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普通人穿进行尸走肉》变酞酸

30、第 30 章

　　杨森榕带上医院简单的线路图，开始往北区的方向爬。

　　他们计划中目的地是北区的住院楼，一层的消防控制中心，拉响警报后声音足够传遍整个医院。

　　保险起见，杨森榕一路上依旧是通过通风管道爬过去的。
　　去往北区的路上需要下通风管口更换楼道，这次没有莫尔的帮助，爬出通风口的时候杨森榕小心翼翼地摔了个大屁股墩。

　　来不及感受两股的疼痛，转角处已经有人往这边走来。

　　“他妈的，今天非要找什么人！什么人跑了还上下所有人都一起找！”

　　“嘿，你这偷懒的家伙别抱怨了，反正你待着也没事，就装样子在这散散步呗！”

　　戴维斯真是不得人心啊，手下没一个在认真做事的。

　　所谓暴力管压，只能压住人，压不住心。

　　杨森榕爬在草丛里安静地等着他们过去，之后又顺利地爬上了另一栋楼的通风管道。

　　从简易地图上来看，这一栋是门诊大楼。杨森榕觉得自己爬多了都已经适应了里面的黑暗了。

　　唯一难以适应的是，
　　亚特兰大的夏天真的是太热了！

　　本来在外头就流够了汗，现在在这狭窄的管道里，那汗简直就是如水龙头似的往外冒，虽然比喻有些夸张，但是杨森榕确定，她的汗每分每秒都像是水一样从毛孔里涌出来。

　　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流向下巴，一滴滴汇聚在一起后往下淌，滴在生锈的管道内壁上。

　　衣服黏在身上，又湿又滑。手掌、膝盖、手肘全是汗，铁皮被汗水打湿，变得格外滑。

　　杨森榕只能每爬一下都死死抠住管道接缝，才不至于呲溜一下趴在管道上。

　　“应该不在这一层。”“再看看，别漏了。”
　　下方走廊，两道脚步声渐近。

　　杨森榕停住，尽量调整自己的呼吸，凝神听着走廊上的动静。

　　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响起，透过对讲机变得失真的声音说道：

　　［北区附近的人到住院楼来，有情况。］

　　脚步声再次响起，朝着尽头移动，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杨森榕听着那声音渐渐模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

　　可以继续走了。

　　她忍着燥热，手臂微微用力，刚往前挪了半寸 ——

　　咔嗒。

　　一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是一颗早就松动的螺丝，被她这一动彻底震松，从管道缝隙里脱落，直直坠了下去。

　　“叮铃——叮铃铃……”

　　螺丝掉落在地板上回弹了几下，打着旋滚了两圈，最后轻巧磕停，回归寂静。

　　死寂之中，清晰的弹匣上膛的声响起。

　　“操，等下！”男人大声叫道。

　　杨森榕脸色一白，心脏狂跳，背后渗出一片冷汗。慌乱之间她摸出身侧的手枪，是莫尔刚才给她的。

　　“砰！”

　　刚给自己的枪拉开保险，一道枪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子弹从杨森榕几步之外的地方，穿过通风管道，狠狠打穿了金属壁上。

　　“嗡——”

　　枪声在空心管道中反弹，放大，回荡，像是硬生生在脑袋里开了一枪，剧痛窜上头顶，耳膜像是被狠狠撕裂。

　　杨森榕眼前发白了一瞬，整个人被震得发懵，四肢僵硬。

　　悠长的耳鸣如同警报声在耳中盘旋，她隐约听到下面的人在吼。

　　“他妈的叫你别在室内开枪！！老子聋了！”

　　“靠！人就在上面了好吗！等你磨磨蹭蹭人都跑了！”

　　杨森榕被震的有些反应迟缓，求生的本能让她往前爬了几步。

　　她似乎听见楼下的人在叫唤，透过格栅能看见远处有人枪口再次对准了通风管道。

　　她心脏跳得厉害，仿佛和耳鸣重叠。

　　不行。
　　这样下去她绝对会死在这的。

　　杨森榕用力深吸了口气，往前又爬了两步，转身。

　　喘息声似乎变得很大，耳膜的剧痛也越来越严重。

　　杨森榕颤抖着握紧那把手枪，对准松动的管道接口，脑袋歪向胳膊摁住耳朵，另一只手紧紧捂着另一只，闭眼，食指扣下扳机。

　　“砰——”

　　这次的声音更近，直接在密闭空间炸开，声音在金属壁反复撞击回荡，震得杨森榕脑袋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子弹击中了管道松动的地方，自被子弹打中的地方轰然塌陷一截，室外的光线倾斜进来，伴随灰尘，碎渣哗啦啦地往下砸落。

