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春》梨子莓

2、因果轮回 这样的

　　这样的生活持续到及笄礼的那天。
　　倒数第二天时，师姐如往常一样将我叫醒，师姐兴奋的跟我说：“小满，过几天你就要及笄了，到时候你就是一个可以独挡一面的大孩子了。”
　　我疑惑道：“及笄？阿满不想及笄，大孩子就不能和师哥师姐撒娇了。”
　　随即我的眼泪流了出来，师姐安慰道：“小满，及笄礼毕，你还是最小的师妹，还是可以和姐姐撒娇，在我眼里，你还是小师妹。”
　　这天我还抱着师姐撒娇。
　　倒数第一天时，今天师姐和我说了很多她及笄礼的趣事。
　　“明天小满就是大孩子了，明天小满有什么愿望呀？”
　　“我的愿望是师傅师姐，唔～”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明天小满要什么礼物呀？”
　　阿满捂住嘴：“想要常吃那家的糖葫芦还有尝一尝酒是什么味道。”
　　“好～小满明天就长大了。”
　　师姐抱住江满，江满感觉肩膀上湿湿的，她回抱住师姐，过了很久，师姐情绪才平静下来离开了。
　　晚上，江满在孔明灯上写下自己的愿望。“阿满想要师傅师姐还有师哥我们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回去时，江满偷偷地绕去了后山。“嘿嘿，明天就要及笄了，师傅应该不会惩罚我吧。”她偷偷地在后山挖出那瓶藏了一年的青梅酒，看了看还是忍住了诱惑将它又埋回地下。
　　及笄礼当天，江满早早的起了床，乖乖的在铜镜前坐着等待师姐，师姐手持梳子，梳顺江满的头发。
　　师姐声音颤抖：“今天小满就是大人了，这梳发髻本应该由母亲来梳。”
　　江满用手轻轻的拍了拍师姐有些发抖的手安慰道：“没事的师姐，我是被师傅从山上捡到的。”
　　或许是师姐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她擦了擦眼泪，带着哭腔说道：“一梳解心结，二梳去烦忧，三梳胜圆满...”
　　太阳升起，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落在铜镜上，一支箭划破黎明穿过窗户贯穿师姐蓄满泪的右眼。刚梳好还没来得及插上发簪的头发散了开来。
　　师兄的嘶喊伴随着血腥传来，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静了下来。看着铜镜上溅到的血液，江满呆住了，这一切来的太快了，快到还没有反应过来。
　　更多的箭便射了过来，射到了挡在我身前的师姐身上。
　　“快跑。”师姐将我拉起，在房间周围布下了结界，我只是呆呆的站起，大脑一片空白。我下意识拉住师姐的手，想和她一起走。可师姐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血流了一地。
　　我抱着师姐尚有余温的尸体，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我披散着头发，大声的喊着：“师傅，师兄，快来救救师姐。”可现在又有谁能救师姐呢？我抹了抹眼泪，迅速为师姐疗伤。师姐的那句用尽全力的快跑，印在了我的脑海，声音久久不能散去。
　　“不行，师姐我先救你，我们一起跑。”眼泪像断了线的风筝。
　　可还是太迟了，师姐还是死了，死在了暖阳中。我将头发简单的束起，擦去脸上的泪痕。
　　“我要为师姐报仇。”
　　我走出门，看到喜庆的红绸断裂，门口一片血海。满地的同门尸体四分五裂，师傅还在与妖怪搏斗，师傅看了我一眼，一瞬间，就被妖怪一剑穿了心。
　　“快跑。”
　　“跟我打就不要分心哦。”
　　师傅弥留之际还在提醒我快跑。二师兄跑来也被一剑穿了心，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在我背后贴了一张符，一瞬间我便到了安全的地方。那把剑我认得，那是师父答应好今天要送我的配剑。
　　就这一瞬间，我想到了贪玩时偶然看到的禁书一角。书中写着燃烧内丹，可将实力瞬间提升。没有看到的部分写着内丹燃尽，人就想枯灯一样，只有剩下一条路—死，随后身体被燃烧成灰烬。
　　江满心想这也许是最后的办法了，我本就是师傅捡回来的，这条命理应还给宗门还给师傅。随即她按照记忆中的步骤燃烧内丹，实力大增，瞬间传送回房中，我捡起师姐身旁的剑，现在只会躲在后面的江满长大了。
　　“师姐，你看江满是大孩子了。”
　　走出去看到了尸体的抓痕和地上断裂的剑还有那股说不清的熟悉味道，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头痛欲裂，她想起了一切。
　　“我大哥和二姐也是你杀的吧，今天新仇旧恨一起算。”她怒吼道
　　江满一瞬间领悟到了清心剑法倒数第二式—忆前尘，她走到妖怪的身边，剑法的招式虽然不太熟练，但也足够将妖怪打退下。妖怪被打出了原形，突然面前的妖怪幻化成师姐的样子，江满拿着剑的手开始发抖，她下不去手，准备放弃时眼前浮现出家人和死去同门的身影，师姐握着江满发抖的手，在耳边轻轻的说：“别怕小满。”
