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识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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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绪本来在整理书桌，正从桌肚里拿出一本错题本，听到这句话，拿出了一半的手霎时停下，他疑惑“啊？”了一声。
周怀谨眨了眨眼，笑着再说一遍，“我们加个微信吧？我觉得我们挺有缘分的，很适合做好朋友。”
“啊，不是，”江怀绪摆了摆手，“我不是没有听清……”
正值中午，走廊外的天空被太阳照得发白，周怀谨的皮肤在班里也被外面的多余的光照得发亮，他挤着一只眼睛，歪头表示很疑惑，“所以，你不愿意？”
江怀绪赶紧道：“当然不是！”他把错题本拿出来放桌面，脑子一灵光，“我是住宿生，学校规定不能带手机的。”
看着眼前安静看着自己的周怀谨，他立马就后悔了。他带了手机，而且眼前的人指不定将来哪天就会发现了自己在骗他，那时候肯定尴尬得不行。
撒谎不对啊……
周怀谨没有说话，接着点点头，把视线转移到江怀绪刚拿出来的本子上，指了指，“这是哪科的笔记本？”
江怀绪转移被注意：“噢，这是化学错题，暑假老王给的竞赛卷里的。”
周怀谨转头问：“是他班会上说今天下午要讲的那几张吗？我能看看吗？”
“当然。”江怀绪毫不吝啬把错题本递过去。
笔记本挡住了周怀谨的半张脸，浓眉在刘海的遮挡下隐约露出，剩下的一双眼睛正低眸认真看着错题本的内容，随着眼球的转动，睫毛也跟着细微的颤动。
江怀绪下意识被那双眼睛吸引了。好像……早上被他叫醒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也是这双眼睛……
教室里的人已经离开得七七八八了，空荡的教室里零星分布着剩下的四个人，教室里很安静，风扇在头顶上吱吱嘎嘎地转着，周怀谨清晰的翻页声混于其中。
看得真是认真啊……
江怀绪还没见过几个人能看他的错题本看得这么认真的。
主要是因为江怀绪化学特别好，他记下来的题没几道，难度是很多人不能及的，看也看不懂，大多数都只是想观摩观摩大佬的错题本，随便翻翻而已。
江怀绪仔细一瞧，忽然发现这人的眼睛和早上见到的不太一样——不笑的时候还挺……嗯？
他认真思考、琢磨着合适的形容词。
帅？
不，好像不能这么形容。
正当他沉迷于为周怀谨的眼睛找一个恰当的形容词时，那双眼睛忽然抬起眼皮，两只黑色的瞳孔对上江怀绪的视线把正江怀绪抓了个正着。
江怀绪心一虚，赶紧转移视线，整洁的书桌上还有一支笔没盖上笔帽，他两只手赶忙拿起给它盖上。
啪嗒一声盖上后，周怀谨的手正好把笔记本放在桌面，那只手骨节分明，线条锋利，手背隐约凸起几条青筋，腕上佩戴一只时尚简约的手表。
江怀绪知道这款表，五位数以上。
“你看完了？”江怀绪放下手中的笔，也太快了吧？
他很体贴地说：“其实我可以借你回去看的。”
周怀谨眉头皱巴，惋惜叹道：“看不懂啊。”
江怀绪是高中开始接触化竞，时间比别人要晚，但在1班属于一种特色，班里很多人都是高中起决定参加竞赛。江怀绪的天赋高一点，即使起步晚，却也不逊于竞赛班。
化竞题嘛，看不懂很正常。为了不打击周怀谨自信心，江怀绪正准备开口安慰他。
周怀谨打断：“可能是你字的问题？”
这回答有点昧良心。
江怀绪：“……”
江怀绪：“？？？”
不可能！他江怀绪的字很清秀工整，很多老师都夸呢！
江怀绪不信，正要翻开笔记本，说道：“你觉得我写得很潦草吗？还是哪里写错了？能和我说一下吗？”
这手才刚搭上错题本的封面，周怀谨就一把摁住了错题本。像他们这样高的男生，手总是会大些，所以两只手在错题本上显得有点拥挤。
周怀谨：“你回宿舍再看吧，在……”他回想了一下，“第三页。”
江怀绪没理他：“不，我要现在看——”语气温和却毋庸置疑。
他伸手抓起周怀谨的五指，一股较真的劲儿周怀谨估计自己还正拗不过他。没想到这人温温和和的，要强居然还能这么要强。
