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No.1》栗烛

29、血液信服论

　　冰冷的玻璃仓，不断传输血液的塑料管，视线中央最瞩目的巨大容器，里面盛着沸腾的血液。

　　阮思语和丽塔等人已经脸色青白，所非本想尝试拔掉管道，但是薇斯莉阻止了他。

　　“不能直接拔，也不能从中切开；这样不仅会触发警报，也会让里面的管道开启自毁模式，她们会大出血死亡的。只有找到开关才能结束。”

　　于是所非将目光移向那台机器，他看着上面连接着的管道，相比国王也是这么死的。

　　“这里的血就是用来下雨的吗？”
　　“没错。王子需要处刑日和血雨来证明自己的继承位。”

　　“这里面有什么关系吗？”那些管道不能轻易触碰，所非看向控制面板上各色各样的按钮，上面一点标识没有，他根本不知道按哪个按钮能结束这一切。

　　“这是普鲁卡斯人的规矩：在处决日当天死去的国王是不留遗憾地死去的，下位国王自然继承给他的长子。反之，继承王位需要国王的遗嘱，若无遗嘱，则需将与国王有血缘关系的所有人聚到一起通过血液等级和民间声望来评定。”

　　所非：“他是害怕你抢走继承位？”

　　“不。”薇斯莉说：“除了王室亲信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在外人看来，我不过是个与王室有些关联的导游。他真正害怕的是国王早年留下的私生子，他无法确认那些人的身份，也无法保证他们的声望，所以只有让国王死在处刑日，才是最稳妥的继承方法。”

　　“那……”
　　“你先把血液污染。”薇斯莉打断所非的询问：“瑞嘉下去找维旦了，她把我的存在暴露给维旦后他们一定会上来找我，你不要浪费机会。”
　　“这再简单不过了。”所非说。
　　“血液上方有玻璃盖着，你不打开是没法污染的。”

　　所非摇摇头：“没那么难。”说罢，他找到国王的那跟塑料管，虽然国王已经死亡，再吸不出血液，但是管道的终点仍然链接着机器。
　　他找到管道被挤压出白痕的地方，然后从中切开，大概是无血可吸，管道陷入休眠状态，所以也没有警报声。

　　熟练地切开自己的小臂，血流顺着管壁流入仪器，这丝血液似乎为它带来了活力，管道竟然有隐隐想钻入所非的伤口的念头。

　　所非直接暴力按压，他简单估摸了一下50ml的概念，够了之后就将管道扔到一边。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了走动的声音。

　　所非眼睛一眯，果然像薇斯莉所说，有人上来找他了。
　　他看向只能徒劳无助睁大双眼的阮思语，最终只能将断掉的管道放回原处，关上暗门，回到国王的卧室。

　　按照当下的重点来看，他们一定会先进红房间，确保血雨万无一失。

　　果然，他听到隔壁传来开门声，随后王子的声音响起来：“血雨没有问题。”
　　“王子殿下，按照您所说，薇斯莉没有上到顶楼的权限，可是她是怎么上来的？”

　　“她怎么上来无所谓。”王子说：“最主要的是，她有没有发现父亲的现状——”
　　话音刚落，王子推开了那扇暗门来到国王的房间，打开灯后他的视线警觉地望了一圈，发现没有人后，才送了一口气。

　　所非早已迅速地爬到了床底下，他连呼吸都不敢，一动不动地爬在这里。
　　还好薇斯莉的体型不大，不然这狭窄的床底缝，他根本爬不进去。

　　“她应该走了。”瑞嘉说。
　　“你走的时候锁门了吗？”
　　瑞嘉毫不犹豫道：“锁门了。”

　　王子没再说话，他只是从里面打开了房间门，然后就是快速地脚步声——
　　啪——
　　王子毫不犹豫地扇了瑞嘉一巴掌。

　　“下回说谎前先想想这件事会不会被人发现。”王子的语气都冷下来：“给我找！确保这件卧室里没有她才能离开！”
　　瑞嘉不顾脸上的疼痛，说道：“是！王子殿下。”

　　所非顿时警惕起来，这床缝虽小，但是一旦细心找起来，也难保不会被发现。

　　他听着瑞嘉翻找的声音，书桌，椅子，衣柜，暗门后面，甚至连墙壁都被敲打了两番。
　　最终，瑞嘉上了床。

　　翻开被褥的声音在床底的所非耳里听得格外真切，瑞嘉一层层翻找，扔下的被子、枕头，甚至还有床垫。
　　“没有。”

　　王子站在一旁看着他父亲的尸体：“确定？”