　　两声惨叫被埋在这片混乱中。

　　耳朵里持续不断的蜂鸣折磨得杨森榕头昏脑涨，她咬牙，忍着疼痛继续爬着。

　　她已经顾不上方向，一通毫无方向地乱爬，直到拐过不知道第几个弯，让她确定自己安全的距离后，她才浑身瘫软在管道里，大口喘着气。

　　等呼吸喘匀了，杨森榕往前面一个格口往下探去，下面几张沙发凳子，桌子上的东西被人凌乱扔下，看出来是这群人着急离开。

　　竟然又回到了医院主楼的大厅。

　　估计完全没想到他们逃跑了还敢回到这个地方，这一层的病房区看上去并没有人在。

　　杨森榕拿出医院路线简图，但此时她被刚才的枪声炸得眼冒金星，查看地图时非常的困难。她只好用手指点在上面，辅助自己找出一条离住院楼最近的路。

　　管道里的灰尘和蛛网黏在汗湿的皮肤上令她发痒，膝盖和手肘也被管道接缝处不小心划伤，杨森榕咬紧牙关，闭眼将浑身的疼痛和不适忍耐下去。

　　过了一会儿，她才爬到通风管口，小心翼翼地滑下去。为了不弄出太大动静，她尽量调动全身的肌肉，最后成功落地时浑身都开始发软了。

　　按照路线图，从右边走廊尽头去消防楼梯后，可以从那里直接翻窗户出去，就可以直接到达目的地。

　　“shit，那女的天天偷吃了定量的伙食吧！跑那么快！躲到哪里去了！”有男人在拐角处骂骂咧咧。

　　杨森榕贴着墙壁走着，耳朵里被蜂鸣声占据，难以注意到其他的动静。

　　就在即将走到消防楼梯的门口时，她余光瞥见一名高大的身影，与他直直对上。

　　气氛瞬间沉寂了两秒钟。

　　杨森榕扭身就跑。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大声喊道：“站住！”

　　杨森榕拼命跑着，可沉重的身体让她速度变得如此缓慢，只是跑出去两步，就被后面的人狠狠攥住了她的胳膊。

　　力道大得像铁钳。

　　沉重的力量猛地将她往地上一按。“嘭” 的一声闷响，杨森榕被死死按在地上。

　　掌心一空 ——那把手枪直接从她发麻脱力的手里飞了出去，滚落到远处。

　　杨森榕用力挣扎了一下，但双方力量悬殊，她被压住，手臂被反拧在身后，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耳道里尖锐的蜂鸣还在疯狂嘶叫，耳鸣搅得她天旋地转。

　　男人压着她的背部，几乎是贴着她耳边，气息粗重又阴冷：“你也挺能跑啊，乖乖听话和我去见戴维斯——”

　　他用标准擒拿的手法将杨森榕双臂反剪在身后，强行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杨森榕浑身被汗水浸得透湿，头发黏成一缕一缕，贴在脖颈和脸颊上，又湿又重。

　　就在双脚堪堪站稳时，杨森榕猛地用尽全身力气向后一甩头。

　　黏腻湿重的头发带着咸涩的汗水，狠狠抽在男人脸上。发丝又硬又乱，像细鞭似的刮过他面庞，他的眼皮，又辣又疼。刺得他下意识紧闭起双眼，扣着她手臂的力道一松。

　　跑！
　　杨森榕用力甩开他的手，跌跌撞撞往前冲，拼命往外逃。

　　可男人反应极快，抹了把脸立刻追上来。脚步声凶狠紧迫，硬生生将杨森榕逼进了死角。

　　男人用拇指抹着自己的眼睛，表情阴狠。
　　“想了想，直接提着你的头给戴维斯更好！”

　　杨森榕后背抵着冰冷粗糙的墙面，再也无路可逃。

　　怎么办……怎么办！她真是要死了！！！

　　[要是遇到危险了，就把手榴弹丢进对方的□□里。]

　　莫尔的声音突然钻进她的脑海中，立时让她冷静了下来。

　　“我想你现在最好站住。”

　　杨森榕声线拉的非常平，掩盖着声音里的颤抖。

　　“你当我是狗，说什么都听吗？”男人嗤笑，却在下一秒僵住。

　　只见杨森榕从身上摸出一样东西 ——一枚手榴弹。

　　男人脚步一顿，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咬牙切齿道：“你他妈有病吗，你这样谁都活不了！”

