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谁的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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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当然也察觉这是极不妥当的，拿着麦主持仪式的李主任马上反应过来，得赶紧给校方和家长解围：
“唐晔同学对母亲果然很孝顺，我们都应该向他学习！”
唐晔也不与他妈妈对视，拍拍手拍拍膝盖，懒懒洋洋走到李主任身边，轻松拿过麦克风。
他环视台下所有人，清朗而抑扬顿挫的声音通过喇叭泠泠传开：
“孟子曰：孝子之至，莫大乎尊亲；尊亲之至，莫大乎以天下养。”
台上的漂亮男生再莞尔一笑：“同学们，学着点儿。”
一千多人的广场，静得呼吸声都能听见。
黎校长和李主任脸色又青又白。可人家刚搬出孟子，你有理由给一棍子？
唐晔放下麦，正要走下主席台，突然眉头一皱，转身就沿着高起的主席台小跑、冲锋、到墙边利落一翻。
绝了！在众鹌鹑与父母、三十多位校领导老师的眼皮子底下，这位伟大的唐晔同学，竟然翻墙跷课？
黎校长的火气终于有地方出了。他啪啪的一轮教育理念的输出，且誓要严惩违反纪律的同学。
校方的脸回来啦！
而李主任等也及时请各位家长离场，当然把众目下的唐妈妈请下台，又引了去行政楼那边，唐家那两人也快速跟上。
黎校长一宣布仪式结束，也急急忙忙往行政楼赶去。
同学们心里都在发抖，学校几名领导单独与家长谈话的礼遇，谁都不想要。但也预料得到校长的“严惩”就说说而已，唐晔肯定不会受多严重处分。
要不是中考状元、年级第一，“学着点儿”？千万别学。
台下坐着的家长们简直头皮发麻，看向自家孩子们的眼神也变得慈祥柔和起来：考得好不好？起码不烤父母啊。据说当天拿到成绩单后，没有哪个家长晚上回去揍自家娃。
后来散了会各回各班时，何嘉南的妈妈才悄悄与他解释，这句话是说，父母的恩情啊，值得我这大孝子用整个天下来奉养。
但就着刚才那一幕，特别是看也不看他母亲一眼，简直是顶级嘲讽——
她、不、配。
开完家长会，何嘉南让妈妈先回家。妈妈问他去哪，他支支吾吾，还好妈妈没追问。
要是没今天这档事，妈妈很开心他与年级第一当好朋友，但他决定先别挑战长辈的底线。
但他不能放着唐晔不管。总感觉唐晔当时心情不太好。
刚骑车出校门，袁雅维和钟小琳吭哧吭哧赶上他：“你知道唐晔住哪吧？”
何嘉南也不太确定还找不找得到，只是疑惑：“袁雅维要来我还不奇怪，钟小琳要来还真是。”
钟小琳呵呵：“我不是对唐晔感兴趣，我是对你俩感兴趣。大家还以为你俩才是一对儿，现在一个要去找‘老公’，一个要去找‘老婆’，还是同一个人，孽缘啊！”
她迅速收获一个真羞一个假怒。
何·直·南边骑车边暗想——
这些女生真是疯了，男生当老婆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他生活估计会与父母差不多，上大学读硕读博，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像爸爸妈妈那样好好做学术，反正爸妈的亲传弟子、他叫师兄师姐的那伙人都差不多。
如果找“老婆”，大概也是这个圈子的。
说到袁雅维的“老公”？袁爸爸是个处长、妈妈也是教授，他们绝不会喜欢唐晔这种类型，比如刚才就吓得够呛。
偶像剧不都是这样说么，40岁还没结婚，就跟发小结婚；要是袁雅维早早结婚，他就封个最大红包。
至于唐晔，很难想象他会有“老婆”；但也难说，毕竟好像有钱人都会联姻什么的。
一想到唐晔十年后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坐在市中心万里地产那栋高楼的某个大办公室里……
何嘉南就笑得差点呛到。
他又把脑海里这个画面与俩女生一分享，她们都纷纷想象……不出来，都觉得唐晔不像是会坐在办公室里好好谈生意的。
“更像是会勾着别人的领带，贴脸开大：‘你，敢不给钱？’”
