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杨芋

9、第 9 章 “周璇

　　“周璇，你作业借我抄抄。”朴枝戳了戳正在解竞赛题的周璇，笔尖在他草稿纸边缘点出个小墨点。
　　周璇笔尖一顿，挑眉看她：“考试偷看邻桌答案的人，现在连作业都想抄？”
　　“那是意外！”朴枝气得脸涨红，“而且上次考试我可是靠自己拿了中游！”她抽出试卷拍在桌上，鲜红的分数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周璇瞥了眼试卷，突然轻笑出声：“数学最后一题的辅助线都画错了，还好意思说靠自己？”他用钢笔敲了敲错题，墨迹在纸上晕开，“这么简单的题型都不会，朴同学的‘实力’让人堪忧啊。”
　　“你！”朴枝抓起橡皮就想砸过去，却见陆沉舟单手撑着下巴，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她突然反应过来对方在故意逗她，咬牙切齿道：“哼！”
　　周璇说归说还是把作业拿给她了：“只此一次”。
　　周璇收回目光继续解题，嘴角却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不过先把今天的错题订正三遍，毕竟某人连最基础的公式都能记错。”
　　“要你管！”朴枝狠狠在草稿纸上划拉，却偷偷把周璇圈出的错误解题步骤记进笔记本。
　　窗外蝉鸣声渐起，夏日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两人桌上，拌嘴声混着笔尖沙沙声，成了教室里最特别的乐章。
　　周璇余光瞥见她炸毛的模样，垂眸轻笑了一声，便又将注意力放回面前复杂的竞赛题上。
　　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游走，复杂的公式与图形渐渐铺满纸面，他时不时咬着笔杆沉思片刻，随后又行云流水地写下解题步骤。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翻书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朴枝偷偷瞥向周璇专注的侧脸，阳光落在他微卷的发梢上，镀上一层金边。
　　她连忙收回目光，脸颊发烫，强迫自己盯着错题。但没看多久，她就被一道物理题难住，咬着笔头冥思苦想。
　　周璇似乎察觉到她的困扰，笔尖在草稿纸上敲了敲，语气漫不经心：“受力分析错了，重新画示意图。”说完又低头解题，仿佛刚才开口的不是他。
　　朴枝瞪了他一眼，却还是话地重新画图，随着思路逐渐清晰，她忍不住小声嘀咕：“算你有点用……”
　　周璇手指停顿半秒，嘴角却不受控地微微上扬。
　　两人各自沉浸在题海中，窗外的梧桐树影在桌面上轻轻摇晃，时光就在这无声的较劲与默契中悄然流逝。
　　暮色渐渐漫进教室，朴枝终于攻克完最后一道难题，长舒一口气。她伸着懒腰转头，瞥见周璇正将一叠竞赛资料塞进书包，夕阳的余晖斜斜切过他的侧颜，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喂。”她突然开口，见周璇抬眼，又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今天……谢了。”
　　周璇扣书包拉链的动作顿了顿，镜片闪过一抹微光：“谢什么？我可没教你。”
　　他起身时带起一阵风，卷着纸张边缘微微翻动，“不过下次再问这么基础的问题，我建议你直接去问老师。”
　　朴枝抓起草稿纸作势要砸，周璇已经侧身躲开，书包带子甩在她课桌上发出“啪”的声响。
　　她望着对方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突然发现他留在桌上的草稿纸还没拿走——边角处歪歪扭扭画着个戴猫耳朵的小人，举着“笨蛋”的牌子，下面用极小的字写着“朴枝专属”。
　　“周璇！你给我回来！”她攥着草稿纸追出门，走廊里只回荡着渐远的轻笑。
　　晚风裹挟着盛夏的热浪扑在脸上，朴枝捏着那张画，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转身回教室时，她看见周璇倚在门框上，镜片后的眼神难得带了几分笑意：“幼稚鬼。”
　　“要你管！”朴枝把草稿纸小心塞进笔记本，余光瞥见窗外，陆沉舟正站在梧桐树下仰头喝水，喉结随着动作滚动。
　　蝉鸣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她慌乱收回视线，心跳却不听话地快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