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白诗》宴人间

10、表演 拍卖会

　　港口，太阳还在从海平面上缓缓升起，白翊穿着黑色的风衣，萧祁人高马大的站在她身侧，外表俊郎帅气，二人出众的气质引得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

　　白翊不放心地开口：“记住，到了外面，就要听我的，游轮的大致分布图昨天已经给你了，可能藏人的地方也说了，先去找，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络，出了事直接来找我。”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白翊看向来接他们的白色快艇，沉声道：“你是我的人，不用顾忌什么，他们还没这个胆子招惹我，都是势利眼，其他随你。”

　　萧祁挑眉，他对白翊的身份很是好奇：“也就是说我能仗你的势了？”

　　“嗯。”白翊转头看着他：“但是不要到处宣扬，低调些，免得麻烦。”

　　萧祁摸了摸腰上的枪，是不带编码的土制枪：“真下海啊，先说好我卖艺不卖身。”

　　白翊勾唇一笑：“放心，会给你买个好价钱的，要对自己的颜值有信心～”

　　快艇带着他们出了境，辗转多次才看到它的身影，那是一艘巨大的海上油轮，从外就能感受到如黑色巨兽般的压迫感，漆黑的船身上有隐约可见被海水腐蚀的名称：SERENDIPIA，赛伦迪比亚，意外的幸运。

　　侍者放下铁板，邀请他们上船，萧祁直接把邀请函甩给他们，开始了他今天的表演。

　　“额，小姐，您是和这位先生一起的吗？只有一张邀请函，只能去一个人……”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那个侍者捅咕了他一下，伸手陪笑道：“您请，您请。”

　　白翊径直走了进去，身后还有极小声的低语，飘进了白翊的耳朵里：“你没看见那把枪吗？那……”

　　这里到处都是眼线，白翊带着萧祁在里面闲逛，从一楼大厅逛到二楼赌场，三层就是她们的目的地，奴隶场。

　　这艘船的主人占据着公海上的行驶权，在各国之间游走，以贩卖所谓的奴隶和投资娱乐获利，是海上情报的交易所。

　　萧祁的眼睛因为震惊而瞪大，瞳孔紧缩，面部的肌肉渐渐绷紧，呼吸急促，最终嘴唇抿成了一条紧闭的直线。

　　因为这里有许多人，他们全都赤裸着上半身，隔在巨大的玻璃空间里，以各种方式，打架斗殴、训练机能的形式展示自己，只能得到偶尔的休息，因为有人不断前来，也有人不断离开。

　　玻璃与玻璃之间划分好几个区域，他们在悬空的廊道看台上穿行，就像挑选商品一样，将和他们心意的人从这里买走。

　　“这是单向玻璃，他们看不见我们。”白翊出声打破他们之间难言的沉默，她怕萧祁把自己的牙给咬碎了。

　　白翊开始怀疑，她是不是不应该把萧祁带到这里。

　　“他们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在这里？”

　　“训练场送来的，赌场欠债倾家荡产的，杀了人来避风头的，签字把自己卖了的，无家可归的，各种原因，为了钱，哪里的都有。”
　　训练场？那是什么？

　　“国际刑警不管吗？不是有国际条约规定禁止卖买人口？”

　　“管的”，白翊回答，“但他们都是签了字自愿上船的，也就是所谓的“卖身契”，对外名义上是一个人才培训机构，而且背景清白的只是少数，若不是赌钱杀人，幻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不会被困在这艘船上任人摆布。”

　　“至于国际法律法规，并不违反，顶多算囚禁人身自由，但没有人不想从这巨大的情报网中获利，境外法律松散，这也是业内默许的原因。”

　　萧祁皱眉问到：“那他们会去哪儿？”

　　“被人看上带走，去做打手，仆从，被研究所买走作为实验器材，都有可能。”

　　谁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好是坏，是从无休止的争斗中获得一丝喘息，还是跌进另一个暗无天日的牢笼。

　　萧祁已经缓过来了：“有什么办法可以离开这儿？”

　　“只要能满足船主人的要求，是可以离开这儿的，船主人允许这样做，在上船的时候他们身上都被秘密安装了定位器和微型炸药，使用方法在买家哪里，如果想逃走就会被炸成碎片。”