“跷着腿岔着手：‘这十亿元合同你不签，别想出这屋子。’”
“反正不要他穿西装，不好看。”
“你想他穿个大短裤，再踢个拖鞋——专属南方地区土豪的低调装扮？”
三人的哈哈大笑声一直持续到，找到一个月多前曾放唐晔下车的街口。
“哪个房子啊？”
这片区还真多乱七八糟的房子，看着就让人觉得不安。
要不是有两个好友陪同，乖乖女袁雅维还真不敢自己骑进来，尤其是12月份天黑得早，小街巷子都幽暗得很。
她骑在最后还犹犹豫豫：“我明明记得冯老师说过唐晔家在市中心的。”
这是南方经济高速发展时期，典型的集居住和生产于一体的城中村自建房片区。
但随着城市化进程，这种带有污染和噪声的小型加工生产方式，已逐渐迁离城市核心区域。
钟小琳也说：“我爸说好多屋子都没通过消防检查的。”
她爸是大学管基建的，说过大学城一直想征了这片地。就是开发商的补偿款还没谈拢。
何嘉南好歹是个男生，胆大很多……
才怪。
刚转过弯——
“哇啊啊啊啊～～”
随着巷子里冲出来那人，那抑扬顿挫的声浪，何嘉南也不由得“啊”地叫了声。
只见那人身上背着个有点像吉他还是中提琴的箱子，现在在街口站定，对着空中那台无人机一撑开雨伞，做着鬼脸：“喷啊，有种你再喷啊！”
那台小小的无人机很快就飞了回去。
那人掏出手机，似乎在发语音：“把你那些家当全收了！是我！”
这才迈开步子往巷子里头再走去……
又“哇哇哇”大叫着跑出来。
再次掏出手机叫道：“你赶紧收了哈，哥买了烧鸡过来，不然你吃西北风去。”
手机和无人机都没理他。
不过无人机似乎没了“弹药”，看着是喷出一些有颜色的雾气，却没什么杀伤力。
那人嘿嘿一笑：“没墨水了？”
他正想再迈步进巷子，无人机像失控似的停住、又从两米多高突然往他砸下去。
吓得那人顺利蹲身、抱头。
无人机差不多砸到他时，却擦着他背后的乐器箱子划了个弧线，飞了回去。好丝滑的操控。
何、袁、钟：……
一看这阵仗，九成九这儿就是唐晔的家。要是贸贸然走进巷子，说不定刚才出糗的就是自己了。
——只是那时还不知无人机除了是昂贵的拍视频工具，还能这么好玩。
那人这才敢站直，转头向旁观的三人露齿一笑：“怎样？我身手如何？是不是特别有型？”
这时还不忘耍帅。说话的声音挺好听的，而且居然也是和他们差不多大的男生，身高也与何嘉南差不多。
他们现在才看清，这男生身上那件穿得流里流气的西装校服，竟然出自本市最昂贵的私立学校。五官还挺帅的，但是中长发还挑染出灰白色，西装裤下还踩跟穿着一双白色帆布鞋……
那男生凝神看了下他们胸前的校徽，露齿一笑：“小晔的同学？”
“你是谁？”
“你猜？”
名叫“你猜”的男生，带他们走进巷子、又指着旁边几家：
“原来可没这么安静，这儿开缝衣厂，这儿是专染牛仔裤布料的，结果我弟嫌吵，用无人机把他们吓得不续租了，我弟只花了一万块钱一年，就把这一片几个院子都租下来。”
何、袁：……
钟小琳说：“这些院子的房东也不是等租金用，是等拆迁补偿的吧？一万块一年也总比没有的好。”
男生：“哎哟你可以呀，跟得上我俩的想法。”
看这人从头到脚不务正业，钟小琳呵呵：“我倒不觉得这句话是褒义。”
男生：“那你就当我在贬你呗。”
和唐晔的毒舌有得一比。
走到巷子第三家，那男生一推旧铁门，就听见前面半空中传来某人凉凉的毒舌：“放下食物，滚。”
男生回头对他们三人说：“他让你们滚。”
里外四人同声合奏：“是你！”
踏进门口，只见这院子大概有大半个篮球场大小。南方冬天傍晚，天已全黑下来，院子一角的墙上有盏发着惨白的节能灯泡。
众人抬起头时，两边竖着好些两三米高的细铁杆，还有些横杆把它们连起来、类似于超大的拱门那样，有的“门”上还用绳子吊着些比呼啦圈小些的铁丝圈圈。
这时两台与课本差不多大小的无人机，同时从中间拱门最边缘的两个圈圈中穿过，往院子最末端的两层小楼飞过去，最后一左一右地悬停在远处二楼、它们的小主人身边。
隔着整个院子，站在院子末端的小楼阳台上的漂亮少年，对三个同学笑出小虎牙：“欢迎来到我的地盘。”
何嘉南三人都还在惊奇中，刚才那男生已带头走进院子，啧啧之声不断：“你可厉害了，当场对妈妈三跪九叩是吧？把她气得胸口疼。”
唐晔没理他，穿过一扇木门下了楼梯，招呼三个同学赶紧过来。
