的花璨已经几乎是个死人了,只对付那两个人的话,两日足够。”

      蛊雕走出洞穴,在月光下展开双翼向天长啸,山中陆续出现多处绿幽幽的光斑。

      他又发出一声短喝,光斑迅速晃动,纷纷朝山脚下后裘刚刚消失的地方集结而来。

      蛊雕对后裘道:
      “去吧,领着他们去做咱们的事吧,成败在此一举!”

      言毕,后裘领命转身离开,先行集结残兵去设置机关。

      蛊雕则对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矗立良久,他缓缓勾起一个笑容,眼中露出志在必得的坚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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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讲述这个故事是我成为作者的理由,所以它一定会完结。 如果你在看,感谢你的陪伴,比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