　　杨森榕才不管他说的，狠狠盯着他，手举着手榴弹，食指拉着环步步朝他逼近。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要拉开保险环同归于尽，男人还是被她逼得不得不往后退，见她手还稳稳拉着保险环，男人伸手妥协：“行，你走好吧，我不抓你。”

　　“继续往后退！”杨森榕继续拿着手榴弹威胁，双方往后移动几米，在移动到大堂柜台的时候，杨森榕立刻转身朝着走廊方向跑。

　　“靠！”男人当然没有信守承诺，在杨森榕转身的第一时间追了上去。

　　就知道这群人嘴里没个诚实的！

　　手榴弹的保险环终于被拉开，杨森榕头也不回地朝后扔去，快步跑了三四米远，一个猛扑，躲到沙发后面趴下。

　　男人大骂一声，再也顾不上追赶，转身就往反方向狂奔几米远后，扑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头，嘴里还不停骂着脏话。

　　大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杨森榕急促的喘息声和耳边持续的嗡鸣。

　　她紧紧捂着耳朵，祈祷着爆炸声快点响起，能给自己争取一丝逃跑的机会。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预想中的爆炸声并没有响起，甚至连一丝烟雾都没有冒出。

　　杨森榕从沙发后缓缓冒头，看向手榴弹掉落的地方——那枚手榴弹静静地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动静。

　　男人也意识到不对，起身远远和杨森榕对视一眼。

　　哑炮！！

　　杨森榕心里骂上了对方祖宗十八代，连滚带爬就往走廊方向跑。

　　脚步虚浮让她跑得跌跌撞撞的。

　　在撞上第一间病房的那一瞬间，她突然福至心灵，压下了病房的门把手，将门打开。

　　就这样如法炮制开了两扇门，她闪身躲进最开始关押他们的房间。

　　男人被杨森榕一系列动作搞得气急败坏，带着满腔的怒意缓步朝那间病房走去。

　　把自己关进病房，要知道这边的房间出入口都被封死了。

　　呵，自寻死路！

　　气上头的男人并没有发现被悄然打开的大门，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身后传来一阵沉重、拖沓的脚步声。

　　以及那令他熟悉到不行的，浑浊令人作呕的低吼。

　　“嗬——”

　　男人动作猛地顿住，寒意瞬间遍布全身。

　　不，不对！他妈的这群东西怎么跑出来的！

　　他几乎在想到这个问题的瞬间就意识到，是那臭表子！

　　是她！专门跑过来把这群丧尸放了出来！

　　男人凭着本能回头，几只衣衫褴褛的行尸，露出森然的牙床。

　　他甚至认得最前面那个十指呈现诡异不自然弯曲的行尸。

　　是他前两天在外面遇到的一个乐天派傻子。
　　自以为遇到了新同伴，他看不惯那副蠢脸，带回来之后拿来折磨取乐，腻了之后扔进病房里任由他自生自灭。

　　艹，今天两个女的他一个都抓不到了！

　　他抽出一把短匕，烦躁地转身离开，迎面却撞上一只早就摸到他背后的一只行尸。

　　腐烂的口腔冲他张开，男人熟练地将短匕插进行尸的脑袋。

　　头顶却传来一股巨力。

　　刺痛让他意识更加清晰。

　　有人抓住了他。

　　脖子的肉被黏腻腥臭，尖锐的牙齿扯烂。

　　男人发出凄厉的嚎叫，视野最后看到的是那不自然弯曲的手，用力摁着他的脸，指尖抠进了他的眼眶。

　　“啊啊啊——！”

　　惨叫声、行尸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震得杨森榕耳膜刺痛加剧，一股恶心自胸腔到喉咙间涌起，她头晕到几乎要呕吐。

　　杨森榕扶着墙壁，用力眨了眨眼，趁着混乱冲出病房。

　　她沿着走廊拼命奔跑。但脚步越来越虚，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的嗡鸣将整条走廊扭曲成了漩涡，仿佛要将她吞噬。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即将晕倒在地的瞬间，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突然从侧面伸了过来，紧紧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稳稳扶住。

　　“嘿，才不见一会儿就这幅样子了？”轻快地女声在这种时候调笑道。

　　杨森榕下意识地抬头，模糊的视线中，映出一张熟悉的脸——是奥丽维娅。

　　她看上去没有受伤，只是脸色虽有些苍白，大约是奔跑了很久，身上也流了不少汗。见杨森榕站都站不稳，她眉毛隆起，语气里满是担忧：“你还好吗？走得动吗？”

　　她又接着说道：“我刚才听见枪声跑过来……”说着她上下打量着杨森榕，确定她没有枪伤。

　　见到友军，杨森榕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大半。

　　她笑着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室内开枪，震到耳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