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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龙角与血刃 龙族公主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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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之滨,浪涛拍打着黑色礁石,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如碎银般闪烁。
云不流蹲在沙滩上,用手指在潮湿的沙地上画着这几日学的剑招。陆昭明站在不远处,与钟漱玉低声交谈。青蘅和白烬则在整理行装——他们刚刚从一场仙门的追捕中逃脱,准备前往龙宫寻找第五块残片。
「龙宫入口就在那片珊瑚礁下方。」钟漱玉在龟甲上写道,字迹泛着微光,「但需要龙血为引。」
云不流抬头望向海面,月光下隐约可见远处一片颜色略深的海域:“我们上哪找龙血?总不能抓条龙吧?”
陆昭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里面装着暗蓝色的液体:“上次斩伤了一条巡海夜叉,取了点血。”
“你什么时候——”云不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摇摇头,“算了,不该问的。”
青蘅走过来,递给每人一颗碧绿的药丸:“避水丹,能维持两个时辰。但深海压力很大,不要停留太久。”
云不流吞下药丸,顿时感到一股清凉从喉咙滑到胃里,呼吸变得异常轻松。陆昭明率先走向海浪,在触及水面的瞬间,海水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抓紧时间。”他头也不回地说。
五人陆续入水。避水丹的效果让云不流能在水中自由呼吸,但刺骨的海水还是让他打了个哆嗦。随着下潜深度增加,周围光线越来越暗,只有钟漱玉的龟甲发出微弱的光芒指引方向。
下潜约莫百丈后,一片巨大的珊瑚礁出现在眼前。陆昭明游到最中央的一株赤红色珊瑚前,将龙血滴在上面。珊瑚立刻发出耀眼的红光,周围的沙地开始震动,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
洞内是一条向下的隧道,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珍珠。游了约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一座晶莹剔透的水晶宫矗立在海底平原上,宫门两侧站着两排手持三叉戟的虾兵蟹将。
“怎么进去?”云不流用气声问,意外发现自己在水中也能正常发声。
陆昭明指了指宫殿侧面的一条隐蔽通道:“巡逻间隙十二息,足够。”
五人抓住时机溜进通道,进入龙宫内部。与想象中金碧辉煌的龙宫不同,这里的走廊阴暗潮湿,墙壁上挂着锈迹斑斑的刑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这不是正殿,」钟漱玉写道,「是囚牢。」
白烬身上的灰雾在水中反常地凝聚不散:“痛苦...很强烈...在下面...”
顺着螺旋向下的阶梯,他们来到龙宫最底层。这里的海水冰冷刺骨,走廊尽头是一扇玄铁大门,门上刻着复杂的封印符文。
陆昭明研究了一下符文,摇头:“强行破除会惊动守卫。”
青蘅从药囊中取出几片紫色海藻:“梦海藻,点燃后能让方圆十丈内的生物沉睡。但在水中...”
“给我。”白烬接过海藻,手中灰雾缠绕上去。奇怪的是,灰雾在海藻周围形成一层薄膜,使其能在水中燃烧。一缕淡紫色的烟雾飘向大门,门前的两个龟守卫立刻软倒在地。
陆昭明趁机上前,烛鳞剑划过门缝,斩断内部的机关。大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的景象——
一个纤瘦的身影被七条锁链吊在囚室中央,锁链分别穿透她的手腕、脚踝和肩胛。最触目惊心的是她额头上两个断裂的凸起,原本应该是龙角的位置,现在只剩下血肉模糊的伤口。淡蓝色的长□□散在水中,遮住了她的脸。
听到动静,囚徒缓缓抬头。云不流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张年轻女性的面孔,苍白得近乎透明,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得惊人,左眼金黄如烈日,右眼银白如冷月。
“又来劝降?”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告诉老龙王,玄螭宁可魂飞魄散,也不会帮仙门打开海眼。”
陆昭明上前一步:“我们为天道残片而来。”
名为玄螭的龙女眯起眼睛:“你们不是仙门的人?”
“我们是残片持有者。”云不流展示出自己的青铜片,“来救你出去。”
玄螭的金银双瞳微微扩大:“七块残片...集齐了吗?”
