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No.1》栗烛

44、永昼不夜城

　　所非无辜地看向她：“但是说出真实，真话值会上升吧？”
　　伊念脸上平静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她说：“和队友之间说真话不会上升真话值。”

　　“不如这样。”所非又是摆出诚恳的表情：“你先试试，行吗？”
　　“你不相信我？”

　　所非摇摇头：“用不相信来衡量我们之间关系有点过界了，我们最多就是萍水相逢的过路人。”
　　伊念笑了一声：“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们也无话可说。”说罢，她抬起身准备走人。

　　“你们有水吗？”临行前，所非出声问道。
　　“有，从孙凌宇那里抢了两瓶，他太贪了。”伊念活动活动手腕，没有转过头。

　　“那就好，毕竟这瓶水和我们的性命相关，还是把握在自己手里最好。”所非也打算离开，两人的房间在不同方向，甚至连上楼的楼梯都不相同。

　　二人就此别过，但是所非没有回房间，而是出去了。
　　他没有离宾馆太远，只是再附近照了一会阳光；这次他没有任何变化。

　　所非想到刚来这个游戏时，光线也是没有温度的，那个时候的他也没有异常。
　　一切都是在真正的白天时发生的。

　　既然现在能出去，所非打算在附近看一看。女王说民众有暴乱的风险，但是现在怎么看他都不觉得这帮一提女王害怕得不行的民众有反抗的本钱。
　　街上还有人，不过较之上午要少很多。所非不确定到底什么时候天亮，所以他也没有离开宾馆太远，给自己一定能回去的时间。

　　然后他又看见了昨天的那位少女。

　　她这次把头发蒙上了，脸上的表情也惴惴不安；她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的人群，也不像昨天那样和人主动搭话了。

　　所非昨天失手，今天他不信邪地又去试了一次：“你怎么了？”
　　少女惊慌失措地看向他，眼神躲闪，声音微小道：“没什么，我没事。”
　　“你昨天还没有蒙上头纱。”所非用担忧的语气说道。
　　“不行……我的头发和女王太像了，不能被女王看到的……”
　　所非说：“我看看可以吗？”

　　少女立即把头纱拽紧。

　　“如果只是昨天的头发像呢？你看，今天的光线没有那么明亮，也许你头发的颜色会发生改变。”
　　“会吗……？”
　　“万一呢？”所非一步步引诱她：“而且我看到也没关系，我又不是女王。”

　　少女被他说动了，她悄悄地摘下头纱，露出里面的头发。
　　所非心里一惊，昨天还是一头灰发的少女，今天竟然变成了白金色！

　　“像吗？”少女悄声问道。
　　所非手动把她的头纱蒙了回去：“有点像，但没有昨天那么像，还是蒙着吧。”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昨天聂若明的肯定答案导致的吗？

　　少女见到他的动作，心里凉了半截，颓丧道：“果然还是太像了……以后该怎么办啊……”
　　所非关怀道：“女王怎能如此严苛呢？明明这也不是你的错。”

　　少女听到他的话瞬间慌张起来，她紧张地四周张望一圈，确定无人关注才小声警告道：“不能这么说！要是被听到你就完了！”
　　所非也立马紧张起来，和她一样小声道：“抱歉，我刚来这边不久。”
　　少女摇摇头，她用力收紧了自己的头纱，说了句：“你要小心一些。”然后转身离开。

　　所非忽然有了个想法，他抓住少女的袖口，用极其肯定的语气说道：“你的头发和女王根本不像。”
　　少女激动中又带着一丝怀疑：“真的吗？”
　　所非点头说道：“真的。”

　　少女犹豫不决，而所非则默默打开了他的屏幕，真话值还是0%。
　　已经是不可逆了吗……

　　最终少女还是没有松开她的头纱，她并不是很相信后来所非给予她的答案。

　　但是所非从中获得了一件很有用的信息——一旦和女王相像这点被肯定成既定事实，那么后续即使否定此事也无法改变结果。
　　真实只有一次，下了决定就不能再改变。

　　阳光逐渐有了温度，所非快步回了宾馆，路上他遇见了聂若明，他正在屋外……晒太阳？

　　聂若明看见他，笑道：“早啊，休息得不错吧。”
　　“还好。”所非回到宾馆大门的阴影里，他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聂若明，问道：“昨天你为什么要给那位少女一个肯定答案？”
　　“为了确定一件事。”聂若明的脸被光线照得发白，所非在阴影里都看不清他的面容：“你遇见她了？那你应该确定过了吧。”

