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毅》学富两车半

1、初遇向顾 202

　　2020年6月6日。
　　高考前的下午，天气闷热不堪，明明半阴着天，但还是阻止不了人们的汗水从身体里钻出来。柘县历届高考都有一个规律，每逢大考必下雨，已经连续许多年了，看样子明天又会是一场“洗礼”。
　　即使天气闷潮，但柘县的四中却很热闹，学校门口路的两边已经有了几十个广告摊位，各自都摆满了消暑饮料和纯净水，遮阳伞上都挂着红色的横幅，为明日考生们加油助力。只需要带着准考证，便可以摊位上免费领取饮料食物和考试需要的小物件。
　　今天是考生认考场的时间，考生凭准考证进入学校找到自己所在的考场，主要是让考生模拟进场，测试金属反应，避免明天考试时找不到位置或衣服有金属反应而耽误考试。
　　老师们在大门口一遍又一遍的叮嘱着一批批离开的的学生，要保管好准考证和身份证，这大概率是最后一次为他们操心了吧。一大群家长们进不去，只能在大门口徘徊着等候孩子认完考场位置出来，他们看着比学生还着急，时不时的趴在门边朝里望去。一群群结队而行的学生从校园走出，有说有笑。
　　许铭乐独自一人从考场出来，瘦挑的身形显得有些疲惫，额头粘着几颗汗珠，嘴唇有些发白，走路看着很沉重，虽然五官不差，但很像是个痨病鬼。
　　“哎，这位同学，要不要喝点水？”一位面善的阿姨叫住状态不太好的许铭乐，热情的从摊位里拿出一瓶常温的纯净水递给他。
　　“啊…谢谢您…”许铭乐才缓过神来。
　　许铭乐接过水喝了几口，脸上才有了些“生气儿”。
　　“我看你面色不太好，是不是因为明天考试，太紧张没休息好啊？”阿姨打量着许铭乐，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他。
　　“不…不是的，我只是有些不舒服罢了…我能坐这休息会吗？”许铭乐连忙摆摆手。
　　许铭乐真的很累，昨晚不仅又做了噩梦，刚刚还差点被欺负。
　　“当然可以啦，找考场累着了吧，四中那么大，弯弯绕绕的这么多楼，找起来肯定费劲！你先坐这歇会哈！”阿姨边说着边从身后拿出一把折叠椅，在遮阳伞下展开，让这位孱弱的同学坐下。
　　“谢谢阿姨…”许铭乐对阿姨礼貌的微笑一下，然后坐了过去。
　　离关闭考场还有半个小时，这会人流量最多，也是最吵闹的时候，嘈杂的声音让许铭乐很不舒服，许铭乐摘下眼镜放到桌子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阿姨和她的两个同事在热情的招呼着同学，送出饮料与零食。许铭乐则打量着这个摊子。与其他小摊不同，这个摊子摆在门口最起眼的位置，助力物资光饮料就有好几种，纯净水、红茶、绿茶、酸梅汤、绿豆汤，还有肉脯片、绿豆糕、小面包以及文具袋、防暑贴，挂脖卡套等等考试用的到的小物件。
　　许铭乐拿了张桌上的宣传单才知道，阿姨的广告商居然是大名鼎鼎的旌阳教育集团，难怪送的东西这么拿得出手……许铭乐暗想，不愧是旌阳，果然财大气粗，比两年前更阔气了。
　　景阳教育集团在全国范围都有分部，不仅仅局限于开班授课辅导，还有线下文具与教室用品的售卖。最厉害的还是发售的习题册与模拟试卷，据说有些内容是高考出题的老头们所编辑，虽说辟谣过多次，但年年都能压中好几道不常见的题型，这也使得旌阳在全国一直名气鼎盛。
　　许铭乐呆呆的坐了不知多久，回过神，感觉身体好很多了，起身帮阿姨一起招待最后一波准备离开的同学。
　　阿姨见这小伙子面色缓和了不少，笑眯眯地说：“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明天还要考试呢，可得休息好！”
　　许铭乐也微笑着道：“没事的阿姨，东西那么多一会收拾起来挺麻烦的，打扰那么久，挺不好意思的，我就留下来搭把手吧。”许铭乐挠了挠头。
　　“你这孩子真懂事，叫我刘姨就好，她们都这么喊我，你还有什么不舒服吗？要不要吃点面包？”
　　“不用了，谢谢刘姨，我只是临近高考，这几天没有睡好而已。”
　　“也是，高考嘛，现在学生压力都很大，要放平心态。”
　　“嗯，我会调整好的。”
　　“你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多大了？”
　　“我叫许铭乐，今年十九岁”
　　“好文静的名字啊，跟你人一样，白净的像个月亮似的。你比我儿子大两岁，他跟你一样，也在这考试。”刘姨笑眯眯的看着许铭乐。
　　许铭乐拿起胸前的准考证，很认真地把名字指给刘姨解释着：“刘姨，不是天上的明月，是这个。”
　　刘姨挺惊讶，乐呵呵说：“呀！读音居然一模一样，也说不定你父母有这样的期许呢。”
　　许铭乐嘴角微动，没说什么。
　　刘姨又转变语气感叹道：“唉，我儿子啊，我和他爸爸工作比较忙，这几年很少陪他，这次我专门跟领导申请，让我随团来这里助力高考，陪他几天。”
　　“嗯，挺好，他应该很开心吧。”许铭乐说完便不再看向刘姨，低垂着眼睛。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学校门口的的人也越来越少，刘姨和同事也准备把摊子的东西收拾了，许铭乐在旁边帮衬着。
