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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喝酒 脑子里一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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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港口,他们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在外面宾馆里住了一晚,白翊自是欣然接受。
一切收拾妥当,关灯睡觉,白翊满足的用被子将自己埋了起来。
黑夜降临,一切物品都停止工作,只有空调吹出的呼啦呼啦的风,房间里安静无声。
白翊的意识已经开始在虚空中游走。
“啪嗒,啪嗒。”
轻微的声响,白翊缩了缩身体没管,继续睡。
“咚!”
白翊睁开眼睛,打开手机灯坐起来,疑惑地看向声音的来处,什么东西掉了?
搜索一圈无果,白翊关灯继续睡。
意识再一次模糊,眼看着就要进入梦乡。
“吱呀~”
好像是卫生间的门开了。
没有东西抱着本就睡的不怎么安稳的白翊忍无可忍地开灯坐起来,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不耐烦道:“干什嘛!闹鬼啊,还让不让人睡了!”
安静的房间里声音格外清晰,不知道是不是吼了一句的作用,之后再没出过什么幺蛾子。
白翊还是没有睡安稳,黑夜里感知力开始无意识放大,她听见房间门口的脚步声,一步一步靠近,经过她的房间门口,又一步一步远去,她听见窗台外面有猫翻过屋顶,压着塑料咯啦咯啦响。
意识开始混乱,她觉得很冷,冷的透骨,忍不住把自己蜷缩起来,在被子里面热量聚集成一小团。
不,不是空调的问题,空调定了时已经不发声关掉了。
她又觉得很疼,浑身都疼,疼痛散开在身体里找不到定数,无法描述,游走于四肢百骸。
白翊皱着眉,只能抱紧自己,将头埋得低低的,疼的满头大汗,一声不吭,努力希望自己能睡过去,扛过这难熬的夜晚,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白翊梦见了许多东西,过去的,现在的,遗忘的,想起的,清楚的,模糊的,一段一段,混乱不已,但白翊清楚的知道她梦见了什么,不是恶梦,只是不知从何说起。
“妈妈!妈妈……别哭……”
视线里一双小手努力去够女人的脸,但因为太小了,她并不明白妈妈为什么哭,她回头,看见女人抱着她蜷缩在床缝的墙角里,
门口男人的身影来回出现,一把掀翻了四角的桌子,发出震耳的响动,她害怕的一抖,女人将她护在了自己怀里,一只鞋“咣!”的一下砸了过来,她攥紧了妈妈的衣服,忍不住哭了起来,女人不停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乖宝贝,不哭,不哭啊。”
“咣!咣咣咣!!”
惊天地砸门声震耳欲聋,外面传来男人暴怒地叫喊:“你还敢锁门!老子给你门砸烂!!”
愤怒的面孔和凶狠的瞪大的眼睛,恐惧的身影深深印在她的眼中,她在发抖,她要躲起来。
走过门口的脚步声让她的身体和精神骤然绷紧,“咣!啪!”身体猛的惊醒,刺眼的光将她的眼睛照得生疼:“一天天的就知道睡!起来!”
那个男人的一丁点儿响动都能惊动她,从房间门口经过的脚步,男人打鼾的呼吸声只有一墙之隔,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女人把她送去了城里上小学,叮嘱她一定要好好学习,在学校里开开心心的,“妈妈相信我家宝贝永远是最棒的!我家宝贝什么都可以做的到!”
她们住在学校旁边的大院子里,租的房子没有很大,只有一间,没有很富有,但生活的很开心,有邻居家哥哥和弟弟们,还有照顾她的许多叔叔阿姨。
她的成绩很好,会被那个男人拉出去在他朋友面前炫耀,但从不在乎她的感受,没给她花过一分钱。
“你们家孩子考这么好不得买点东西奖励一下。”
“欸~我们家孩子从不买东西,她什么都不要。”
她一声不吭,她不想回老家,妈妈和她说不想回就不回,给她留了一些钱让她自己花,想买什么买什么,她没有乱花,开始后悔让妈妈一个人回去。
“噫!乡下来的,真土气!你们看她穿的是什么啊,真丑!”