　　“嗯，一旦真实被肯定，就无法再用其他的答案逆转结果。”
　　聂若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是肯定的，毕竟真实怎么能被篡改呢？它只会被掩藏。”

　　太阳越来越晒，显然，这个世界来到了白天。

　　所非退回室内，他看着聂若明逐渐离去的身影，只觉得这人很怪。
　　他有一种对真相心知肚明的了然感，不管是真话值的尝试也好，将水全部给许几已也好，他似乎真的有可以全身而退的底牌，完全不担心这些事。

　　但是所非没有办法跟上他，他只能缩在卧室里，将主意打在了床单身上。
　　越辰早上来找他时，就见所非正在拆床。

　　越辰：“你要做伞？”
　　所非意外地点点头：“你很懂我啊。”
　　越辰抽抽嘴角，他指着床头柜说：“你拆床也不行吧，没有电锯也无法拆成一条啊。”
　　“尝试一下吧。”所非将床头栏杆用冰刀一点点磨，越辰看不下去，将自己的斧头递给他，速度总算快了一些。

　　等拆出两根棍时，所非看着仅剩不到1/3的碎块，沉默了。

　　“不如……你去求助一下许几已？”越辰提到：“他可以变出权杖，总比你这两根木头强。”

　　所非想到昨天对许几已做出的一系列出格行为，最终还是决定直奔许几已房间而去了。

　　越辰也先行出门寻找线索，只有他一个人去找许几已。
　　许几已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所非走到房门前，敲敲门。

　　许几已还在房间里，看见所非的一瞬间，他甚至想把门关上。

　　“请问能麻烦你一下吗？”所非连敬语都出来了。
　　许几已只给他留一条缝：“不能。”
　　“我想借用一下你的权杖。”所非选择性无视：“请问可以吗？”
　　许几已：“……不可以。”

　　所非自然不能就此放弃，他说：“我知道这很麻烦你，但我不想这局连屋门都出不去，如果我发现了线索，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许几已态度明显：“我不需要你的线索，你不干扰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所非直接走可怜路线，他垂下头，眼睛也怔愣地闪过几丝委屈的情绪，他还是握着房门外的门把手，身体却向后退了两步，用充满歉意的声音说着：“……抱歉，是我打扰了。”

　　许几已一时五味杂陈，归根结底他还是个十九岁的少年，如果所非强硬不讲理，他反而能下手果断地让所非这辈子都不敢骚扰自己。
　　但若是用这种可怜的手段，许几已就算心里再不愿意，也会看在他可怜的份上尽量满足他的愿望。

　　许几已凭空拿出一根权杖，权杖全长三米，做什么都够用了。

　　“只能用十小时。”许几已面无表情地将权杖递给他：“十小时后自动消失。”
　　所非立刻用非常惊喜的表情回应道：“太谢谢你了！”
　　“别谢我。”许几已想往回拉门才发现所非还在握着自己房门的门把手，他顿时有种被所非骗了的感觉。
　　“真谢我就少来找我。”随后他再次使劲，这次成功关上了门。

　　所非在门后露出成功的笑容，他将权杖拿回房中，在越辰钦佩的目光中，终于做出一把简陋但能遮阳的伞。

　　——

　　“我没看错吧？许几已同意了！！！”

　　不止他一人感慨，坐在观众席的所有人都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原因无他，这么多年来，他们根本没见过许几已将自己的塔罗归属借人的时候。

　　“昨天他甚至容忍了所非拽他的袖子，后续所非发疯他也没直接不管……天啊，我真的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有人说：“以后再遇到许几已还是卖惨吧，这效果真是立竿见影。”
　　“也不是没有卖惨的……但是成功的只有所非一个。”

　　有人猜测：“会不会许几已也看过所非的前两场游戏，然后对他印象不错？”
　　“不可能。第一场游戏他俩是同时开的，第二场观众席里绝对没有许几已！”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总不能说是许几已对所非看对眼了？就偏向他？”

　　有人下意识想反驳：“那可太——”
　　“也不是没有可能。”姚绮忽然开口：“越辰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眼镜男也生无可恋地补刀：“我邀请越辰没有十次也有九次，但是越辰竟然去了所非的协会。”

　　“也许是所非有什么魅力吧。”姚绮平静道：“就连审判者，也亲自审判了他两场，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