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孤儿院里的双生子 ...
-
七十七号似乎也没想到能见到他，然而见到他后她更激动起来：“医生！你快来！”
不明所以的所非被七十七号拽着往前跑，所非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七十七号跑得有些吃力，以她的体格来看，拽着所非这个成年男人还是太勉强了。于是所非松开她的手跟在她身后跑。
“一号受伤了……流了很多血。我止不住了，一直在流。”七十七的声音听上去沙哑了许多，她似乎哭喊过，现在的情绪才平复下来。
所非只能先发消息告诉越辰他换了地方，让他先在房间里休息不要出来。
七十七号带他来到了那个熟悉的食堂地下室，里面的血腥味似乎更浓了，那股锈味争先恐后地往鼻腔里钻，令人作呕。
随着血腥味愈发浓厚，七十七也带着所非来到了那间房，她快速打开了门栓，疯了一样的跑进去：“一号！你现在怎么样？”
一号没有回答她，她的肩膀被一层层纱布绑紧，然而就算如此，血液也很快濡湿了纱布。
七十七号见状迅速把下面的药箱拿了出来，这里面的东西很多，她很快找到针线和纱布，对着所非喊道：“你快来啊！”
所非眉头紧皱：“她怎么伤成这样的？”
七十七号把上面的纱布掀了下来：“出任务被反杀了，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受伤了。”
“她的任务目标是谁？”
“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叫桓震的记者。”七十七号绝望地看着还在涌血的伤口：“怎么办？为什么还在流血？”
“伤到动脉了。”这里没有手套，所非只能用酒精消毒双手，“有止血钳吗？”
“什么东西？”七十七号焦急地问道。
所非一把抢过那个医药箱，里面没有止血钳，只有持针器。
持针器也行，现在有个东西就行。肩膀这里应该是锁骨下动脉的问题，他根据书本上的知识摸着锁骨位置找到动脉按住，还好七十七号进行过初步的止血处理，不然按照这个出血量一号根本撑不到现在。(注1)
但是就算如此，所非也没有什么把握。他从未处理过这种案例，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于上学时的积累。
“用不用缝上？”七十七号问道。
所非迟疑片刻：“缝，你按住这个位置，我来缝。”
“好。”七十七号按住，所非手持持针器，先把可以缝合的组织缝合起来。
指压止血后情况控制了许多，所非在上面撒上七十七号拿出来的止血粉末，想了想，又把许几已之前给自己的止血药拿出来。
能用的纱布都按在上面，随后拿出绷带一层一层缠绕上去，这次上面没有血红。
“这样就好了吗？”七十七号问。
“还得吃药，这么大的创口容易感染。”虽然不知道一号身为NPC会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所非还是将风险告诉了七十七号。
七十七号紧紧地握住了一号的手，她在哭，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滑落，脸上的雾黑白交换，她很悲伤。
“一号会好的。”她喃喃道：“她一定会好的，她的身体很健康，我知道她的情况，不会有问题的。”
所非看着她半跪在那张简陋的操作台前，之前还在这里分解着尸体，现在上面铺了很多层衣服就被用来安置一号。
“为什么要把她放在这里？放在你们的寝室里会好很多吧？”
七十七望着一号的脸，缓缓开口：“你知道一个一号重病的时候，其他人都在想什么吗？”
“杀了她，只要杀了她，一号就会重新筛选。”七十七号将自己的脸颊放在一号的掌心里：“所有人都在觊觎一号的位置。”
所非反问道：“难道你不是吗？”
七十七号轻轻地捂着她的手：“但凡你输给我，现在你早就死了。”
“但结果显而易见。”
“是的。”她说：“一号是整座孤儿院里唯一一个确保能进入到正常的富裕家庭里的孩子。”
“只有一号才拥有这个权利，但是一号并不好当。”她顿了一下：“她必须杀，杀掉扰乱纪律的孩子，杀掉妄图将真相捅出去的成年人，杀掉对孤儿院有危险的所有人。”
“这样，院长才会在有资源时，把机会留给你。”
所非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可是领养出去的一号也有死亡的。”
