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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魔头的高冷师尊2     晨 ...

  •   晨光熹微,穿过树影,透过窗口在地上投出点点光斑。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

      沈回舟是在一阵剧烈酸痛和经脉隐隐的灼烧感中恢复意识的。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屋顶上垂落的灰尘。

      昨夜那几乎将他灵魂都撕裂的剧痛记忆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回,让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手指蜷缩,试图抓住什么。

      而后,他看到了她。

      纪天若的灵体并未隐去,她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离他不远的半空中,月白色的广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温润光晕,如同一个小小的结界,将这张破旧的床榻笼罩其中。

      她的姿势与昨夜一般无二,只是闭上了眼。她指尖微抬,一缕几乎细不可察的金色丝线连接着沈回舟的眉心,持续不断地输送着温和的修复之力。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疲惫之色,或者说灵体本就不会疲惫。察觉到他醒来,只睁开眼,用一种十分平静而专注的眼神落在沈回舟身上。

      好困,你小子倒是睡得香……

      沈回舟的视线与纪天若清冷的眸子对上。那双眼睛里,没有关切,没有责备,只是漠然。他猛地想起昨夜濒死之际,正是这道灵体强行介入,将他从魔气反噬的深渊边缘拉了回来。

      一股混杂着劫后余生以及被窥破秘密的强烈屈辱感瞬间裹住了他。他几乎是立刻就想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哪怕只是一丝魔气,也想要将这烦人的幽魂驱散。

      然而,心念刚动,经脉深处就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气海更是空空荡荡。昨夜狂暴的魔气被强行镇压后,仿佛陷入了死寂。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只能徒劳地用手臂支撑住身体。大口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比窗纸还要白上几分。

      死犟种。懒得喷。

      “别吐槽了宿主,念词啊!”

      “省点力气吧。”纪天若轻咳两声,声音平静无波,她撑着脸颊侧卧在榻上,一副懒散模样。指尖的金色丝线悄然隐去。

      “强行催动魔气留下的暗伤,加上肉身根基孱弱,至少需要三日静养,辅以特定灵药温补,才能勉强恢复行动力。妄动灵力,只会加重负担。”

      她顿了顿,看着系统牌提词器补充道:“无论如何,本座是不会让你死的。你死了,对本座重塑肉身毫无益处。”

      主要是浪费她能量值。

      沈回舟咬紧牙关,下颌线绷得死紧。他强撑着坐直身体,背脊挺得笔直,哪怕这个动作牵扯得全身骨骼都在疼,他眼神却倔强地不肯示弱,冷冷地刺向纪天若。

      “多管闲事。”

      纪天若对他的态度毫不在意,只是笑了笑。她灵体微微前倾,那双清冷的眸子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他灵魂深处翻涌的黑暗。

      “多管闲事?”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那么,告诉本座,是什么让你不惜冒着神魂俱灭,肉身溃散的风险,也要在昨夜强行运转那魔道功法?”

      她悬浮在半空,缥缈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透明,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打在寂静的空间里。

      “如此迫切地想要得到力量,又是为何?”

      其实不问,纪天若也知道。

      世界管理局庞大的数据库,早已将沈回舟的前世的人生记录在案,那些血腥、背叛与绝望,不过是她任务背景资料里冰冷的几行文字。

      她此刻问出来,并非出于好奇或同情,仅仅是为了按照剧本演下去。

      沈回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死死地盯着纪天若,前世的一幕幕,如同染血的画卷,疯狂在眼前闪现。

      “就凭你一个外门贱种,也配拥有天生剑骨?”

      内门长老的亲传弟子,那个被无数光环笼罩的天之骄子,脸上带着贪婪而残忍的笑意,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阵法束缚、动弹不得的他。周围是同门冷漠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宗门至宝失窃,现场残留魔气……证据确凿,弟子要告发沈回舟勾结魔修,背叛师门,罪不容诛!”那义正言辞的审判,伴随着的是早已准备好的,散发着魔修气息的“证物”被丢在他脚下。

      最痛的不是皮肉的折磨。是剥离剑骨的法诀催动时,仿佛将他的灵魂一寸寸抽离碾碎。他的根基被活生生地抽走,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断裂的声音。

      纪天若只静静地看着他陷入回忆的模样,对方因情绪激动,再次呕出了口血,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仇恨,是柄双刃剑。”纪天若的声音依旧凛冽。

      “它能给你力量,也能更快地将你拖入深渊,如同昨夜。你的魔功霸道,但反噬更甚。以你现在的肉身根基,每一次强行催动,都是在透支你的生命本源和未来的潜能。不等你复仇成功,你自己就会先被这力量撕碎。”

      她的话精准地刺中了沈回舟此刻最大的软肋。

      昨夜濒死的体验还历历在目,那绝非虚言恐吓。沈回舟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眼中的火焰被冰冷的现实浇灭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

      纪天若却立刻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动摇。

      她知道,抛出钩子的时机到了。

      “你的路,是死路。”她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随即话锋一转,“但并非没有另一条路。一条能承载你的仇恨,也能让你真正站上巅峰,拿回你应有一切的路。”

      沈回舟猛地抬眼,眼神锐利如刀,“另一条路?”

