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No.1》栗烛

153、结算

　　“不是。”姚绮的视线忽然开始模糊：“我不会只满足于一个结果。”
　　伊念看着她流下的泪，她伸手抹去，指尖残留的余温令她有片刻失神。

　　“别哭了。”她说：“我之前还没见过你哭的模样呢。”
　　姚绮伸手抱住她，伊念的瞳孔瞬间变大，她僵硬着身子，一时连手都没伸出来。

　　听着她小声的啜泣，伊念才缓慢地伸手抱住她；在搭在她肩膀上的那一刻，她听见姚绮说：
　　“对不起。”她的情绪似乎已经平静下来：“这明明是你的生活，你不应该如此辛苦。”
　　“没有。”伊念的声音很轻盈：“没有，小七。我希望你能得到正常人的生活，我知道你之前过得是怎么样的日子。”
　　姚绮摇摇头：“不仅如此，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我再快一点就好了……我就能见到你了。”

　　“说什么呢。”伊念忍不住笑了出来：“要是这么说，我再晚一点就好了。那时候就算发生了意外，我也会报警后先去挖人。”
　　“那你看见我后会带我走吗？”

　　看着姚绮的眼神，伊念沉默良久，才说：“那你的父母怎么办呢？”
　　“他们很爱你，那次宴会上就能看得出来。你离开了，他们怎么办呢。”伊念摸着她柔顺的头发：“而且就算那时候我见到你，也不一定能认出来。就像之前一样，我们都长大了，变了很多。”

　　“这次是你的个人任务。”姚绮转移话题：“很快你就能离开游戏了。”
　　“是我们的个人任务。”伊念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可能，不会那么快离开。”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所非的声音：“伊念，魏清和罗臻来了。”
　　伊念打开门，魏清看了屋里一眼，见到姚绮，她笑了笑：“你好。”
　　姚绮有些懵，也说了句你好。

　　“是你们来了。”伊念完全没想到是魏清参与任务：“岁瑜呢？”
　　“你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外面的情况啊。”魏清调侃道：“岁瑜心理出了点问题，看医生去了。”
　　“还是上一次游戏太超出她的承受能力了吗？”伊念思索道。
　　“无论如何，你都要离开了吧。”魏清注视着她的眼睛：“无论是分数还是等级，都足够了。”

　　伊念却没有接话，看着她的表情，魏清大概也猜到了。

　　“我听说如果过了个人任务还没有离开游戏的人，再一次重新开始时，超过一百以上的分数会继承下来。”魏清已经不再看她了，她轻声在她耳边说：“这次你会得到比所非还要高的分数。”
　　伊念不可思议道：“你怎么知道的？”
　　魏清嘴角一弯：“等到结算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罗臻全程没说话，她站在魏清身后，始终很沉默。
　　伊念看着手中的证据，魏清说：“该让所记者来结束这一切了。”

　　所非三人尽职尽责当着透明人降低存在感，一朝被cue，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见伊念将东西扔到自己手上。

　　“恭喜玩家所非找到院长犯罪的证据！副本[孤儿院里的双生子]已结束，现进入结算阶段。”

　　这是所非第一次游戏结束后直接踩在休息大厅的地毯上。没有审判者，没有船，没有海域。
　　他甚至还有些不习惯。

　　眼前的大屏开始滚动分数，犹如老虎机滚动数字一般，在BGM的衬托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于此。

　　“第一次在这里等待分数吧。”听到熟悉的声音，所非下意识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但是除了攒动的人头，并没有出现那个出挑的身影。
　　“嘘，我不在这里，看向屏幕。”审判者的声音一直萦绕在他的耳边：“这是个人任务，不会牵扯到你。”

　　所非不知道怎么跟他对话才合适，只能压低声音说：“你的意思正常游戏还会有我的审判？”
　　“或许？”审判者也没有下定论：“你看，分数出来了。”

　　滚动的大屏终于出现了本轮的分数，第一名如魏清所说，是伊念。
　　16分，后面的括号里明确写了：不依靠队友逃出生天，含奖励分数5分。

　　伊念看着那个分数，想起了魏清的话。而就在此时，她的个人屏幕上出现了所有玩家都梦寐以求的那行小字：您已达到离开游戏的标准，现可以决定是否离开游戏。

　　伊念关掉显示屏，姚绮的眼睛出现在屏幕之后，“你可以离开游戏了。”
　　伊念没有骗她：“对。”
　　“离开游戏吧。”姚绮说：“你已经在游戏里经历太多了，是时候回到正常的生活了。”