“哈哈哈哈!就是!她们家怕是买不起什么好衣服吧!”
那个女孩穿着裙子,揪着她的耳朵,恶狠狠地说:“你要是敢告诉老师,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听见了自己耳朵上的骨头“咯啦”一声响,她蹲下身,捂住耳朵。
“你去告诉老师,这都是你做的,你不是个好孩子,快去!”
“不,这明明是你……”
“啪!”一本书兜脸砸来,她鼻子猛的一酸,对方手指着她的脸,一巴掌打了下来:“你再敢说一句试试!”
妈妈……
她在门口把自己收拾收拾好,笑着推开门:“妈妈!我回来啦!”
“乖宝贝回来啦!今天在学校里怎么样?”
“今天很好,我把作业都写完了!”
“是嘛!宝贝真棒!妈妈亲一个!”
天黑了,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门外的一切声响都隔绝在外。
“乖宝儿快上楼,你爸马上吃饭回来了,他肯定喝了酒,你关上门关灯快点睡觉,明天他在家记得早起,不然他肯定骂你,去吧,早点睡啊。”
“砰!”“哗啦!”
那是什么重物砸在地上,镜子碎裂的声音。
她蹲在墙角,怀里抱着她毛茸茸的小兔子,这是她从小抱着的兔子,她的屋子里被妈妈布置的很舒服,大床是妈妈从城里运回来的,被子是姥姥新做的,还有毛茸茸的漂亮靠枕。
“她就是个废物,能有什么用!这都是你养的,你养的是个什么东西!”
“那咋了,那就是我养的怎么了!你怎么不养!你管过一次吗!你有什么资格管她!”
吵架声,叫喊声,砸东西的声音,巨大的声响冲击着她的神经,恐惧将她严丝合缝的笼罩其中,又被一扇木门隔绝在外。
妈妈……
“我不想回家,你为什么不能和他离婚。”
“离婚很麻烦的,我要是离婚了,你和妹妹怎么办呢?妹妹这么小,妈妈不可能抛下你们任何一个。”
“乖宝贝,你一定要好好学习,才有能力做自己想做的事,之后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白翊沉默了,不再说话。
“今天赶得巧开生死场,买定离手!生死不论!”
“哈哈哈哈哈一个小丫头也敢来这里,怕不是不要命了!”
人满为患的拳场里站满了围观的观众,他们热火朝天,嘈杂刺耳的声响充斥着她的耳膜,被人一拳当头,她瘫靠在栏杆上,耳朵响起嗡鸣声,血液极速上涌,疼痛刺激着她的每一根神经,心脏剧烈跳动。
“打死她!打死她!”
“上啊!上!”
瘦小的身体与面前健壮高大的体格形成了鲜明对比,咣!迎面而来的拳头一把将她掼在了围栏上。
刺眼的灯光下,世界开始旋转,她忽的笑了,那些无力的,不甘的,愤怒的,一次又一次从地上站起来,灵魂逐渐重合。
我可是白翊!
“哈,我是谁,我可是白翊。”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他们算个什么东西!
“你们,一群废物,算个什么东西。”
她的精神在叫嚣,周遭的叫喊一声一声刺激着她的感官,左边一缕头发瞬间变红。
“你们,有什么资格来管我!算个屁!!”
都得死!!
白翊缓缓起身,开始一下又一下的攻击,速度不断提升,越来越快,戾气越来越重,疼痛让她的精神越来越兴奋,嘴角上扬的越来越大。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场外的叫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分不清是谁的灵魂在颤抖,也分不清是谁的骨骼在咯啦作响。
一拳,两拳,三拳。
躺下的人逐渐没有了生气,愤怒和不甘得到了发泄,白翊的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拳头上摩擦的地方血肉模糊。
大口大口的呼吸声,心脏的跳动如海水般将她淹没,头发上红色褪去,脱力感不断向她袭来,酸疼开始弥漫,全身的热浪瞬间席卷了她的意识,有人来扶着她,她不确定,又或者并没有,有人阻止了她,台下有人在看着,是谁?