      “剑道。”纪天若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份量。

      “你天生剑骨,乃是万中无一的剑道奇才。若非遭人暗算,假以时日,成就未必在本座当年之下。”

      “魔功损毁根基,剑道却可重塑根本,淬炼体魄神魂,潜力无穷。你前世能凭残躯在魔道称尊,若重拾剑骨,修习真正的无上剑道,他日成就,必将远超你前世之位!”

      她的话语,精准地描绘了一个充满诱惑力的未来,更强的力量,更高的巅峰。这比任何空洞的安慰或道德说教,都更能打动此刻被仇恨和对力量渴望填满的沈回舟。

      简而言之,就是画饼。大大的饼。

      不信你不吃。

      “剑骨……已经毁了。”沈回舟的声音干涩沙哑,他重生回来的节点十分微妙,正是被毁掉剑骨之后,被污蔑之前。

      “谁说毁了就不能重生?”闻言,纪天若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分,也带上了丝真切的笑意。

      沈回舟瞳孔骤然微缩,“你说什么?”

      “本座说,”纪天若悬浮在他面前,月白的身影在晨光中仿若神女,“你的剑骨,可以重生。”

      “荒谬……”沈回舟嘶声道,眼神充满了戒备和审视,“剑骨乃天生地养,根植于先天本源,毁之即断。”他前世寻遍整个修真界,都未找到任何可以修补剑骨的可能。

      纪天若却对他的质疑丝毫不以为意,仿佛早已预料。

      她微微抬起下巴,灵体散发出一种玄妙的气息,“本座乃剑尊,纵横千年,见识过你无法想象的天地奇珍,无上秘法。剑骨虽为先天根基,却并非不可重塑。”

      “只需寻得三样天材地宝,再配合本座独有的塑灵诀,便有七成把握,为你重续剑道根基。甚至,更胜从前。”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自负和笃定,由不得人不信。尤其她昨夜展现出的那手精妙绝伦,力挽狂澜的修复手段,更是为这番话语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嘿,异世界科技,你要机甲都能给你变出来,小子。

      沈回舟沉默了。

      他死死地盯着纪天若,试图从她那张霜雪似的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但他失败了。

      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只有深不可测的平静,和一种近乎俯瞰众生的自信。理智告诉他这近乎天方夜谭,但内心深处,那被仇恨和不甘灼烧的灵魂,却死死地抓住了这根稻草。

      “你需要我做什么?”

      上钩咯。

      纪天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不错,任务取得关键性进展。

      她娓娓道:“第一,放弃那自毁根基的魔道。至少在剑骨重塑完成之前,不得再强行催动魔气,否则前功尽弃,神仙难救。”

      “第二,拜本座为师,修习本座传授的正统剑道心法。重塑剑骨的过程亦是淬炼体魄,打牢根基的过程,需要剑道修为相辅相成。”

      “第三,”纪天若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挑挑眉,带着一种“该干活了”的意思,“去为你自己,也为本座,寻来重塑剑骨的第一味主药。”

      沈回舟却眉头紧锁。

      拜师?

      这让他本能地抗拒。前世他独来独往,从未有过师尊。但……

      他压下心中的不适,冷声问:“是何物?”

      “玄天宗后山,绝壁崖,日华露重之地,生有凝神草。”纪天若脑内打开系统面板查看地图,清晰地报出名称和地点。

      “此草色如碧玉,每日正午时分,孔窍之中会凝结日露精华。需在露珠滴落前,以玉器完整摘取,不得伤其根须分毫。错过时辰或采摘不当,药效尽失。”

      玄天宗后山绝壁……

      沈回舟眼神一凛。那地方他知道,地势险峻,时有低阶妖兽出没,更常有内门弟子前去历练或采摘灵药。以他此刻重伤未愈,修为低微的状态前去,风险极大。

      纪天若仿佛看穿了他的顾虑,语气平淡地补充道:“此草虽是灵药,但本身并无强大守护妖兽。最大的危险,在于地形和你可能遇到的人。这是对你的第一道考验。若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承担,连这点困难都无法克服,谈何重续剑骨,谈何复仇雪恨?”

      她的话语如同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中了沈回舟内心最敏感的地方。

      是啊,如果连这点险都不敢冒,他凭什么去拿回失去的一切?凭什么去报复那些将他踩入泥泞的人?

      “哼。”沈回舟冷哼一声,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挣扎着从床榻上站了起来。动作牵动内伤,让他脸色又白了几分,额角渗出冷汗。

      但他依旧咬着牙站直了身体,背脊挺得如同松竹。他瞥了一眼悬浮的纪天若,眼神复杂,有不甘,有审视,最终化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等着。”他丢下两个字,声音依旧冰冷,却不再有之前的死硬抗拒。

      他不再看纪天若,却还是拖着疼痛沉重的身体,异常坚定地走向门口。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清晨微冷的空气涌入,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好像此刻,他才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重生的滋味。

      凝神草……后山绝壁……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眼神却如旧锐利。

      复仇之路,就从这株草开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纪天若的灵体则是在他推门而出的瞬间,悄然隐入了玉戒之中。

      戒指表面微光一闪,再无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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