　　清心剑法的最后一式—清心也被她悟了出来，握剑的手越来越稳，她在一瞬间刺了下去。妖怪惊叹时就已经死亡了，眼前的一切随着妖怪一起消失。江满瘫坐在地上。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释怀的笑了，此刻她经过抽筋剥骨般的痛成长了。
　　今天是她的及笄礼，她给自己梳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发髻。她去后山挖出那瓶没有舍得喝的青梅酒，距离及笄礼完成还有一项是命字，可她早已没有父母了，师傅师姐师哥全死了。
　　“从前留下了太多遗憾，今天便是我的新生，现在我只想求得圆满。”
　　刚挖出青梅酒时的她，无力的瘫坐在地上，眼中蓄满泪水，嘴角依然挂着笑意。身体焚烧时她只觉得自己感觉轻飘飘的，没有痛苦的嘶吼，她喝起酒，酒水洒了一地。眼前浮现出至亲之人的模样，她抱着母亲痛哭。母亲从拿出果脯安慰着江满，满是老茧的手抚摸江满的背，一阵冷风吹过，眼前的一切消失，那一丝甜味也随风消散，过往的一切如走马灯一样迅速消失，天亮了。
　　礼未成，她也死了。死在了及笄礼当天。
　　她不甘心，不甘心死在这一天。明明她击杀了妖怪，也报了仇可最后她还是死了。
　　如果成长的代价是失去重要之人，那她宁愿不要长大。原来清心剑法的最后一式—清心，竟是如此痛苦。
　　在弥留之际她说：“我的人生为何总会留有遗憾，为何没有一件事情是圆满？”
　　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怎么把握？”声音中竟带有一丝的玩味。
　　“我大概不会留下遗憾吧。”听不出任何情绪。
　　“好！”
　　陌生的声音消失，江满睁开眼。阳光再次落在江满脸上，竟有些刺眼。江满伸手挡住阳光。
　　“这里的阳光居然是暖的！”
　　被灭门的经历还历历在目，身体还残留着灼烧的痛。许久才缓过神来，她开口道：“这就是话本里人死后都会到的彼岸吗？”她看了看四周没有找到师姐的剑，她静下心来感受内丹还在体内未曾消失。
　　鸟儿在窗外鸣叫，推开虚掩的窗户，吱呀一声，眼前重新有了色彩。
　　她向窗外喊“师姐、师父、师兄...你们在哪里？”
　　“喊什么？”一道女声从隔壁的屋子传来。
　　“这难道不是？”她迅速关上窗户，不料把自己的手被窗户夹住了。手中的痛觉提示着她，这里不一定是彼岸。
　　江满疑惑道：“这里和话本里说的不一样，身往彼岸之人是不会感觉到任何痛苦的。我难道活过来了？不这怎么可能，我已经死了，这不会是死后的一场长眠梦吧？”
　　她揉了揉红肿的手指，警惕的看着周围，她不敢相信周围没有一丝妖怪的气息，她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试图证明自己已经死了，这时门外又传来另一道老妇的声音。她口中念着师姐曾教给她的净心诀，手也自然的掐了个诀，蓄势待发。
　　“小念，快出来吃饭了。”
　　“小念是谁？你又是谁？”江满小声嘀咕着。
　　老妇听见屋子里没有声音便抬腿向里走去，就在推开门的一刹那，时间静止了。江满呆住了，她走到老妇身旁戳了戳老妇的手臂。“这是什么术法？为什么我能动？”
　　她探出头去看见落叶静止在空中，水滴落下的轨迹清晰可见。她想起之前偷偷溜下山看的话本，正疑惑着她是不是被人复活了，又重来了一世。
　　一道声音想起，这声音说陌生也不陌生。
　　“话说回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是让我复活了？”江满问到
　　“我是什么不重要，我让你重来一世就是要看看你到底如何让自己不留下遗憾。”声音解释道
　　“代价？”江满问道
　　“没有代价，但我有个要求，要求就是活下去，不论任何目的。”没有任何情绪的说道
　　“没有代价，那好我答应你。”江满心想，既然没有代价。那这重来一世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接下来我不会干预你做任何一件事，祝你一切顺利。”说完，随即声音消失。
　　不论江满怎么呼喊，也没有得到回应。
　　“看来是消失了。”
　　正当江满疑惑，该怎么解决眼下的问题时，一道白光穿过江满的身体。
　　“喂喂喂，这又是什么东西？”
　　白光透过身体的刹那，江满了解到这具身体的所有信息。不知不觉中，江满眼中蓄满了泪水。时间开始流动，老妇一只脚踏入房间，看到快要哭泣的江满老妇一把抱住江满。轻轻的抚摸着江满的背部。手里厚厚的茧子就和她的母亲一样。
　　江满又一次感受到了母爱，她回抱住老妇，泪水模糊了视线。仿佛再一次看见了她母亲的身影。
　　过了许久，才平复下来。老妇牵着她的手就像之前无数次哄着哭泣的“她”一样，轻轻的拍打着她的手背，老妇满脸宠溺和止不住的心疼。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回忆随着时间被拉长，不知不觉间老妇面前熟悉的模样，灵魂却早已被她人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