周怀谨很识趣，赶紧认错：“可能是我看岔了，”他一把摁住江怀绪的手，惊了一下——手怎么这么凉？
不对，更重要的事情是岔开江怀绪的注意力，他问：“这个点了你还不去吃饭吗？”
江怀绪一脑门扑在错题本上，不予理会：“我先看完我再……”
周怀谨：“嘘——”
这是一种很能让人安静的招。
他缓缓提起江怀绪的手，放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抓紧时间把错题本塞进江怀绪的书包里。用着很有道理的语气道：“吃饱饭了再看错题本和现在看错题本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你先吃完饭了再看，能看出更多问题。”说完后赶紧拉上链子，还朝江怀绪坚定地点了一下头。
江怀绪半信半疑，张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结果，周怀谨嗖一下溜得没烟儿了。
江怀绪闭上嘴巴——我还没说呢……
他瞥了眼时间，十二点二十分。估摸着还来得及，反手就把周怀谨刚拉上的书包链唰的给打开了。
他倒要看看他哪里写得不好。
他捧着错题本，很明确地翻开第三页。一抹绿忽然从江怀绪眼前晃过，落在江怀绪腹中。他下意识低头，瞧见一张绿色的便签，它在白色校服的衬托下显得十分清新。
我有夹过纸条在错题本里吗？
我怎么不记得？
随后两只手指捏起这张可疑的便签，翻开一看——
139×××××××× ——谨
江怀绪忽然不动了，眼睛微瞪，以前这么对他的都是一些追求者，忽然来了一个想交朋友的一时间居然真不知道怎么应付。
他捏着纸条看了两秒，心中一慌！一把塞回原位合上错题本，动作迅速。
周怀谨留下这条便签纸——他知道江怀绪在撒谎了。
也是，这种手机的问题，随便找个人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江怀绪难得撒谎居然还被人识破了……
他捋了捋心绪，不不不，他们半斤八两，是新同学撒谎在先，那这下算是他们扯平了……但还是有点愧疚。
没来由地骗人，确实不好。
江怀绪此时思维运转，如果新同学这么敏锐的话……他捏住笔记本的角，那么估计也猜出来自己也已然识破他早上的谎言了。
两个刚认识的人，默契地一起开启一段怪异的开端。
周怀谨知道自己干了坏事，兔子似的两脚哒哒哒一刻不着地地直奔校门，黑色的背包带要不是缝在书包上，早就不知道飘到十万八千里之外的哪里了。
他将目光锁定了自家那辆车，不等一秒，开了车门唰地一下钻进去，拍着驾驶座的后背，急急念叨“走走走走”还抽空扫了一眼校门口，活脱像个贼一样。
等司机师傅终于把车开走了，他才撒下书包，放松躺下，手脚没个正形。
司机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姓陈，在周怀谨出生前就在他们家干这活了，也算是看着周怀谨长大的。
陈师傅瞟了后座，看出情况来了，关切问道：“怎么，刚来新的学校就惹上事了？”
后视镜上看到周怀谨缓缓举起一只手，他认真地回答：“有、点。”
陈司机瞟一眼后视镜，像教导孩子一样说：“其实啊，你们小孩子的关系是最单纯最好处理的，要是把别人惹着了，给点零食出去走走说说话，那就又是一个好朋友了……”
周怀谨点着头嗯嗯两声敷衍过去，没认真听陈师傅在讲什么。觉得有点崩溃，本来是想好好认识一下江怀绪的，谁能料想到那点小伎俩就这么被王帆拆掉了，出师不利啊……
要是他知道老王和王帆是父子关系，他死也不会撒谎让江怀绪陪自己去！
这种小概率事情怎么给他碰上了？
自觉谎言给江怀绪识破后就开启破罐子破摔的行为，反正初识见面就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了，那倒不如彻底一点、不要脸一点，直接放学后加他微信！
他从前桌嘴里套出“班里住宿生都带了手机”的情报，随即撕下一张便签写上自己的联系方式。
要是被拒绝了，大不了就找个机会偷偷塞给他。
以前的追求者都是对自己这么做的。
虽然那些纸条最后都进了垃圾桶。
