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帮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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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眠，只有你能帮老师这个忙了。”
听到这话，温眠掀了掀眼皮。
班主任老潘坐在对面，烦躁地向后捋着自己的头发。从温眠的角度看，只觉得他本就岌岌可危的发际线又要再割一城。
温眠抿了抿唇，没吭声。老潘是教数学的，发型倒是很符合刻板印象。
老潘苦口婆心继续道：“老师知道你……”
办公室此刻没有别的老师，只有老潘和温眠相对而坐。这里是和城一中，也不会有人往高二年级班主任的办公室塞窃听器。尽管如此，老潘还是压低了声音。
“老师知道你……不习惯这个，但是，他这学期已经换了六个同桌了。再换下去，真的不像话了。”
温眠这次终于被勾起了点兴趣。一班实行成绩划分座位制，每次月考后座位都会大洗牌，换同桌本来也不是稀奇事。但问题是——这学期才刚刚进行了一个月。
“六个？”温眠重复了一遍。
见温眠终于不是那副木头样，老潘大喜过望，立刻把话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听：
“第一个，尹采星，omega，换到一起当天下午，尹采星就晕了过去，躺了一周医院——医药费还是我出的。
“第二个，卢辞，alpha，坚持了三天，最后两人双双进入易感期，他把人家胳膊给打断了。
“第三个，何望，跟你一样是beta……他坚持的时间够久的，足有两星期。结果……”
“潘老师，您不用说了，这个我知道。”何望那事上了新闻，温眠虽然请了一个月假，也有所耳闻，“结果两星期后，俩人在校外约架，他把何望打进了ICU。原来就是他啊。”
老潘汗如雨下：“这个，倒也不能全怪他——何望想搬东西砸他的时候，碰掉了上头的东西，自己把自己砸进了ICU。况且师家也承担了全部医药费……”
“无论如何——”温眠摇了摇头，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算了，潘老师，您继续说吧。”
老潘对温眠知根知底，当然能领会他的未竟之语，只得将后面三个倒霉蛋一略而过：“后三个同桌，也是abo都有，但没有一个能和他同桌坚持过一周。温眠，老师现在只有你了。”
老潘这话是标准的PUA，温眠听出来了，但没生气。
温眠和老潘认识很久了。早在温眠升上高中之前，俩人就保持着频繁的联系。说起来两人的相识还是在一个论坛里……扯远了，不说也罢。
有这样的交情，老潘平常对温眠总有些不显山不露水的照顾，温眠对老潘也十分敬重。两人的相处，比起像师生，更像是忘年交。
温眠垂下眼：“别的beta一样受不了他，您为什么觉得我行？”
他是真不能理解老潘的脑瓜子里在想些什么。如果和城一中开办一个“最不适合和alpha做同桌的学生”评选大赛，温眠估摸着自己可以拿个季军，第一第二虚位以待那种。
老潘一见有门，连忙趁热打铁：“阿眠，你和他们不一样。”
“我有什么不一样？”温眠抬起眼睛，他的眼睛干净透澈，眼神被挡在银边眼镜后面，让人看不分明。
老潘一顿，吐出来的话十分含蓄：“你不在乎……那些。”
若是对别人说这句话，可能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但温眠听了这话，竟然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神色：“让他单独一个座位不好吗？”
老潘老脸一红。对着温眠那双干净到几乎空无一物的眼睛，他还真有点不好意思说出接下来的话。
“一来。”老潘伸出手，指了指上面。
“他是谁啊？”温眠皱起了眉头。
