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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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不得不说章有财夫妇虽然没文化，但人却不算笨。
早在儿子事发之前，他们就未雨绸缪过了。就好像早就料到了会有这天。不管怎么说，未雨绸缪的确是一个好习惯，显然，现在就是他们要用上它的时候了。
李云听到这个计划的第一想法是：
不同意。
为什么要同意？真按他们俩说的做，她下半辈子真的还能回到之前的生活吗？
她的丈夫可以提前出狱，那又怎样？
虽说和他结婚没几年，但枕边人知道的只会多不会少。
她深知丈夫就是个贪财又愚蠢的货色，本事不大，脾气不小。又不像艳玲，有章有财夫妇压着，让给什么就给什么。
……可是人不能只为了自己想，她还有个孩子。退一步说，就算只想自己，她又怎么能确定艳玲就心甘情愿养她一辈子？万一我们老两口死了，谁来督促她？
章有财夫妇如是说。
李云有些动摇了。
人动摇的那一刻，其实已经做好了决定。
——
一周后，在连续了几天的阴雨后，A市终于迎来了阳光。窗外声声的蝉鸣也彰示着夏天的来临。
艳玲一下班就被父母带到县上的化妆店。
被乱七八糟地捯饬了一番后，她已经认不出镜子前的女人是自己了。
说实话她相当怀疑这家化妆店怎么经营这么多年屹立不倒的。
但是她听到那个挑动着自己画的跟粗线条一样的眉毛的女人，大声地和章有财夫妇宣传：在三十多年前，她还给xxx的夫人化过新娘妆呢！那次以后夫人就爱上了她的手艺，就算和首都相隔千里，也要叫她过去帮忙化妆。夫人出席过的许多重要场合，都是她给化的妆呢！的这种说辞后，她哑口无言了。
不管艳玲怎么想，但章有财夫妇肯定相信了这个女人的胡言乱语。
不然对着女儿大红色的嘴唇，脸颊上的两抹高原红（这是店长倾力推荐，说是可以显现出女人该有的好气色！），还有那跟店长如出一辙的线状眉毛，他们怎么会还夸得出口？
整装完毕，章有财夫妇又拉着她到了咖啡馆。
这就让艳玲有点发笑了，父母这种活了大半辈子都没喝过咖啡，甚至对咖啡一词都无比陌生的人，怎么今天想起来带她喝咖啡？还要她打扮得如此“隆重”。
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父母并不是带她来喝咖啡，而是带她来交易。
而她，就是交易的筹码。
艳玲一走进咖啡厅就注意到了那个男人。这很难不让人注意到他，毕竟哪个懂得品尝咖啡意境的人会有穿着过时的POLO衫，下搭着深灰色西装裤，肚上的腰带就像个装饰品，显得他的肚子巨大无比。——这样的穿搭来到咖啡馆？
他抬起头，艳玲对上那油腻的、散发着奇异光芒的眼睛。艳玲头一回感到自己的身体颤抖的这么厉害。
章有财夫妇没空搭理女儿是什么状态，他们一见到男人就像那些谄媚的小人，兴奋地冲上去和他聊上了。
艳玲被父母拉着，夹在他们中间，正对着男人。听着他们毫无意义的恭维。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耳朵突然给大脑传送了几个词语：回家、嫁妆、减刑、出狱。
她不想听了，她知道了，也没有力气挣扎了。她觉得自己要死掉了，但是呼吸时微微张大的鼻翼和起伏的胸却又告诉她，她还活着。
最后，男人对着她露出满意的笑容，眼尾挤出的褶皱就快要和嘴角接壤：
“面色红润，气色好；膀大腰圆，好生养；胸也大，娃娃不怕没奶喝。是个好孩子！”
章有财夫妇连忙笑着应和。
艳玲依旧沉默着。
回到家，父母对她的态度又变了。他们好像又变回了以前那个真正爱她纵容她的样子。
但艳玲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又也许是一样的，说不定她的父母其实从来没爱过她。
一切都是假象。
上到三楼，不知怎么地，她竟然走到了储物室的门口。
她看着里面桌子上的电脑，忽然就回忆起了之前那段美好的时光。
她不自禁地走了过去，坐在游戏椅上，开启了电脑。
一切如旧。
无论是椅子的位置，电脑的壁纸，下载的游戏，一个不少、一个不落、一样没变。
这是她最后的净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