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No.1》栗烛

119、审判④

　　“结算已结束，现公布结果。”

　　“游戏名称：海啸即将来临
　　主线任务：在海啸来临前离开这艘船
　　状态：未完成，但触发隐藏结局
　　隐藏结局：彻底封印深海之珠
　　隐藏结局状态：已完成
　　本轮游戏个人任务：已完成
　　整体剧情完成度：优
　　本场任务获得分数：20
　　称号升级：从死向生的殉道者
　　评级：C级
　　总分值：46
　　恭喜玩家所非等级提升至C级，刷新升级速度榜，该榜单的第一位曾属于审判者，现在将由你跃至榜一。”

　　所非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他在等着离开。
　　可惜，他注定无法顺遂离开。

　　看着海平面出现一个人影，他划着桨，速度不慢，很快就来到了卡图苏鲁号面前。
　　审判者，他又出现了。

　　“还有罪吗？”所非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能快点吗？我想回到休息大厅。”
　　审判者仰视着他，明明连脸都看不清，可是所非竟然感觉他很开心。
　　如果有表情，应该也是笑意盈盈的模样。

　　“好，我答应你。”他伸出手，随后一条阶梯凭空出现，所非顺着楼梯往下走，然后正好被他牵住手。
　　“这艘船就是你们本该找到的船。”审判者滑动着船桨：“不过触发了隐藏结局还全身而退，你们很厉害。”
　　“这是依靠他们的牺牲换来的。”所非轻抚着眼罩，深海之珠给他带来的感觉似乎还未消失，“我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审判者不做声响，随着浮舟的前行，眼前的景象越来越像永昼不夜城结束后所非见到的那片海域。

　　“这里的海域通往你的审判庭？”
　　审判者嗯了一声。
　　“那它从哪里开始呢？”所非望着前方：“难道是随你心意而来吗？”

　　审判者的动作似乎慢了一拍，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道：“这里同样隶属游戏，我没有权利。”
　　所非问道：“你都是No.1了，还没有权利吗？”
　　“就算是No.1，也同样要听游戏的使唤。”他的语气倒是轻快：“不然怎么会来这里当吃力不讨好的存在呢？”
　　所非嘴角一弯：“没有吧，你不是帮了很多吗？有几次游戏的进展，都由你主动推进。”
　　“我只是……”他的话语停了片刻，动作倒是没停，一直前进着：“……遵从我的选择而已。”

　　“是吗……”所非的目光凝在海面上，和妥波洛斯湛蓝的海不同，这片海整体呈现黑蓝色，那抹蓝色要格外的注意，才能在如墨的黑中瞧见。

　　随着船只的前行，所非终于看见了岸，岸的另一边，是一座雪白的宫殿。

　　“那就是审判庭吗？”所非指着宫殿问道。
　　“嗯，很诧异吧，内外风格相差这么大。”
　　在审判者直白的说明后，所非很笃定地点点头：“没错，你很懂我。”
　　审判者将船桨放在船上，他率先走上岸，然后向所非伸手：“能得到这个评价，我很荣幸。”

　　所非不想再与他牵手，两个大男人，牵牵扯扯有什么意思？可是审判者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手，让他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为什么要牵我？”所非不解道：“我可以自己过去。”
　　审判者却顾左右而言他：“换算成现实世界的时间，已经快要过年了。”

　　提到过年二字，所非陷入了沉默。要是这么看，外面又过去了二十天。
　　二十天了……还好第十轮结束了，不然过年都没有办法去见西骨他们。

　　这次过程很快，审判者宣判他的罪名为：替代之罪。
　　所非思来想去，只能认为自己替代了一把那块石头，装了一会深海之珠。
　　他坦然接受，不接受也没有办法；反正又不会痛。

　　而在另一边的休息大厅可没有这么消停，云过风止的提议被否决不说，还被所非如此评价一番，自然惹得人家协会不乐意。
　　表情最狰狞的，莫过于云过风止的副会长桓震。
　　李盛是他的舅舅，沾亲带故的混到了这个位置，然后在这场游戏里暴露个彻底。
　　桓震是不想让他单独过游戏的，但是他执意如此，桓震也没劝他。
　　没想到就折在这里了。

　　“你想复仇没关系，但是协会不会出人帮你。”协会会长云止风端坐一旁，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举手投足尽显优雅。
　　“我知道规矩。放心吧会长，我就算报复所非，也不仅仅是为了他，更是因为他对我们协会的出言不逊。”

