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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蘑菇 “过来,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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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内人甚少,统共加起来不足百余人。
此番“阎王爷”一声令下要大摆宴席,后厨顿时忙得人仰马翻,硬是张罗出十几桌酒席来。
罪魁祸首还在那儿傻乐。
容祈:“不必拘谨,一同用膳便是。”
尊卑有别,下人与主人同席更是闻所未闻。众人一时面面相觑,迟疑了片刻,才终于敢欠着身子,半个屁股虚坐在凳沿上,心中仍是惶恐不安。
待全部落坐后,容祈这才悠悠开口:“银雪。”
银雪一惊,“奴婢在。”
“用过膳后记得把牌位什么的撤下来,用柚子叶洒些水,去去晦气。”
“是。”
不得不说,粗茶淡饭吃得久了,再次吃上一桌美味佳肴,犹如谷底直达云端。
沈轻虞暗自发誓,她要把这些天失去的脂肪重新长回来!
她拿起筷子夹了块离她最近的,黑黢黢的不知是何玩意儿的东西,想也没想放入口中。
蘑菇?
口感不错,再尝尝。
半盘蘑菇几乎全进了沈轻虞的肚子里。
“丫头,怎的不吃这道菜?”沈轻虞夹了一块蘑菇放到容祈碗里,扯了扯不存在的领带,“叔叔亲自给你夹的,还不快大口吃。”
?
丫什么???
“丫头”吓得筷子都要掉下来了,他猛地看向沈轻虞,这才惊觉此刻的她太不对劲了。
沈轻虞脸颊微红,像是吃多几杯醉酒。
裙摆甩向一旁,翘着二郎腿,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根筷子,吸了一口空气,又吐出看不见的二氧化碳,对着容丫头邪魅一笑,微微眯起的眼睛透露出三分薄凉,四分讥笑,五分漫不经心。
“不吃?”她睨了一眼,抖了抖筷子,“你是在和我玩欲擒故纵吗?”
“……”
许是这一幕太过炸裂,容祈愣了好半晌才开口:“崇影,快去寻太医。”
“啪!”
话音刚落,就见隔壁桌的崇影扔下筷子,猛地拍桌而起,气势汹汹指向某处:“大胆!我乃堂堂大雍六皇子,皇上亲封裕王殿下……的贴身暗卫,尔等岂能放肆!”
气场有了,方向错了。
容祈:“……”
我是谁,我在哪,心好累。
紧接着,除容祈、沈轻虞和云矜雪三人外,全都站了起来,凳子七零八散倒在地上,一个瘦弱的小厮突然跳到桌子上,饭菜盘子碎了一地。
他四肢并用俯卧,梗着脖子仰天长啸:“嗷呜——”
底下有人回应:
“喵。”
“汪。”
“哈哈哈哈哈。”
一众人群魔乱舞,哀嚎遍地,饶是容祈都有些招架不住。
怕是不出明日,京中便会传遍他们裕王府人人都得失心疯了。
“想知道他们为何会变成这样么?”云矜雪单手撑着脸,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为何?”
云矜雪夹了筷蘑菇递到他眼前,“当然是因为,它——”
容祈蹙眉,仍是不解。
“这种菌子不似集市贩卖,倒像在某片山林中,随随便便挖出来的。”他继续道:“而这恰巧是有毒的菌子,误食后会让人产生幻觉。”
“你既知道,为何不早说。”容祈凉嗖嗖地瞪了他一眼。
云矜雪视若无睹:“因为我也想看看,人吃了致幻菌子究竟会癫狂到什么地步。”
“拿解药来。”
“啧。”云矜雪执杯将最后的酒吃完,摇摇晃晃站起身,留下一句“真是扫兴”后,便转身离开。
不管这群“妖魔鬼怪”们,容祈拉着身旁正端着酒杯,悠哉摇晃的沈轻虞,使了使劲没把人拽起,无奈哄劝:“我带你回房休息。”
现实中的容祈身姿挺拔,肩宽腰窄,尽显风流,偏鼻骨间的朱砂痣和眼尾处的泪痣最为勾人,虽外表遗传自西域舞姬的母亲,却不见半分柔靡女态。
而在霸总沈轻虞的眼中,面前这朵“小白花”双手紧攥绢帕,泪光潋滟,楚楚可怜。那纤细的身形仿佛风一吹就要消散,却仍倔强地咬紧嘴唇,硬撑着不肯示弱。
沈轻虞微微偏开头,不经意间展露出锋利的下颌线,漫不经心道:“男人,这么着急带我回房,是爱上我了么?”
容祈眸光微动,罕见地没有答话。
“不说话?”沈轻虞舌尖抵着后槽牙,戏谑道:“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过来,取悦我。”
疯了,彻底疯了。
容祈生平第一次体会到命苦的感觉,恨不得直接吞下有毒菌子,主打一个打不过就加入。
就在这时,云矜雪犹如天神般降临,解救被困于猛兽爪牙下的容祈于水火。
“解药,让他们服下便可。”
一瓶药丸抛至容祈手中。
下一瞬间,药丸便被抛了回去。容祈眼中皆是警惕,“你先吃一颗。”
也难怪他会多疑,云矜雪毕竟曾与陆长风混在一起,亦正亦邪,如今贸然跟着他们,谁又能知他会有何算计。
见容祈如此警惕,云矜雪也不恼,顺着他的话随手丢了一颗黑色药丸放在嘴里,“这下可是放心了?”