因为黎秀卿离婚的事儿请假一个月，回学校之后感觉像跟社会脱节了一样。玩得很好的几个beta通通分去了其他班级，一班多了许多生面孔。旧座位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老潘拎来办公室，哭天抢地地求着他跟一个根本没听说过的alpha做同桌。这都什么跟什么？
老潘提笔，随手抽出一张空白试卷，在纸上写了个龙飞凤舞的“师”。
“师？”
和城有很多姓师的，但数到根子上，只有一个师最显赫。
老潘轻哼一声：“就是那个师，纯度挺高，嫡系，长孙。”
温眠顿时一阵恶心：“老潘，你能别用这么封建的词吗？辫子都要长出来了。”
老潘顿时意识到自己触了温眠的雷，失笑道：“嘴瓢嘴瓢。他是五中转学来的，校长特意安排到咱一班。以前在五中也是全校前几呢！但是从去年开始不知道为什么，成绩突然直线下滑，他家里急，就给转到这儿来了。意思是让咱们救一救。”
温眠嗤笑一声：“扶不上墙的烂泥，找再多泥瓦匠也是白搭。”
老潘假装没听见这句话，轻咳一声：“二来嘛……我准备竞选市优秀班主任。”
温眠说完那句话，正在喝老潘给他倒的汽水，闻言呛了一下，差点喷出来。
别人不了解老潘，他还不了解老潘吗！
潘驿梅——他怎么能竞选什么优秀班主任？！这年头优秀班主任评选之前不做背调？
“慢慢喝，别着急。”老潘连忙拍了拍温眠的后背，随后苦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耻？但这个、选上了之后可以去鹿城大学深造学习。我已经错过鹿城大学两次了，这次真的不想错过了。”
温眠沉默了。鹿城大学是老潘心中永远的隐痛和白月光，从温眠初中时起老潘就在叨叨这个。虽然对那个可疑的，呃，市优秀班主任持保留态度，但温眠还真不好拦着老潘追梦。
“这学期已经出了这么多事，还能选上吗？”温眠最后只憋出这么一句来。
老潘忙道：“这个评选主要看高三一年的成绩和班级综合表现。现在才高二，还来得及。”
老潘所带的高二（1）班单论成绩，在全市也是拿得出手的。虽然有极个别几颗老鼠屎坏了满锅粥，但高三还有一整年，老潘觉得还可以挣扎一下。
温眠点点头：“也就是说，我需要坚持到毕业？”
老潘一愣，露出惊喜的表情：“阿眠，难道你？”
“一年零半个学期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温眠将老潘倒的汽水一饮而尽，将纸杯丢进垃圾桶。
老潘这些年照顾温眠不少，半师半友，亦师亦友。虽然对老潘而言，可能大多是举手之劳，但这份人情总是要还。
跟一个alpha做同桌而已，大不了把他当一团有异味的空气。
老潘顿时感动得像见到了再生父母，用力拍打着温眠的肩膀：“阿眠，我就知道你——算了，反正谢了！周末请你吃饭！”
温眠捏了捏酸痛的后脖颈：“我这周末没时间。”
老潘一顿，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你爸妈离婚的事儿，还没弄好？”
提起这事温眠就晦气。
少年白皙俊秀的脸上露出厌烦的表情：“没离。”
“……”老潘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又没离成？”
“嗯。”温眠站起身，走向门外，“手续都快办了，结果前一天晚上温桥山抱着黎秀卿哭了一场，又和好了。算了，不说这个了。咱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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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级里，王锐正扯着同桌唠嗑。
“我刚看老潘把温眠叫到办公室了。”王锐神神秘秘，压低了嗓门，“你说，是不是要把温眠许配给咱们后座那位？”
“你可拉倒吧。”同桌陈赐正在算题，随口道：“温眠可是老潘头心尖尖，老潘能舍得把他给出去？”
“什么心尖尖？”王锐神色疑惑，“老潘的心尖尖不是他的小电驴吗？”