她笑了，笑声阴恻恻的：“因为那不是合格的一号。院长最知道领养家庭底细，如果他看不惯某个一号，就会尽快找机会给他送走，继续下一个一号，如此循环往复。”
“死去的一号实力不够，死于领养的一号情商不够。这其实是最艰难的差事，她要既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又要讨院长开心，让那个老头为你精挑细选。”
所非说：“所以你不想成为一号。”
“成为？我为什么要成为一号？”七十七号见她的纱布上一直很干净，终于放下心来，“她想要拥有安稳的生活，我帮她就好了。”
“你是最晚进院的人，为什么感觉……你和一号的关系像认识了很久一样呢？”
这句话瞬间七十七号整个人的敌意消散，她终于站了起来，只是还握着一号的手。
“因为她对我笑了。”她的语气还带着一丝兴奋：“在我进院的第一天，她就引导着我前往房间。她说话的时候最有魅力，魅力是这么用的吧？然后她的手很暖和，活人的温度，健康的温度；还很干燥，像晒干的被褥。”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小的时候，我只能杀了眼前的动物才能吃饭。如果我不亲手处决它们，她就会让我饿着。”
“一个称职的杀手，一定要对生命极度淡漠才行。”她指着自己的眼睛：“而我的眼睛，是为了盯紧目标而存在的东西。”
“血腥味，湿润的手感，惨叫声，有的时候还会有我自己的眼泪，我不明白我为什么流泪，但我知道我能吃饭了。”
“后来，我的手越来越冷。只有在穿过他们身体时，手才能接触到温热的血液。但是冷得太快了，像我的双手一样。”
提及过去，七十七号的表现有些过于丰富。她时而站着，时而跪着；然而无论她的肢体语言多么丰富，她的手都始终牵着一号的手。
“一号的手，是我碰到的最温暖干燥的手。”她终于停了下来，将脸颊重新放在一号的掌心里：“她不会说我，不会打我。她牵着我走在外面的路上，她喜欢黑猫猫，她会给我糖果，晚上还会找我说晚安。”
“所以我想让她拥有她想要的生活。我知道她有的时候还是过不去心里的坎，我帮她去做，我帮她去杀。只有这次……是真的失算了。”
七十七号蹭了蹭她的手，也许一号的手里尚有余温，也许她尝试用自己脸上的温度来温暖她。这副温馨的场景发生在如此残酷的地方，所非一时语塞，挪开了目光。
所有人的手都冰冷又黏腻，只有她的手温暖干燥，如同她所见到的阳光。
“我要走了。”所非说：“你时刻关注一下她的情况吧。”
七十七号点点头，没说话。
“还有。”所非停顿一下：“你为什么会去那栋别墅找人？”
“有人告诉我那里有人能救她。”她说：“确实如他所言。”
所非追问道：“是谁告诉你的？”
“他没有露脸，只是匆匆告诉了我而已。是个男人的声音。”
所非离开地下室后又回到了别墅附近，一个男人在那里等着他，是纪珵。
“走吧。”纪珵没有多说也没有多问，只是示意他跟在自己身后。
“是你告诉的七十七号。”所非用肯定的语气说。
“我说过，今晚不要离开。”纪珵的声音非常沉稳：“无论如何，得让郁总明天一早就能看见你。”
听着纪珵的话，所非的心中忽然涌现出一个很可怕的念头：这一切有没有可能都在纪珵的掌控之中？
根据时间线来看，自己先离开房间，一号受伤，纪珵告诉七十七号自己的踪迹，然后七十七号找到第一栋别墅，让本来打算等越辰前来的所非被迫转移目标，去给一号治疗。
虽然所非把所有事情都连在一起，但是纪珵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他知道一号和七十七号之间的渊源？还是为了让他知道桓震被院长标记除掉的事？
也许二者兼有。这样的话，就能说明为什么纪珵屡次提到地下室了，就是为了让他离开房间。
“你的房间玻璃碎掉了，只能再给你换一个房间睡了。”一楼已经没有灯光，看来郁总也去休息了。
所非嗯了一声，只希望能快点天亮，开启下一天。
“这是你的新房间，我的卧室就在你隔壁。”纪珵说：“这次会亲自盯着你，确保你不会离开。”
所非心想这一晚他也没有离开的必要了，想必也是基于这一点，纪珵才给他安排到自己隔壁。
于是所非假模假样地说了一声：“晚安。”
纪珵垂下头，轻声说：“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孤儿院里的双生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