画面似浪潮一般褪去,视线逐渐模糊不清,意识开始回笼。
好热。
白翊大汗淋漓的从床上醒来,昨天晚上就不应该关空调。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干净清爽,没有出汗,什么都没有。
又是这样,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睡得人累死了。
不过还好,没有当场发作,就是忒磨人了点。
白翊漫无边际地想,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又脆弱又强大,会因为一点擦碰莫名其妙就骨折了,受伤了,她不知道是能抗还是怎么的,不仅什么事都没有,意识还清醒的要命。
回去的路上白翊继续在车后座补觉,可惜路程并不长,很快就到了。
车子停在警局门口,今天太阳依旧很好,阳光明媚很适合晒太阳。
如果萧祁搬进新办公室,那他的位置可以给我坐就好了,又大又可以晒太阳,冬天趴哪儿睡觉一定很舒服。
如今案情进展也算小有成就,吴局把隔壁杂物间收拾出来,萧祁也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办公室,抓回来的那个小头目牵扯甚广暂且搁置,等待之后会有专人过来参与调查。
江铭他们几个为了庆祝自己平安归来决定一起去搓一顿,包括萧队和季副,白翊拉着夏明希欢欢喜喜前往。
白翊不喜欢喝酒只想喝茶,却也不好驳了大家伙的面子,顺手熟练地开了一罐啤酒,圆柱形瓶身在手指间晃啊晃,骨节匀称好看。
白翊兴奋的和夏明希谈论:“你说我家?我家可大了,我妈妈出身世家大族,是家里最小的女孩,上面有一堆哥哥姐姐宠着下面好像只有一个弟弟。”
“我妈妈家,就是我姥姥姥爷家,之前是富贵人家,留过洋,家大业大从事各行各业,所以我有一堆舅舅小姨哥哥姐姐,过年的时候人可多了!”
“我妈妈家不重男轻女,兄弟姐妹之间关系很好,男孩子自然要顶天立地,女孩子好好读书,一边娇生惯养一边有自己的事业。”
“我们家祖传医术,过去天灾人祸饿死过许多人,我们家不仅养活了兄弟姐妹还治好了许多看不起病的穷苦人家,姥姥姥爷行善积德,方圆百里都认识,我小时候跑丢了就被人认出来了,找到时就坐在别人店门口吃蛋糕,一点事儿都没有。”
“我妈妈可是大小姐,上学时学校里唯一的大小姐,从没吃过苦,性格很好,十分开明,可漂亮了!”
白翊越说越坚定,越说越激动,满眼都是自豪之意,她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自己的妈妈是个漂亮的大小姐,自己的家有多么幸福。
但那终究只是她妈妈的家。
后来他们提议要去唱歌,在KTV里打牌,白翊一听打牌来了兴致,搬着板凳撸起袖子,豪情万丈道:“来来来,赌?赌什么?”
白翊以她精湛的演技和一手好牌技骗过一帮人之后,脸上贴满了白条的江铭不服,他控诉白翊耍老千。
同样顶着一脑门白条的白翊翘着二郎腿势要为自己正名,她从不跟朋友耍手段。
“那要不这样,我们猜硬币。”白翊从桌子上拿起一枚硬币,“你来掷,我来猜,正反两面,纯靠运气,输了带一周早饭。”
白翊笑意盈盈,眼里闪着精光。
江铭一口答应:“行!本帅哥的运气那是逆天!”
五分钟后。
“这不可能!再来!”
白翊真是兴奋上头了,开了瓶红酒,站起来一脚踩在玻璃茶几上,和江铭两个人对砍,“来啊!再来!”
几轮过后,江铭的破防声不绝于耳。
“我草!为什么?”
“我草!!”