他看着窗外的绿化树一棵棵从眼前划走，眼睛捕捉不清任何一棵树的形状。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他才能正眼看清一棵绿化树，那棵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叶子挂在树干上轻轻地动摇，有一片黄叶终于承受不住，从树枝上断下，在微风中翻滚了几圈、呼地落到了地面。
周怀谨盯着这片落叶，思绪回到了早上六点五十分的时候——他刚到校园。
从北方转到南方，是他自认为是自己人生中迈开的第一步，他看着校门口的LED屏滚动着的时间和开学语录，脚步重重地迈入校门。
他跟在母亲梁曼身后，转学第一天得先去教导处报道。
教导处在明政楼，正对着校门口。其实去明政楼本来是不算远，但是这学校明政楼前离谱地有好多层阶梯，把明政楼高高托起。
周怀谨边走边四处观望，连廊式教学楼、设计得不错的绿化丛、正门进去还有一个大喷泉……私立高中建成这个样子对他来说勉强还行。
他的走姿端正，看起来就是一副贵公子的模样引起了来往很多学生的注意，有些人口中还说着另外一个名字，不过他没怎么在意，他来这里又不是为了认识谁的。
正当他要收回目光的时候，视野里忽然闯入一个人，那人穿着蓝白校服，在众多学生当中气质突兀。他出现的那一刹那，和他交谈的人、他周围的风景忽然就被打上一层模糊的滤镜。
那时周怀谨还不知道，这人就叫江怀绪。
周怀谨脚上没停下，身体却不自主向江怀绪倾斜，想看得更清一些。只见江怀绪接过扫把比了个“OK”便开始扫地，他很白，脖子上戴了一条红色的绳子。
周怀谨眯了一下眼睛，跟着红绳的路径看到江怀绪的领口处，校服的三颗扣子紧紧扣上，拒绝周怀谨的视线。
他莫名不爽。
忽然，一片叶子在空中打转，干脆掉落在江怀绪的肩上。周怀谨手上一抽居然想提醒一下人家。
江怀绪仿佛是注意到了肩上的落叶，偏头看了一眼。
此时，微风拂过，恰似拂起江怀绪的笑容，他对着落叶笑了笑，任由它在肩上待着，不予置理，接着扫地上的落叶。
周怀谨的脚步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等他回过神，他才发现自己比梁曼落后了十几节台阶，迈开腿准备追上时，他再转头看江怀绪方才所在的方向。
人已经不在了。
他有点失落。跑了十几个台阶跟上梁曼的步子后再次回头看看那个方向乃至其他方向。
真的没有，像是海市蜃楼一样消失了。
第二次见到江怀绪是在教室的玻璃窗外，他记得王泰说靠近窗外第一组第三桌是体委，叫他来帮自己搬桌子。
他站在窗外，却目不转睛地看着第一组第二桌的脑袋，脖子上的红绳延续到第一颗扣子扣上的地方。
周怀谨忽然轻笑一声——天赐的缘分。
他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笑道：“同学，同学。”
那颗脑袋艰难地动了动，从臂弯处探出一只眼睛，圆圆的，困意扯着这只眼睛的眼皮，缓慢地眨了两下后，眼瞳清晰了不少。
那一刻他决定了，他要拥有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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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他着车窗里自己的影子，第一印象已经不好了，他从没主动勾搭过别人，出师不利就几乎要让他心里崩溃。
果然是因为撒了谎才会对我假笑的吧？
纸条不会给扔掉吧？
今天下午还能说得上话吗？
这人应该怎么追啊？
他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打算搜点什么攻略。刚一解锁，屏幕掉出一条微信通知，在那一瞬间拼起了他崩溃的心脏。
【水工. 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识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