陈赐搁下笔：“算了，说了你也不知道。”
“最懒得看你那副德性。”王锐撇撇嘴，“天上地下属你知道的最多是吧？”
“你们俩叽喳什么呢？烦死了。”前桌的宋代玮扭过头，“谁的电驴又爆胎了？”
夏日的大课间，学生们都出去自由活动了。只有少数学生还在班级学习或补觉。宋代玮就是补觉的那个。
王锐抬抬下巴，点了点办公室的方向：“我们在说温眠。”
宋代玮回忆了一下才想起这人是谁：“他？他有什么好说的。”
温眠此人在班级内的存在感几乎为零，出现在王锐或者陈赐嘴里的频率比出现“好好学习”还低。在温眠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请了一个月长假之后，宋代玮的记忆里更是几乎已经没这号人了。他一时间闹不准这俩孙子是不是在诓他。
“我刚去厕所，看见温眠进了老潘办公室。”王锐抽出一包瓜子儿来撕开，“现在还没出来。你说，会不会是要让他和我俩身后那位做同桌？”
“啊？”宋代玮努力回想着温眠的样子，结果以失败告终，“温眠，他——呃，也行吧？他好像，脾气挺好？抗揍吗？”
除了“脾气挺好”之外，宋代玮实在找不出更多的关于温眠的印象了。
这人在班里就像是一个透明人，宋代玮唯一有点印象的是对方好像成绩不错。但也没好到人神共愤的地步，前十名里晃悠的样子。对了，温眠长得也挺不错。但宋代玮身为alpha，是标准的o性恋，温眠一个beta，长成西施还是如花他都不在乎。
陈赐突然冷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宋代玮不耐烦地杵了杵陈赐，“我最烦你这副笑得像黑山老妖似的样儿。有话说有屁放。”
“没什么。”陈赐意有所指，“只是觉得你们傻得可爱。”
“滚滚滚滚滚！你才傻，你全家都傻！”宋代玮被扰了清梦，本来就烦，看陈赐这副高深莫测的衰样就更烦了。
“要是温眠，没准儿能忍得了后面这大少爷。”王锐比划起来，“温眠是beta，不犯冲，信息素射一地都能岿然不动。而且人是真好——上次舒琛发'情期到了，没人愿意鸟他，还是温眠把他背到校医室去的。那可是舒琛！这不是圣父是什么？”
“……”陈赐实在忍无可忍，不想和这群愚蠢的家伙待在一起影响智商，“起来，我出去一下，给大脑换换空气。”
“刺啦”一声，却不是王锐拉开椅子的声音，而是从身后传过来的响动。
陈赐一扭头，只见一个高大到挡光的人正站在他们身后，一把把椅子拉开，正要往自己的位子里坐。
这人的长相是极为正统的英俊，像雕塑又像油画。只是眉眼桀骜，看着颇不好惹。
陈赐是beta，因此，这“不好惹”对他而言只是一种感觉。陈赐知道，如果他是个alpha或者omega，这“不好惹”就会化为真实的压力。
陈赐咧嘴：“师哥，刚干嘛去了？”
“卧槽！”背对着陈赐的王锐赶紧冲宋代玮做了个口型，“什么时候回来的？听见没？”
宋代玮摇摇头：不知道。
王锐误以为这个摇头的意思是“没听见”，一下子放了心，回头嬉皮笑脸地对来人道：“师哥，刚干嘛去了？”
复读机，学舌鸟。
陈赐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被称为“师哥”的男生面无表情，根本没答话，嘭一声坐回了位子上，将头埋进臂弯里，似乎也是要补觉。
王锐也不知道尴尬，仍旧嘻嘻哈哈的：“师哥，老潘可能要给你——”
话未说完，班主任老潘便推门进了教室，身后还跟着个穿白衬衫的清瘦男生。
老潘一边擦着额上的汗，一边走到刚刚坐下的“师哥”身边，踌躇片刻，给陈赐使了个眼色。
陈赐迈开的腿又收了回去，清清嗓子：“师哥，老师来了。”
“师哥”回过头，用一种疏离而陌生的眼神打量着老潘：“老师，什么事？”
老潘一抬手，轻轻将站在自己身后的温眠拉上前来：“师从明，介绍一下，这是你的新同桌，以后要好好相处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帮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