　　伊念却没有回答她，她看着姚绮的分数排在第三名，位于所非之下。眼看着人越来越多，伊念先带姚绮去了个清净的地方。

　　“但是你怎么办？”伊念开口：“你的个人任务提前完成，等级和分数却差了那么多。日后你该怎么离开呢？”
　　“总会有办法的。”姚绮说：“我的记忆并不算恢复，也许还会有个人任务。”
　　“我不是这个意思。”伊念别开了眼睛：“我来到游戏，就是为了找到你。”
　　“如果现在我离开独留你一人在这里，那我来到游戏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伊念……”姚绮怔怔地看向她：“你已经为我付出太多了。你当初希望我过上正常的生活，不由分说地让我前往新的家庭。现在我也希望你能离开游戏——”
　　“做不到，我不想离开你。”伊念终于不再逃避，直面姚绮的眼睛：“我们真的要再次重逢后就离别吗？”
　　姚绮一时语塞：“不是……我当然也不想……”

　　“所以我可以等到申请到一个月期限自动取消，到时候我没有协会，保留等级和分数。”伊念看着远方的所非：“进你们协会需要他同意是吗？”
　　姚绮说：“所非会同意的。”
　　“最好如此。”

　　而此刻的所非也正在经历着一场煎熬——云止风莫名其妙的过来了，并且站在他身边。
　　说实话，还是越辰提醒他他才知道那个穿一身黑的男人是桓震的会长。

　　见云止风只是站在他身边，所非面不改色地站在屏幕面前，全当看不见。
　　云止风率先开口：“桓震耽误了你们的游戏进程，我代替他向你们道歉。”
　　“不用。”所非情绪稳定：“他已经死了，性命的代价已经足够了。”
　　“付出性命是他应得的。”云止风将眼神放在所非身上：“在游戏里肆意妄为，故意针对，最后还酿出如此大祸。”

　　所非心想，他能这么做，真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桓震在云过风止里怎么也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再想搞事，也一定会向云止风申请。
　　只不过是现在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正好桓震身死，他借此撇清自己的关系，给所非留下个好名声的印象。
　　可惜，所非不吃这套。

　　“我这人，向来以人死债消为主。”所非也同样看向云止风：“既然你连他的所作所为都不知道，就没必要插手了吧？”

　　云止风眼神一暗，都是聪明人，他怎能听不出所非的意思。

　　丛诺对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越辰直截了当地插入话题：“姚绮呢？”
　　所非立刻回头寻找，眼下姚绮确实不在这里，这个理由恰到好处，三人忙着寻找姚绮，没有再理会云止风。
　　而越辰则在远处看见了姚绮，姚绮冲他招招手，越辰带着两人就过去了。

　　姚绮见几人四下寻找，问道：“找什么呢？”
　　丛诺说：“越辰说你不见了，我们找你呢。”
　　“借口罢了。”越辰叹出一口气：“云止风怎么回事？”
　　“大概是想在我心里树下什么形象吧。”所非半眯着眼睛，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云止风不会那么轻易放弃。

　　不过当下这件事并不重要，所非先将丛诺拉入了自己的协会，在协会聊天增加人数后，他向伊念问道：“你是不是离开游戏了吧？”
　　伊念抬眼看他：“你很关心这个问题？”

　　“当然了。”所非不紧不慢地看向她：“在游戏里见到了一号和七十七号之间的感情，所以我在想，你会离开吗？”
　　“你觉得呢？”
　　“我代表不了你的意见。”所非露出熟练的笑容：“不过你如此在乎这份感情，应该没有办法任由姚绮一个人在游戏里。”

　　“所以呢？”伊念看着他，这里是偌大的休息大厅中为数不多的安静角落，除了他们五个，再无其他人。

　　而大厅讨论的声音偶尔也会飘到这里，所非无疑再被议论着；从他第一次打破所谓的记录开始，这种议论就一直围绕着他。

　　“所以我诚恳地邀请你加入我的协会。”所非直截了当：“当然，一切以你的个人意愿为准，我只是提出一个建议。”
　　姚绮的目光落在伊念身上，伊念对着她笑了笑：“感谢你的建议，如果我有需求，会来找你的。”

　　说罢，伊念接过姚绮递给的卡片，率先离开了休息大厅。

　　姚绮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眼睛有瞬间晃神；所非将一切看入眼中，说：“我们也离开吧，游戏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