　　瑞嘉迟疑一瞬，随后她缓缓蹲了下来，将眼睛对向床缝。

　　“嗯，没有。”瑞嘉仿佛没看见在床底一动不动的所非，如此汇报道。
　　“没有就行，走吧。”王子大步离开了房间，瑞嘉跟在他身后。
　　所非甚至还能听到王子斥责道：“下次再说谎，你就给我去地牢里反省。”

　　瑞嘉一言不发，只是听着他的斥责。

　　所非终于从床缝里爬了出来，他不相信瑞嘉没有看到他。
　　但是瑞嘉却没有暴露他，甚至还义正言辞地说床底下没有人。

　　有意思。所非想，这三个人明明各有各的想法，表面上却又一派和谐，一致对外。

　　不过危机解除了也是好事，他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使用时间，他得想想办法，把那台机器关掉。

　　于是他又回到红房间，情况已经不容乐观，四人其中两个已经被吸得和国王一样干枯，还剩下阮思语和一个女生保留些血液。
　　阮思语救下来出了游戏还能活，但是那个女生就算救下来也显然活不了多久。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找到关闭仪器的方法，所非先按下了一个绿色的按钮，没有任何反应。
　　那红色呢？按下后管道突然开始疯狂地转了起来，所非又按下一次，才勉强停止。

　　就在所非打算再摁其他按钮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警告：机器已满！警告：机器已满！”

　　走廊外很快传来了一群人的脚步声，所非只能先行回到国王的卧室。

　　“血雨的材料够了，这次的血雨绝对可以下满整个世界。”这是维旦的声音。
　　“那就最好了。”王子笑道：“我父亲若是能见到这样一场血雨，病也会好很多吧。”
　　维旦奉承道：“那是自然。”

　　所非在另一扇门后将一切听在耳中，薇斯莉说：“机器满了就不会再抽她们的血了，你现在再不找时间离开，可就没有机会了。”

　　确实如此，现在那一大帮人都在红房间里搬运血雨，现在离开是他最好的机会。
　　所非将房门打开，他人刚出来，房门瞬间阖上。
　　轻微的声响也被他们制造的声音掩盖了，所非紧贴墙边，快步来到窗户旁。

　　借由窗户的反光，他能看到王子已经指挥人将那一大桶血搬出来了。

　　他迅速翻到窗外，趁着他们还没出来，整个人仅用双手按住窗沿做支撑。
　　所非深吸一口气，他强迫自己往下看，在看到一块凸起的珍珠时，他将脚踩在上面，分担了一部分压力。

　　上去容易下去难，所非不想被摔死，只能一步一步地往下挪。

　　要是越辰在就好了。所非想，若是能有越辰的速度，他现在已经逃出来了。
　　在外面也有风险，要是被下面的人看见，他的行踪就彻底暴露了。

　　于是他不得不加快速度，在离下一层窗户还有一步之隔时，他脚下的一块钻石突然一松，摔了下去。

　　叮铃的细微声音传入所非的耳中，他地下头往下看，似乎还看见碎裂的光芒。

　　“什么东西的声音？”有人经过这里，听到这声脆响。

　　不好！所非可以说用尽了全身的信念蹦到了窗户上，然而他在掰动把手时，发现窗户从里面锁上了！
　　关键时刻，所非紧紧地贴在窗户上，生怕下面的人看到他。

　　就在这时，瑞嘉的脸突然出现在窗户的对面，所非的瞳孔瞬间增大，面目有一刹那狰狞。
　　可是瑞嘉却给他打开了窗户，所非警惕地往后看了一眼，她的身后空无一物。

　　“我的后面若有人抓你，你早就不是现在这个下场了。”瑞嘉说道。

　　所非从窗户外翻了进来，他没有听到外面有叫喊的声音。

　　“快走吧。”瑞嘉在他身后关上窗户：“就当我没见过你。”
　　“……谢谢。”
　　瑞嘉摇摇头：“没有什么可谢的，今后我就不欠你恩情了。”

　　所非没有说话，他时间紧迫，只得快马加鞭地下楼离开。
　　脑海中的薇斯莉全程一言不发，所非知道她一定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什么也没说。
　　直到所非翻墙离开王宫，他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我的任务可是完成了。”

　　薇斯莉这才开口：“嗯，是的，你完成了你的任务。”
　　过了一会，她才说：“等你回到宾馆，我会亲口告诉你纯血之人的秘密。”

　　所非解除了手链的能力，赶在同化之前变回了自己的样子。他这次直接从大门进入宾馆，越辰和姚绮都不在，厅里只有零星几个人。

　　他来到薇斯莉的门前，敲了敲门，说：“导游，我可以请教你几个问题吗？”
　　薇斯莉的声音在门后响起：“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