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幻》楠浅北豫

2、第 2 章 “小苏

　　“小苏子，我好困啊。”于在泪眼婆娑，嘴也张老大有重新闭上，左右手不听使唤一般伸了懒腰，摆出大字，手和腿越过苏以脖子及腿。
　　而苏以则不厌其烦给她的手给掰下去，不知悔改的于在又搭上去，无可奈何，终于两人扭作一团，不知天地为何物，仅仅只为搭个腿。
　　些许喇手的白茅上边躺着两个小人，嘻嘻哈哈的，偶有小动作。
　　余下区域是夯土，已然硬化，小人儿望着屋顶空出的星空出神，儿时老家时常见到，长大远行许久不曾见到，叹不见旧时景，当时只道寻常，再见感慨万分。
　　那时夜幕降临，皎月照地面，大面积路面没铺沥青，水泥硬化都是少见，代步工具在小农村也不至于造成拥堵，路面形成自然绿化带，中间和两侧绿草如茵。
　　山脚有条小溪，溪流通过石洞贯穿曲折的马路，流水潺潺，在山间回响，午间就赶着牛，顺着路上的草吃着走，走到分叉口，朝上坡方向去，回来的时候就变成一帮半大小孩子，背着书包，扛着竹竿，竹竿上有麻袋，有的竹竿上钉着一颗钉子，赶着十来头牛有说有笑。
　　跟着溪流，将牛赶到对面山上吃着草，山坡半腰有仙人掌，正好果子熟了，几个毛孩子带着竹竿，借着竹竿上订的钉子刺中果子与板连接最近的位置，使用巧劲一掰，就掉进下边竹竿麻袋兜里。
　　摘足摘够就下到沟底，牛也不用管，只一个劲提溜着战利品往山下跑，太阳很毒，晒得几个人脸颊红彤彤的，跟家里的红高粱一样。
　　偶尔会吹过山风，枯黄的草就跟着晃动不停，摩擦而产生的声音说不上难听，反而缠缠绵绵，具有抚平心中躁动的能力，里边还掺杂着欢声笑语。
　　山脚的几个小人堵了个一掌高的石头截面，下方掏的一个空，溪水走石头缝隙还有顶部越过，这个位置站着两个，上游位置零零散散也站着几个，一股脑把袋子里的仙桃倒进水里，仙桃来了一遭漂流记，中途有躲在石头屁股缝李仙桃会被小孩子拿木棍戳屁股，最后被迫完成这场免费漂流。
　　终点是那堆砌的石坝，会有专人接应。
　　最终果子外壳上的刺，都被摩擦个干干净净，被一众小孩子分食。
　　背阴处有一块平坦区域，坡度骤减，形成的一个扇形堆积，全是细沙，苏以几个人就光着脚丫子在上边打沙包。
　　沙包是一个儿童皮球，很有弹性，也有一点重量，能扔出去，也砸不疼，当然以前掉过粪坑，被家里大人捞起来的，苏以没说，一边的老哥应该也有印象的。
　　在家带工具和吃食那会提了一嘴，苏康顿了顿，好似真的思考了一番，翻了翻手里的皮球，嘴角抽了抽，没忍住嘴角的笑意，拍了拍皮团，迅速收住笑，假装严谨地看了看，最后下定决心说了句管他嘞，还文绉绉地说了个无伤大雅。
　　转头看了眼妹妹，两人对视一瞬“会心一笑”。
　　管他呢，一起玩的，管他呢，有就不错了，管他呢，玩的时候不跟他们说哈哈哈。
　　饿了就掏出背包里的土豆，随便剪两根干柴，在山草的根部抓两把往年的干枯草，这时候再掏出前些日子爸妈赶集买的凉粉搭的吃剩的辣椒，贼啦爽。
　　渴了就走泥沙堆积的位置，刨一个比头大一点的坑，等它浸出水，直接两手撑地，噘着嘴巴，头伸进去，一口清凉。
　　“我当时用叶子卷起来喝的，他们几个老粗鲁了，直接扒地上喝，老抽象了。”苏以是这样给于在陈述的，出门在外，自身形象很重要，虽然是跟老闺蜜一起讲述，苏以还是得注重个人形象的。
　　“嗷嗷，那你们那会好舒服呀，我初中小学都不固定，跟着父母工作的地方一直四处转学，办手续，通讯录留下的好友都寥寥无几。”于在也是无疑有他，直愣愣的就相信了，开始感叹别人丰富的小时候。
　　“不过为啥在旁边刨个洞水浸出来喝？”于在有些不解。
　　“不知道呀，他们都这样教我的呀。”苏以也回答不上来，确确实实也不知道原理，有种掩耳盗铃的感觉，高中学的毛细作用什么的感觉都不太像，几个小伙伴在溪水旁边直接泡个坑喝的。
　　你做什么我做什么，原因不清。
　　太阳快落山了，就上山把牛给赶下来，就着溪水咕嘟咕嘟喝足了，吆喝着牛往回家的路上赶。
　　牛肚子很大，一天都在吃走到大马路上，见着路边草忙不迭地啃，来的时候啃过了，现在依旧啃，等到草都被啃秃了皮估计就罢休。
　　太阳没落山，月亮就挂在边边角上催促了，刚黑影笼罩没多久就会明亮起来，虽然比不上白天，但路是能看清的。
　　苏以对这个时候，时而喜欢，时而讨厌。
　　周遭地里的昆虫一到夜里就唱歌，不嘈杂，很悦耳，月亮打光，以星空为背景。
　　不够某次有条调皮的长虫，趁夜色走大马路晃悠，苏以没注意，离近一看，还没反应过来，吓人的长虫恶人先告状，扭着妖娆的舞姿就逃之夭夭，余下一个后知后觉，名叫苏啊的人，一蹦一丈远，吱哇乱叫，不知所以牛和苏康被叫声吓一跳，怔愣地看着半天依旧伸着二拇指鬼叫的苏以。
　　这边的蛇没有毒性，甚至就没听见谁被蛇咬过，不过心里畏惧是永恒不破。
　　嚼嚼嚼，“吃饭了吃饭了，”嚼嚼嚼，“你们怎么这么晚呀。”嚼嚼嚼，姐姐端着碗出来，顺着大路走，看看两人快到家没。
　　“好香啊，我要一口。”苏以哈喇子流一地，忘却了刚才发生的一幕。
　　“开玩笑，我炒的能不好吃。”给苏以扒拉一口，臭屁道。
　　“姐我跟你说，我们去摘仙桃啦，老甜了，我们书包里就有剩的。”苏以巴拉巴拉到家。
　　夜色笼罩的是远处绵延无尽的山，近处是月光，天空是透彻的，像紫色，又像是黑色背景布，上面挂着月牙，周遭散落大小不一的星星，给归家的孩子照路。
　　偶尔有打着彩光的飞机划过去，就像宇宙飞船在星体间穿梭，地上的人羡慕空中的人，她想，飞机里的人伸手就能摸星星了吧。
　　茅草屋的星空和儿时的星空一样亮，苏以很喜欢，带着满眼星空终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