　　一个身材细长，穿着宽松的米色T恤，白色七分裤的男生走向刘姨，胸前挂着准考证，也是位考生。眼睛时不时往许铭乐那边瞟。
　　为了方便辨认，四所中学都建议考生穿校服入考场，可以避免自己的衣物出现金属反应，今天大部分学生都是穿着夏季校服来的。
　　来到摊位前，他先往许铭乐这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笑，然后拿起一杯冰镇酸梅汤就开始“吨吨吨”。
　　“嗝～妈，我把四中逛完了，虽然面积挺大的，环境却比我们二中差远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他对着刘姨打了个饱嗝，然后满不在意的说。
　　“你呀，又没个正经，四中可是年年本科率第一，考上重点大学的也比你们二中多的多。”刘姨看着他一脸宠溺。
　　“那不是他们卷嘛，可我们学校学习氛围好啊，出来的学生也是一个比一个健康，他们四中只知道拼命学，还学某水的模式，学生都学傻了。”男生又撇了撇嘴。
　　“你看看他，眼圈黑的，睡眠严重不足，啧啧，多秀气的一个男生啊，给熬成这个样子。”他又微微溅笑着用脸朝着着许铭乐对了一下。
　　许铭乐听到对方说到自己，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解释道：“其实我是三中的…黑眼圈只是因为最近睡的不太好…”
　　“小顾，瞎鼓捣啥呢！人家只是太紧张没睡好，赶紧帮忙收拾东西去！”刘姨有些微愠地说，然后把他往许铭乐相反的方向推了一手。
　　只见他先往前一步，忽然来了个背身，嘿嘿一笑，小跑到许铭乐跟前。看着他胸前的准考证念：“许～铭～乐～（lè），名字不错嘛。”
　　又忽然激动的喊：“哎！你也是第314场的啊！”
　　没戴眼镜的许铭乐这才看清他的脸，英气十足，脸皮白嫩，鼻梁直挺，嘴唇红润，一双大眼睛里好像有光一样，尤其是下颌骨，长得可真精致！许铭乐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也看清了他胸前的名字——向顾，也是第314考场的。
　　许铭乐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微笑道道：“嗯，其实我叫许铭乐（yuè），来自第三中学，你好！”
　　许铭乐有些紧张地伸出右手，脸色微微一红。
　　向顾一把握住，傻笑着对许铭乐说：“嘿嘿，你好啊！我叫向顾。”
　　然后回头激动对刘姨说：“妈，我俩一个考场哎！”
　　然后再看向许铭乐的准考证，30号。
　　“你30号，我16号，嘶~让我算算…嗯…我们好像离的还挺远的…”向顾松开握着的手，一本正经的掰着手指头呢喃，还翻两下白眼。
　　其实柘县高考考场采用的是S型7878的排列顺序，一共30人，向顾16号在第三列最后一排，许铭乐30号在第四列最后一排。
　　一旁的刘姨转过头来半笑着对向顾说：“考试前能遇到一个考场的就很不错了，怎么？你还想坐前后桌啊？”
　　许铭乐解释道：“刘姨，其实按考场顺序来说我们是左右邻桌，还挺近的。”
　　向顾很是激动地盯着许铭乐喊：“真的吗！太好了！”
　　又满眼期待对许铭乐邀请：“你看你在这帮了半天忙了，咱俩又这么有缘份，要不一会去我家吃个饭？”
　　转头对刘姨又来了一嘴：“我妈厨艺可好了！”
　　“不用麻烦了…我一会回去吃。”许铭乐条件反射似的就拒绝了，脸上有一瞬的挫败。
　　向顾发觉自己有些唐突了，打着哈哈就顺势勾搭上了许铭乐的肩：“哎呀～别不好意思嘛，我妈烧的排骨可香了，色泽红润，香味四溢，软烂脱骨，呲～想想都流口水，我都快一年没吃过了，你要是来我家做客，我妈肯定会做的！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呜呜呜”说着说着就开始装起来了，还把头埋在许铭乐的肩上吸吸鼻子。
　　“好吧…谢谢…”许铭乐对向顾的热情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道怎么拒绝，就莫名其妙答应了。
　　刘姨也笑呵呵的说：“好好好，但是明天考试，今晚就随便做点给你们尝尝，为了避免吃坏肚子，就简单做些，等考试结束，回来再给你们摆一桌我的拿手好菜。”
　　向顾朝着刘姨呲牙一笑：“嘻嘻，谢谢妈！”
　　许铭乐也张着嘴笑着对阿姨说：“谢谢刘姨！”
　　只是笑的有些僵硬，大概是许久没真正开心的笑过了吧……
　　刘姨边收拾边说：“嗯，把这些东西装完车，然后我去买菜，让小顾先带你回去休息一下。”
　　向顾小跑过去把妈妈抱住：“好的妈妈，我爱你！嘻嘻！”
　　许铭乐见到这一幕，不由得眼里发酸，赶紧忍住眼泪，低着头去收拾东西，他多么渴望自己也可以这么幸福啊！
　　向顾在一旁看在眼里，更坚定了自己的内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