“还差两块。”陆昭明说,“你和姬无咎。”
玄螭突然笑了,露出尖利的犬齿:“有趣。”她猛地一挣,锁链哗啦作响,“这些锁链掺了陨铁,专门克制龙族。需要外力斩断。”
陆昭明拔出烛鳞剑,剑身上的红纹在水中显得格外诡异。他精准地斩断六条锁链,只剩最后一条穿透右肩胛的。
“忍一下。”他警告道,然后一剑劈下。
锁链断裂的瞬间,玄螭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随即挣脱束缚。令人惊讶的是,她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龙族自愈力,”她活动着手腕,“但龙角...永远不会再长了。”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悲伤。
青蘅递给她一株药草:“可以帮助止血。”
玄螭接过药草,却没有立即使用,而是警惕地看着青蘅:“药灵?你的眼泪能毒杀真仙,为何要帮我?”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青蘅轻声回答。
钟漱玉突然急促地敲击龟甲,字迹闪烁:「追兵来了,速离!」
果然,远处传来嘈杂的喊声和兵甲碰撞声。玄螭金银双瞳一凛:“跟我来,我知道一条密道。”
六人迅速离开囚室,在玄螭带领下拐入一条狭窄的隧道。隧道不断向上延伸,最终通到一个隐蔽的海底洞穴。
“这里是龙族禁地,”玄螭解释,“直通海面。”
浮出水面时,东方已经泛白。他们爬上一处无人小岛,精疲力竭地瘫倒在沙滩上。玄螭跪在海边,双手捧起海水清洗脸上的血污。阳光下,云不流才看清她的真实样貌——约莫人类二十岁的年纪,五官精致如雕,但那对异色瞳孔和额上狰狞的伤疤让她看起来既美丽又可怖。
“你的残片...”陆昭明开门见山。
玄螭从腰间暗袋取出一块形如弯月的青铜片:“在这里。但你们得告诉我,集齐残片后打算做什么?”
“阻止仙门收割人间。”云不流说。
玄螭的异色双瞳直视云不流:“你知道登仙路真正的作用吗?”
“仙门用来降临人间的通道,”陆昭明接话,“每三千年开启一次,收割生灵精气。”
玄螭摇头:“不止如此。登仙路是枷锁,是仙门强加给三界的桎梏。上古时期,仙凡本是一体。”她指向自己断裂的龙角,“我族古籍记载,最初的天道完整时,万物平等。直到仙门窃取天机,将登仙路化为己用。”
钟漱玉突然剧烈咳嗽,龟甲上浮现字迹:「她说的是真的。我的预知也看到了——最初的天道被分裂,七块残片就是钥匙。」
“所以集齐残片不仅能阻止收割...”云不流恍然大悟,“还能恢复真正的天道?”
玄螭点头:“理论上是这样。但数千年来,从未有人成功过。”
陆昭明站起身:“现在有了。六块残片,六位持有者。只差姬无咎。”
玄螭望向远方:“那个疯子...他的残片代价是最可怕的。”
“是什么?”云不流好奇地问。
玄螭的金银双瞳闪过一丝惧意:“他每用一次能力,就会失去一部分人性。”
三日后,六人抵达中州皇城。这座雄伟的城池被三重城墙环绕,最内层是金碧辉煌的皇宫。街上行人如织,丝毫看不出仙门掌控的迹象。
“大隐隐于市,”陆昭明低声解释,“皇城是仙门在人间的总部,但他们伪装得很好。”
钟漱玉指引众人来到城南一处僻静的宅院:「姬无咎被囚禁在皇宫地牢。三日后仙门长老会来提取他体内的残片。」
“那我们得抓紧了。”云不流皱眉,“有什么计划?”
陆昭明展开一张皇宫布局图:“玄螭和青蘅负责制造混乱;白烬和钟漱玉破解地牢阵法;云不流和我去救人。”
玄螭挑眉:“你确定要带着最弱的一个去最危险的地方?”
云不流涨红了脸:“我可以的!”