　　白翊解释道：“被买走或许还可以借助买家的势力换个身份，若是出去，那他们将面临国际刑警无休止地通缉，一辈子东躲西藏。”
　　白翊的眼神快速略过那些疲惫的面孔，带着萧祁寻找江铭的影子。

　　萧祁冷不丁道：“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白翊一愣，表情闪过一丝错愕，该死她忘了。

　　白翊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因为我见多识广。”

　　萧祁：“……”

　　他换个问题，“那……训练场是什么？”

　　白翊沉默片刻说道：“国际上有一些机构是专门培养打手的地方，生源基本是孤儿，他们大多会从机构里出去，然后被某个组织家族一类的看上带走，作为自己的手下或者保镖之类的。”

　　萧祁摸了摸下巴：“比如昨天抓到的那个？”

　　白翊：“嗤。”

　　萧祁：“……”好了他知道了，侮辱谁呢这是。

　　逛了大约半个小时，有人来邀请白翊上楼，态度十分恭敬。

　　萧祁作势要跟上去，果不其然被拦住了，白翊看了他一眼，跟着那个服务生离开了。

　　萧祁按计划开始了快速地排查找寻，如果有人盘问，他就拿出他的通行证，那张盖有白翊所属组织印章的烫金邀请函，二五八万大爷似的开始了明目张胆的全楼清扫。

　　服务生拉开了一间红色的门，白翊走了进去，眼前是个大胡子的西方男人，身材微胖，穿着得体的西装，一手的大戒指，笑的滑稽又精明。

　　“不知白小姐来鄙人船上所谓何事？”男人十分眼尖地瞟见了白翊腰上别着的黑色枪□□代表着什么他可十分清楚。

　　白翊礼貌微笑，背面朝上递出一张照片：“麻烦贾斯帕阁下帮我找一个人，他就在海上，我相信你可以帮我这个忙吧？”

　　“唔，当然”，男人示意侍从接过照片，笑说：“白小姐稍等片刻，只要他还在海上，不出半个小时，就能得到他的消息，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将他接来船上。”

　　“那再好不过了。”白翊皮笑肉不笑地维持表情。

　　“只是……”贾斯帕点了点手杖：“这毕竟是在我的船上，自然要遵守我的规矩，白小姐来我这儿要人，总得，遵守一下不是？”

　　他是知道那把手枪代表着什么，他也听说过白翊的事迹，但那不代表他会害怕，尤其是今日一见白翊原来就是个小丫头，他势力如此庞大，并不觉得白翊值得害怕，前段时间不还被全世界通缉嘛，但也不能轻易招惹。

　　白翊看着对面得意的男人，眼露锋芒，轻笑道：“你确定？这只是一个小忙而已，何必如此。”

　　对面哈哈笑了笑，不答：“白小姐今日来得巧，我带你去看一场演出如何？请跟我来。”
　　贾斯帕拄着手杖，慢悠悠地走在前面，对白翊做了个请的手势，与白翊并排向前带路。

　　走廊拐角处的阴影里，白翊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一个悄无声息的男人，全身穿着黑色的劲装，脸上戴着一个黑金色半脸面具，遮住了他的眼睛，有点长的黑色短发略微凌乱地贴在脑后，潇洒干练，身上配的不是枪，而是一把黑红色的长刀。

　　他沉默地站在白翊身后，宽肩窄腰，高挑挺拔，全身气息仿若黑暗中游荡的鬼魂。

　　贾斯帕明显一愣，看向白翊眉头疑惑地皱在一起：“这是……”

　　白翊笑意更深了：“既然是谈判，那肯定要正式一点，这是我的人，不用担心。”

　　贾斯帕扫了一眼他的游艇，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手下，最终还是带着白翊继续往前走。

　　在很早的时候，白翊就清楚，只有站到最高处才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才会有人听你说话，遑论你怎样说，说的是什么，他们都得听着。

　　作为白翊，她有幸被邀请到现场，观看一场油轮地下一层拍卖会上的，绑架案。

　　白翊掀了掀眼皮，数张桌子，独立的椅子，还有其他观赏者，随后和贾斯帕一起坐在大殿第一排的宾客椅子上，身边的男人离开，不知道从哪儿给她倒了一杯咖啡，放在她旁边的圆桌上，回来走到白翊身后站定，沉默得一丝不苟。