待药全部喂下后,方才撒泼打滚嚎叫的众人逐渐安静下来,眼神恢复清明。
唯有沈轻虞依旧保持高冷霸总姿态。
容祈拧眉,质疑的目光扫向云矜雪。
对方摊开手,指向空了半盘子的蘑菇,“他们全部人加起来的用量都抵不过她一人,药效当然会慢了。”
“在此期间,就劳烦裕王殿下照顾好裕王妃吧,告辞。”
他伸了个懒腰,慢悠悠离场,路过崇影时还不忘吹个哨子挑衅。
崇影默默翻了个白眼,似乎习惯不想再理会了。
·
夜幕低垂,屋内烛火通明。
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缠绵悱恻。
容祈费了好大功夫,总算将沈轻虞拖进房中。彼时,两人的长发与衣衫早已被雨水尽数湿透,狼狈不堪。
“男人,我知道我这无处安放的魅力令你着迷。”沈轻虞甩开他的手,揉了揉手腕,“不过,我不喜欢太主动的男人,到此为止吧。”
容祈额角直跳,忍着将人绑起来的冲动,走到桌边拿起一块平日她最爱吃的桂花糕,“过来。”
沈轻虞挑眉,指腹摩挲下巴,模样甚是猥琐,“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邀请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
她走上前,张了张口,还未来得及说话,嘴里便被塞了一块糕点,香甜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开来。
嚼嚼嚼。
“该死!”沈轻虞一脸懊恼,“你这男人竟该死的甜美。”
容祈:“……”
救命。
今夜注定是个无眠的夜晚。
直到翌日清晨,恢复意识的沈轻虞再次回想昨夜社死的经历,恨不得找段白绫悬在房梁上吊死。
太他娘的尴尬了!
以往在武馆闲暇之余,她也会在网上找一些霸总小说来看。
原因无他,就是纯闲。
什么《霸道总裁狠狠爱》《总裁的在逃小娇妻》《豪门少爷狠狠宠》之类的小说,虽然剧情难以理解——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甚至一些男主迷惑发言,令人小脑萎缩。
但不得不承认,这玩意儿看多了上瘾。
以至于那段时间,除了训练之外,她总会偷偷摸鱼来看总裁的追妻火葬场。
只是没想到,吃了些有毒的菌子,她倒也成了钮钴禄·沈·霸道总裁·轻虞。
沈轻虞叹了口气,颜面无存的她将不会在踏出房门一步。
“叩叩——”
敲门声响起。
“小小姐,”银雪推门而入,端着一盆温水,“小小姐,您好些了么?”
沈轻虞讪笑:“好啊,我很好啊。”
“昨夜王爷唤奴婢给小小姐换掉湿了的衣裳,您当时可把我吓坏了。”银雪扶着她起来梳洗,“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沈轻虞脚步一顿,好笑道:“傻银雪,说什么胡话呢,昨日那张三喜跳到桌上狼嚎,青芝又趴在地上学猫叫,难不成个个都被妖怪替换了芯子不成?”
银雪吐了吐舌头,“奴婢只是随口一说,小小姐当然只是小小姐了。”
沈轻虞“嗯”了一声,心中愈发苦笑。
沈轻虞只是沈轻虞,而沈轻虞也只是沈轻虞,独一无二。
梳洗过后,恰巧绸缎庄新裁出来的衣裳也送过来了。
内着一袭殷红罗裙,外罩一件素白短袍,犹如冬日红梅覆雪,格外娇艳动人。
银雪双眼一亮:“奴婢是个粗人,没念过书,认不得几个字,也说不出那些花哨话。可王妃您穿上这身,真是……真是红得像霞,白得像雪,好看得紧!”
一番漂亮话属实把沈轻虞逗笑了,她豪迈地挥了挥手,对绸缎东家道:“你们也给她量量尺寸,添几件好看的新衣。”
“是。”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银雪受宠若惊,“奴婢只是一个丫鬟,怎配穿如此好的衣裳!”
沈轻虞拉过她的手,轻笑道:“银雪,你自小便跟着我,对你,我应当感激才是。”
“以后,莫要再说配不配的,这些是你应得的。”
“王妃……”银雪感动地痛哭流涕。
“好了,别哭了。”沈轻虞拿帕子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快些洗把脸,别叫人看了笑话。”
银雪破涕为笑:“是,王妃。”
昨日裕王府被邪祟附身的消息终究还是传遍定京城。
有人猜测是那两位的亡魂回来复仇。
也有人猜测是王府的风水格局犯了冲煞,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才招致祸端。
总之,想法各有千秋。
此时正美美享用早膳的沈轻虞还不知京城越传越离谱的谣言。就在这时,银雪突然火急火燎地冲进来,“小小姐,大事不好了!”
沈轻虞喝粥的勺子一抖,耳膜差点震破。
“你慢些,什么事啊如此急迫。”
“都怪我!”银雪急得眼圈发红,声音里已带了哽咽,“昨日见小小姐平安归来,奴婢喜极忘形,竟将天大的事都给耽搁了!老爷和夫人自打得知您遇害的噩耗,终日以泪洗面,患了病,尤其是夫人她……”
沈轻虞脸色大变,“我娘怎么了?!”
“夫人忧思过甚,沉疴难起!”
沈轻虞瞳孔猛地一缩,当即厉声道:“快些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