“不是质疑你的勇气,”玄螭的异色瞳孔闪烁着,“但姬无咎...很危险。他可能会杀了你们,只因为他觉得有趣。”
陆昭明面无表情:“我有烛鳞剑。”
“随你便。”玄螭耸耸肩,“但别怪我没警告过。
行动当夜,月黑风高。青蘅的药粉让皇宫西侧的守卫陷入沉睡;玄螭则化作龙形在皇宫上空盘旋,引来大批追兵。云不流和陆昭明趁机潜入地牢。
地牢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血腥味。两人解决了几队守卫,终于来到最底层的一间特殊囚室前。与其他牢房不同,这间囚室的门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符咒,地面刻着复杂的阵法。
“破阵需要时间。”陆昭明研究着符咒,“警戒。”
云不流点头,警惕地环顾四周。突然,他听到微弱的哭声——来自走廊尽头的一间小牢房。透过栅栏,他看到里面关着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岁。
“陆昭明!”云不流压低声音呼唤,“这里有孩子!”
陆昭明头也不回:“别管闲事,专注任务。”云不流咬了咬牙,还是走向那间牢房。孩子们看到他,惊恐地缩成一团。
“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云不流轻声安慰,尝试掰开牢门铁栏。但就在他用力时,怀中的青铜残片突然变得滚烫,烫得他忍不住叫出声来。
“谁在那里?!”远处传来守卫的喝问。
云不流暗叫不好,但为时已晚。一队全副武装的守卫冲进地牢,为首的正是白天见过的仙门长老。
“果然来了。”长老冷笑,“宗主算无遗策。拿下他们!”
陆昭明瞬间拔剑,烛鳞剑的红纹大亮,斩杀了最先冲上来的几名守卫。但更多的守卫从四面八方涌来,其中几人手持特制的金丝网,专门克制修士。
激战中,云不流为保护那些孩子,不慎被金丝网缠住。陆昭明为救他也被牵制,最终两人都被制服。
“带他们去主牢房,”长老命令,“正好一起提取残片。”
云不流和陆昭明被拖进那间特殊囚室,重重摔在地上。囚室中央坐着一个男人,身着破烂的皇子服饰,长发凌乱地披散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四肢都被特制的银钉钉在墙上,胸口还插着一根金色的长针。
“姬无咎殿下,”长老讥讽地说,“有客人来了。”
被称作姬无咎的男人缓缓抬头。云不流这才看清他的面容——出人意料的年轻俊美,但那双眼睛却冰冷得不像人类。更诡异的是,他的瞳孔是血红色的,如同两滴凝固的鲜血。
“又送血食来了?”姬无咎的声音轻柔悦耳,却让人不寒而栗,“这次的质量比上次好。”
长老不理会他的嘲讽,转向手下:“准备提取阵法,宗主等不及了。”
守卫们开始在地上绘制新的阵法。陆昭明趁机低声对云不流说:“找机会碰到我,我需要你的残片共鸣。”
云不流微不可察地点头。
阵法很快完成。长老站在阵眼处,开始念诵咒语。地上的线条逐一亮起红光,云不流感到怀中的青铜残片变得滚烫,仿佛要烧穿他的衣服。陆昭明也眉头紧皱,烛鳞剑在鞘中不安地震动。
姬无咎却反常地安静,血红的眼睛紧盯着长老,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当阵法光芒达到顶峰时,长老双手结印,大喝一声:“抽!”
云不流感到一股撕裂般的疼痛从胸口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被强行从他体内抽出。陆昭明也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姬无咎突然笑了:“真无聊。”
他胸口的金针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出,叮当落地。紧接着,钉住他四肢的银钉也一颗接一颗地弹射出来,深深嵌入墙壁。
长老脸色大变:“不可能!那些是镇魂钉——”
“凡铁,也想困住我?”姬无咎优雅地站起身,尽管手腕脚踝还在流血,他的表情却轻松得像在花园散步。他转向长老,血瞳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知道吗?我最讨厌别人动我的东西。”
长老慌忙结印,一道金光射向姬无咎。姬无咎不躲不闪,任由金光穿透他的肩膀——但下一刻,伤口流出的血并未落地,而是在空中凝固,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血针,暴雨般射向长老和守卫。
惨叫声中,长老和守卫们纷纷倒地,每个人的要害都插着几根血针。姬无咎这才转向云不流和陆昭明,血瞳中满是玩味:“现在,该谈谈你们为何而来了。”
云不流这才注意到,姬无咎的胸口隐约可见一块青铜残片的轮廓——形状如同一滴鲜血,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