　　这突如其来的“表演”真是令白翊叹为观止，她稳稳当当地翘着二郎腿，眉眼间尽是波澜不惊。

　　劫匪有枪，人群有一点骚动，但更多的是看热闹，白翊既然没什么表示，那她身边的男人就更不可能有什么动作，只一心一意的守着以白翊为中心三米远的范围，让她安心喝咖啡。

　　声音喧闹，混乱中一枚子弹伴随枪响划破周遭的空间朝白翊直射而来！在距离她还有两米的距离时，空气中仿佛突然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时间恍惚间都停滞不前，子弹的弹道清晰可见。

　　没人知道白翊身边的男人是怎么做到的，他们只看到他果断出手，抽刀回鞘，“当！”的一下把袭来的子弹打飞出去，而白翊眼皮都没抬一下。

　　其他人不由得暗自一惊，此人好厉害的身手！

　　魅常年一身黑，唯有脸上戴着半个黑色面具，挡住了些许戾气，又在白翊身边，才变得不那么吓人，脸上依旧没有半分表情，不悲不喜，森寒可怖。

　　虽然白翊并不这么认为，她家魅明明乖巧可爱帅的要命！

　　打架斗殴也到了尾声，死是肯定死人了，血溅了一地，还绑了个人质。

　　没有人有心情喝茶了，都被劫匪逼得站了起来。

　　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一看就知道是雇佣兵的武装，手里还有枪，不过白翊一点儿也不慌，悠哉悠哉的满场晃荡，走到台前，直接无视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还想去看看那些抢来的赃物。

　　当然，目前势力不明，也没有人敢动她，拍卖品还完好无损地放在展台上。

　　为首的那个男人，劫持着人质，面对一众来宾，不怀好意地笑着说：“我想，我把利害关系都说得很清楚了，各位心里都应该明白怎么做，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被邀请来这里的人，乍一看什么都有，其实都是各个势力有头有脸的人物，精着呢。

　　不错，区区一个人质，当然比不过那些价值连城的拍品，包括已经高价拍下的，而且你不说我不说，不过是封个口而已，谁又会知道呢？

　　更何况，他们家大业大手握实权，死在这里，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谁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这么个屁都不是的玩意儿妨碍他们，钱可以不要，命得要啊！

　　白翊掀起眼皮，不紧不慢地瞟了他一眼，丝毫不放在眼里，准确来说，整个会场都没几个人把他放在眼里。

　　“而且，我还在船舱里埋了大量炸弹。”

　　话音刚落，全场寂静，当下便有人坐不住了。

　　白翊刚要伸向展品的手停在了半空，顿了下，缓缓收了回来。

　　有人开始试图和贾斯帕交谈，让他打开宴会厅的大门，他乐呵呵地点了点手杖：“我想，”他把头转向了白翊，“白小姐应该也想好要怎么做了吧。”

　　全场的目光一时间都向白翊看去，态度很明确了，贾斯帕同意开门，要看白翊。

　　有人破口大骂，也有人试图和外界联络，但是信号全无。

　　白翊转身看向那个劫匪，弯了弯嘴角，想了想，点点头：“唔，不错。”

　　随即，她看向了那个人质。

　　那是一个十几岁大的男孩子，眼眸清澈，脸上还挂着稚气未脱的恐惧和愤怒，看着白翊的眼睛期待多于憎恶，央求的眼神让人无不怜惜。

　　劫匪也笑了，十拿九稳，志得意满，他就知道，在金钱和权势面前，人命算什么？区区一个小孩的命而已，在这些人面前，又算得了什么？每个人都是贪生怕死的，他就是要证明这一点，把他们的丑陋贪婪剖开在他们面前。

　　白翊在那个少年无助地注视下，看着他缓缓开口：“我，不会为了去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把自己的性命置于十分危险的境地，我答应过他。”

　　白翊明显能看到，在她说出“毫不相干”的时候，男孩眼里的光瞬间就黯了下去，可能是因为，在场只有白翊一个看起来同龄的，和他一样的女孩子吧，所以毫无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