十分钟后,在众人的起哄中,江铭顶着唯二露出的俩眼眶和一个月的早饭欠条哭丧着脸去找萧祁哭诉。
“十比八啊!十比八!这怎么可能?!她欧皇啊?啊啊啊啊啊!”
萧祁才没心思管他,一把给他推一边去,拉着季南舟继续唱歌,歌声真是激情万丈。
白翊揪着夏明希的胳膊,一腔激动之情无以言表!
上司的感情固然好磕,但十连三金才是王道!今晚运势逆天,白翊拿出手机打开游戏立时抽卡,160抽才保底一个的非酋趁刚才天时地利搜集各路邪法,果断一口气下了80抽!
眼看光芒一闪一闪又一闪!
没有!没有!没有?!
最后十抽,白翊对着手机拜了拜,只见一道金光闪过!!
歪了,还是已经有的花瓶。
白翊:“…………”
事实证明,运气是运气,抽卡是抽卡。
白翊冷静了不少。
一群人一直哄闹到深夜。
夜深了,走出玻璃门,外面真是清风吹拂,白翊竟然没喝醉,也没说胡话,只是脸红了不少。
夏明希跟着白翊去她家,白翊笑嘻嘻地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千杯不醉!哈哈哈,只要我不想,我就醉不了!如果我想,一杯就行。”
白翊又撇撇嘴:“但我不喜欢喝酒,又苦又辣,好–难–喝啊——。”
白翊住的地方很整洁,也很空旷,两室一厅,只有床,沙发,柜子茶几这些基础家具,放了一些杂物外,什么都没有布置。
白翊让她随便坐,桌子上有水果洗洗可以吃,她说这是上面给她安排的住所,所以没怎么布置,客房就在旁边,已经收拾好了可以睡,随便看随便摸不要紧。
恭敬不如从命,夏明希溜进了白翊的卧室,床头柜上放着许多书籍,里面夹着书签,小说,杂志,心理学什么都有,摞的整齐的书旁有个东西让她眼睛一亮。
白翊从外面进来,笑的十分灿烂:“好看吧~这我儿子!是不是很漂亮!快夸夸!”
白翊向来不吝啬于夸奖自己的东西。
那是一个极其精致的人偶娃娃,只有小臂的高度,少年的模样,流畅的身体灵活的关节,画着漂亮的妆容,烟紫色的眼睛,宝石领巾披风小皮鞋,穿着就像一个西幻风格的王子,怀里捧着一束艳丽的玫瑰。
夏明希扭头:“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cosplay?”
白翊两眼放光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漂亮小美人!”
夏明希神情恍然大悟。
出卧室的时候夏明希看到沙发角落里有一把吉他,走过去好奇的问:“你还会弹吉他?”
白翊拿起吉他不好意思地笑笑:“会一点,想听什么歌?”
轻快流畅的音乐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熟练又自信。
白翊轻轻的将吉他放在一边:“我只学过一个暑假,一个星期一节课,偶尔很喜欢一首歌就会弹一弹,你要不要试试,很简单的!”
夏明希试了试,感觉很神奇,她又看到茶几上有一打白纸,上面有手写的乐谱,标着数字,她拿起来翻了翻,白纸上写的什么都有,还有几张铅笔画的动漫人像,一整张立绘,简单的复杂的,漂亮又清楚。
“你还会画画?”夏明希惊叹道。
“临摹嘛,谁不会,随便画画罢了。”
话是这么说,可白翊蹲在沙发上,眼睛亮亮的,一转不转地盯着夏明希,分明是在等夸夸。
“你会的东西可真多,都好棒!”夏明希发自内心地夸她,“而且每一样都做的很好。”
“嘿嘿嘿嘿嘿嘿嘿!”白翊满足了。
晚上白翊让夏明希睡隔壁的房间,给她铺好床,拿了个玻璃杯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
“好了!被子都是新的没有用过,我就在隔壁,有事就喊我,我很好叫的,没有起床气,不用担心!”
夏明希点点头,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