那男生又叭叭：“哼！你还敢撵我走呢，姐姐问我知道你在哪不。我要告诉了她，她直接让人来把这块地皮铲平了。”
“二少爷要是继承唐家，把这块地皮专门留着送给我好了。”
唐晔凉凉地开了尊口。
“三少爷要是继承唐家，整块地皮都是你的不好？直接铲平，再联合相关部门把它弄成标准无人机赛场。”
那男生回敬他。
唐晔没再理他，带三个同学参观楼下这个灯光通明的宽阔空间。
刚才一边走进这院子，何嘉南他们一边惊叹：
典型的城中村自建房，前院后屋结构。
院子里那些铁架子，估计就是他训练无人机用。
从院子到屋里都是那种水泥地面，有够粗糙的。
据说以前是小型的布料加工厂，现在一楼的这个屋门口，还保留着约三米宽的卷闸门。里面感觉像教室那么宽，但看起来比教室还长一点，屋顶也比教室的高出好多。
几个明晃晃的大灯下，靠墙的开放式货架上，起码好几十台大小不一的无人机；有一台最大的，说是机体长50厘米。
问唐晔这大家伙能干嘛，这家伙笑笑不肯说：“反正贵重家当。”
另一边窄一点的货架上是大把大把零件和工具，还有好些厚厚的书，倒是分类得很细。
中间有张好长好宽的不锈钢大桌子，围坐五六人也绰绰有余，可惜只有一张高脚板凳。
末端的窗前有张挺舒服的转椅，还有张挺宽的旧铁腿木桌，一个电脑显示器上全都是代码，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屏保中。
那“二少爷”把打包过来的鸡顺手往不锈钢桌上一放，就硬是扯着对唐晔及他的东西没多大兴趣的钟小琳，说要一起做饭。
钟小琳心思一转，和这家伙在一起才能八卦到更多东西。
他俩出了工厂生产间的卷闸门外，这男生熟门熟路推开左手边的小屋。
原来是个厨房，有电磁炉和微波炉，有两口锅。
男生先烧了水，又让钟小琳回去把鸡拿过来，放进微波炉叮热。
钟小琳：“喂你叫啥名字？”
男生：“‘喂’。”
钟：“白痴！”
男生嘻嘻一笑：“也行。”
钟小琳翻了个白眼：“那你高二？高三？”
男生：“也是高一呀。”
她有点惊讶：“你俩是双胞胎？但你和唐晔好像不太像啊。”
而且她突然发现，这男生和今天来学校的唐妈妈长得更像些。
那个白痴马上反问：“那你觉得我俩谁帅些？”
钟小琳无语：“白痴！”
“谢谢！”男生嘻嘻哈哈，“见你投我一票，那我也直说了。”
“我妈好忙的，25年前给我们生了个大姐，又在16年前的10月份生下我，又过了三个月生下小晔。你信吗？”
哪个妇女生完小孩三个月后还能生一个小孩？
未等钟小琳回答，男生已笑着补充：“所以真相是，小晔不是我妈生的。”
钟：……
“甚至还不是我爸生的。”
男生再次笑眯眯：“我妈的说法，是我爷爷快60岁才和外国嫩模生的娃，即他是我三叔；我爷爷的说法：他是我二叔的遗腹子，我二叔早年在国外念书时与一个女生怀的，可惜他死时都未必知道有小孩了。两个说法，你信谁？”
……豪门果然玩得欢。钟小琳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他又漫不经心：“谁生的不重要，但小晔的确是唐家的种；4岁多被带回唐家大宅，以我爸的三儿子入了族谱，还和我这个正统又公开的长房长孙唐天大帅哥，有着同样的继承权。要你是我妈，你急不。”
“那……他亲妈呢？”
“谁知道。”
——据钟小琳后来悄悄与何、袁两人一说，才明白今天下午，唐晔为什么对这所谓的“母亲”如此大礼。
从小只能住在唐家豪宅厨房旁边的工人房，过的日子可见一斑。
一边与这男生一起煮面条，钟小琳想了好久都不知怎么说：“反正你算他堂哥也好、侄子也好，唐晔和你一样大，你有啥分他一份就好了嘛。”
唐天沉默了一小会儿，难得没那么得意：“我也是我妈养大的，你觉得我小时候对他是什么态度？”
又自顾自叹道：“哎～都是往事。年少不知弟弟香啊！”
钟小琳指指大厅那边：“那你可千万别让那一对癫公癫婆听到，他俩会揍死你，跆拳道黑带。”
唐天盯着卷闸门透出的大白光——
“我弟，是不会有朋友的。”
“相信我，他会吓走他们，吓走周围所有人。”
“……除了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