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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雪崩 乐珈虽不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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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珈虽不如珊珊长袖善舞,但人脉资源宽广,同样不容小觑。数年的影视寒冬,北辰娱乐签下的艺人屈指可数,乐珈考虑到景阳暂时没有动脸,没有恢复期,随时可以“拿“出去,故而想方设法帮景阳争取来了《遇见朱丽叶》的女五号,这已经算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了。
试镜和定妆都比想象当中更加顺利,几乎可以算得上一气呵成。景阳一心好学,研读剧本很是用心,五颜六色的便签贴了一张又一张。北辰于是临阵磨枪,帮景阳请了表演老师。景阳的生活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斑斓色彩,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立秋以来,景阳睡觉的时间很短,自然更没有闲工夫再看那台综艺。景阳有时会把它当作背景音乐相伴入眠,但过不了几分钟,景阳就在梦里专心致志背台词了。有关海草小屋的点点滴滴似乎都成了“上一部”的黑匣子。现实里需要置顶的微信联系人和群消息都太多,“give me(5)”的群消息很快淹没在各色通知的洪流里,起初景阳还笑着叫着发言,后来连看一眼都没有时间。
这天,景阳还在酣睡,电话早于闹铃而来。
“景阳,看微博!快!”
“夏天戴什么围脖?”景阳迷迷瞪瞪含含糊糊。
“你快点看!微博上铺天盖地都是你的消息!”
景阳品了这句话,瞬间清醒,立刻打开微博。“在一起吧景阳”的词条居然占据了一条热搜,景阳狐疑地打开,难道是公司砸下重金为她铺路?当然不是!相关词条的下面充斥着“魅男”“自私”的关键词。
“明明知道医生喜欢的是伊莱吧,她还要横插一脚,给人家送花。”
“她和两个男嘉宾都走得很近啊,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汉子婊’吗?”
“也没见谁喜欢她啊!”
“说实话我真的get不到她的颜,看起来就很蠢。”
“吃不完的东西打包给别人?她的妈妈没有教过她吗?”
“不是所有人都有妈吧!”
“哎你们不知道,有的女人就是很喜欢看男人吃她们食物里的口水。”
“咦~她真恶心。”
......
景阳一条一条看过去,半个多小时,相关发言只增不减深不见底。
“景阳,这下你是真的红了。”朱迪在电话里叹了口气,“我先帮你请假,你好好休息一下。”
“不要朱迪。”景阳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去公司。我必须去公司。”
北辰娱乐
“已经帮你删了很多评论了,热度还是居高不下。”乐珈坐在明亮的落地窗边滑动鼠标,“你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
“以她的热度和资源,”朱迪细细回想,“谁这么看得起她?”
景阳不敢再看手机,她虽然表面佯装淡定但心里已然很慌,背了好几天的台词都要忘到九霄云外了。
“喂”,乐珈接了电话,失意大家噤声,“是的是的......您说的对,对对对,是好事没错,哎哎哎,好的好的。”
景阳和朱迪都露出不解的神色。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乐珈一摊手,“上面说黑红也是红,静观其变吧。”
人各有命吧,景阳想,她还没红,甚至算不上崭露头角,就已经迎来了了“黑红”的考验。景阳深吸口气,稳住心神,继续研读剧本。表演老师下午会来,她必须要在表演老师到来之前把握关键情节,理解人物形象,设计好表情和动作,在没有破局之前,她能做的就是不让事情更坏。
然而天不遂人愿,第二天事情便急转直下,向着不可挽回的方向滑去。
有一位声称是景阳高中同学的ID发帖,坐实了景阳投骰子做题是学渣的传闻,帖子在短时间内被疯狂转载,下面的评论把帖子热度拱得越来越高。
“她是我隔壁班的,上学的时候可扎眼了,我记得当时她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撺掇着几个喜欢她的男生帮她打架呢!”
“你也是淇水十六中的吗?没想到在这也能碰到老同学!对对对,我也记得这件事,听说她还搞校园霸凌,把一个小姑娘硬生生搞到退学!”
“原来是太妹啊!”
“我认识她妈妈,但她妈妈不认识我,因为她妈妈在我们这儿很有名,你们懂的嘿嘿。”
“她上学时可不爱干净了,一件校服穿几个月,都臭了!头发也臭嘴巴也臭,有一次我们去她家,哎你们能想到那个场面吗?臭气熏天!”
“我能问一嘴,她多少钱吗?”
“天啊!这种货色白送我都不要。”
......无底洞一样的评论再次将景阳送上热搜,成为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景阳一条条翻过去,蜷缩在被子里的脚丫已经把被子的那头沾湿,小小的人儿脸色惨白嘴唇发抖,后面还有什么样的回复景阳看不清楚,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景阳张嘴,却没有声音,是鬼压床一样的感受。
假的!都是假的!
真正的同班同学没有人能站出来义正言辞地说景阳上学时候成绩很好,起码文理分科之后一直名列前茅。没有铁一般的证据可以拿出来证明她没有过校园恋爱,更没有和外班的男生说过多余的话。如果有校园霸凌的存在,那么家庭寒酸,没有父亲撑腰没有母亲庇护的她才会是那个被霸凌的对象。为什么一夜之间不友好的言论甚嚣尘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铺天盖地的附和?怎么会突然之间生出那么多所谓的同学?是谁有意引导着这场发言?谁又是这场娱乐狂欢的真正受益者?
事态发展到了如此地步,景阳为避风头暂时不用去公司,剧组考虑到以后的影响,立刻将景阳划入“风险艺人”的范畴,女五号另择他人。前几天还在风风火火连轴转的小陀螺突然变成被针刺破的小气球,飞速放气之后滑稽地飘然落地,变成奇怪的形状。
景阳披着毯子孤坐在瓢窗上,不过才9月,冷锋过境,气温骤降。这场秋雨淅淅沥沥下了两天,天气预报显示未来一周都不会放晴。景阳看着楼下的人变成一个个模糊的小点,各色的雨伞就像小时候色彩检查时组成的色块,不规则地移动着。
床头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来电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景阳怕是恶意谩骂的骚扰电话,任凭它连环夺命地响都不愿去接。
不识时务的手机响到第四次,“去他妈的!”景阳一鼓作气,拿起电话,“喂!”
“啊,你怎么这么凶啊。”电话那头是一个熟悉的沉稳好听的女声。
“是琥珀吧。”景阳突然有点想哭。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聪明,”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轻松,“我就知道你能猜到。”
“是有什么事情吗?”景阳问。
“是啊,可能要来麻烦你帮忙来照顾下‘饼干’和‘金钩钓’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