　　云止风轻推眼镜，他的语气还是一样漫不经心，手却悄然发力，捏紧了扶手：“既然如此，那你就去会会他。看看第二场游戏就建立协会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桓震颔首：“是！”

　　云止风的声音不小，至少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念在云止风在这，他们也不敢大声讨论。

　　云止风本人的排名排在许几已之下，虽然两人只差一名，但是差的分数可谓是一道鸿沟。更何况排名这种东西就看个一二三，根本没有人在乎第四是谁。
　　于是他创立了云过风止，在协会积分总排名上排到第二。

　　云过风止是非常知名的大协会，有新人成功活下来后就会有云过风止的邀请函。就连阮思语也是云过风止的一员。
　　因为人数众多，所以管理的相对松散；除了位于管理层的人，其余人都只是为了赚积分而招募的棋子。

　　所非又一次站在休息大厅的地板上，睁开眼时，越辰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
　　“没事吧？最后怎么样？”
　　所非看着眼前的越辰，还有身后的姚绮和伊念，终于有了回到现实世界的实感。
　　“你们都回来了……太好了。”

　　姚绮眨着眼睛，对于她和伊念而言，两人都是刚死就活了过来，自然明白是所非成功通过才将几人带回来。
　　就在这时，身后的排名榜终于出分数了，所非以20分位居榜首，下一位就是伊念的15分。
　　“因为收取了百分之二十的手续费吗？”
　　伊念点点头：“这分数已经很高了，说实话，我没想到能最后还能有这些分。”

　　接下来的姚绮岁瑜君霄雪等后死的人分数都相对较高，越辰的分数则是中规中矩的十分。

　　所非疑惑道：“甲板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就听到岁瑜说你死了。”
　　“发生了些意外，我一时不查被攻击，姚绮救了我被吞噬，于是就用炮筒同归于尽了。”事后想来，伊念也觉得当时的自己有些冲动，但是如果再来一次，她可能也会控制不住的这么做。
　　姚绮倒是脸色平静：“你帮了我，我自然要还回去。”
　　听到这话，伊念无奈地勾起嘴角笑了笑，没说话。

　　越辰的经历则更丰富一些，从第一次死亡开始，越辰就被困在吞噬他的怪物的身体上。到后期在长桌上的假越辰怀疑自己的身份时，他才拥有了自己的意识。
　　岁瑜坐在旁边，揉了揉自己的腿；任珠从别人口中得知是所非救了她，非常高兴地跑了过来向他表达了感谢。

　　君霄雪的记忆也同样，从深海之珠被塞入的那一刻，他已经没有记忆了。
　　但是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变化，那颗黑色虫卵早已对他产生了影响，不然他不会就那样死在卫瑾的手中。
　　出于礼貌，或出于感激，君霄雪也同样向他道谢，所非看着他的此刻格外平静的表情，问道：“你升级了？”
　　君霄雪抬起眼，手里握着那只雪白圆润的笔，嘴角似是向上勾了勾：“没有，升级没有那么快。”

　　是这样吗？所非看着自己的C级，默不作响。

　　人群四下散去，所非也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躺在床上闻到熟悉的味道时，竟让他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虽然也过去了二十天，但是这场游戏可比永昼不夜城的体感长得多的多。所非伸手向四周抹去，碰到了自己的手机。
　　果不其然，收到最多的就是西骨的消息。

　　关心、问候、等待，西骨从来不多问他，就像一个默默等待孩子回家的老母亲。
　　这样一想，所非还愧疚起来。他立刻给西骨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你思考完人生了啊。”西骨的声音还是那般温柔，“今天下了好大的雪，出门记得多穿点。”
　　所非说：“我要是出门，就直接去你家了。”
　　“那你来啊，这段时间买了好多年货，你正好过来住到过年。”
　　所非：“过年夜当晚我去住，今天我就去看看你们。”

　　“我跟你说，成寒这两天都吃胖了。”西骨忽然压低声音：“他放年假了，天天在厨房做菜，没事还要整甜点。整了那么多我又吃不完，于是他最近成功胖了五斤！”
　　所非下意识地比了个五：“你声音这么低，是怕他听到吗？”

　　西骨似乎在憋笑：“他昨天上完称都疯了，当场发誓要减肥。然后今天又准备了排骨。”他的声音停顿一瞬：“可能是猜到你要来了？他今晚要做糖醋排骨，都是精排，你肯定喜欢。”

　　平常的所非是不会被美食打动的，奈何在游戏里天天水米不进堪称苦行僧，现在西骨这样一说，所非也觉得自己饿得不行。

　　“别忘了过来。”最后一声，是成寒抢过西骨的手机，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