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炽热》南十章

12、第 12 章

　　城东项目启动会的当天早上，我刚走进周氏集团大楼，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前台小姐看我的眼神躲闪，电梯里的同事突然停止交谈，保安的手按在了对讲机上。

　　林默在电梯口拦住了俞知："俞小姐，周总让我直接带您去会议室。"

　　"出什么事了？"俞知压低声音问道。

　　林默的表情异常严肃："华润项目的核心数据泄露了，竞争对手比我们提前一天公布了几乎相同的方案。"

　　俞知的心沉了下去。华润项目是她一手主导的，所有数据都经过她电脑处理。

　　会议室里坐满了高管，周父脸色铁青，周欣在一旁假意安慰，看到俞知进来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周肆坐在长桌另一端，面无表情地翻看文件，连头都没抬。

　　"俞知，"周父劈头盖脸地质问，"解释一下为什么明德集团会有我们的核心数据？"

　　俞知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我需要先了解具体情况。"

　　"具体情况就是，"周父摔过来一份文件，"明德今早发布的方案和我们有80%雷同，而这些数据只存在于你的电脑和周氏加密服务器上！"

　　俞知快速浏览文件，心越来越凉。这些确实是他们准备下周才公布的方案细节，有些甚至是她亲手修改的版本。

　　"董事长，我没有泄露任何资料。"俞知抬头直视他，"这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是吗？"周欣突然插话，"我听说姐姐和明德的张总私下见过面？就在上周的商业峰会后。"

　　俞知猛地转头看她："那是偶遇！他主动过来打招呼，说了不到三句话！"

　　"监控显示你们交谈了四分三十八秒。"周肆突然开口，声音冰冷，"足够传递一个U盘了。"

　　俞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周肆也在指控她？

　　周父拍桌而起："报警吧。商业间谍罪，够判十年了。"

　　会议室一片哗然。俞知站在原地，感到一阵眩晕。这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而周欣显然是主谋。但周肆...他也在配合他们？

　　"董事长，"俞知强自镇定，"请给我三天时间，我会证明自己的清白。"

　　"不可能！"周父怒喝，"从现在起，你被停职调查。所有个人物品由保安监督收拾，不得接触任何公司设备。"

　　"父亲，"周肆突然站起来，"直接报警影响太坏。不如先软禁在别墅，由我亲自看管。如果三天内她拿不出证据，再处理不迟。"

　　周父犹豫了一下，看向周欣。周欣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但周父已经做了决定："就这么办。肆儿，你负责看住她。"

　　俞知被两个保安"护送"着收拾了办公室物品，整个过程像一场公开处刑。同事们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背上。

　　周肆的车上，他们一路无言。直到驶离公司，他才开口："你的笔记本电脑在哪里？"

　　"别墅书房。"俞知冷冷地说，"怎么，周总还想亲自搜集我的罪证？"

　　周肆没有理会她的讽刺："华润项目的所有文件，你有没有在其他设备上备份过？"

　　"有，在加密U盘里。"俞知警惕地看着他，"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他目视前方，声音压得极低，"我知道不是你泄露的。"

　　俞知心跳漏了一拍："那你刚才..."

　　"演戏。"他简短地说，"别墅已经不安全了。回去后立刻备份所有重要文件到云端，用我给你的那个加密账号。"

　　俞知这才明白他为什么在会议室提出软禁的建议——是为了让她有机会自证清白。

　　"周欣做的？"俞知问。

　　"不止。"周肆的嘴角绷紧，"她没那个技术能力突破公司防火墙。"

　　回到别墅，管家看俞知的眼神充满怜悯。周肆当着他的面冷冷地命令："俞小姐暂时不得离开别墅，所有通讯设备上交。"

　　俞知配合地交出了手机和笔记本电脑，但暗中握紧了口袋里的U盘。周肆把她"关"在卧室，派了两个保镖守在门口。

　　确认房门锁好后，俞知立刻行动起来。床垫下藏着备用手机，是上周她偷偷准备的。插入U盘，俞知开始上传所有华润项目的原始文件，包括每次修改的时间戳和操作记录。

　　上传完成后，俞知仔细检查了电脑的登录日志。果然，有三次深夜登录记录，使用的竟然是她的账号密码。但那些时间她正在睡觉，不可能操作电脑。

　　更奇怪的是，数据泄露的路径显示文件是从周肆的电脑终端传出去的。这太明显了——栽赃不仅针对她，还捎上了周肆。

　　正当俞知思考着，门外突然传来争吵声。她迅速藏好设备，假装在看书。

　　"我说了不许任何人进去！"是周肆的声音。

　　"哥哥，我只是想给姐姐送些点心..."周欣委屈地说。

　　"不需要。出去。"

　　脚步声远去后，俞知的门被轻轻敲了三下，停顿，再两下——周肆的暗号。

　　俞知开门让他进来。周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查到了些东西。"

　　文件夹里是监控截图，显示有人深夜用俞知的账号登录了公司系统。虽然画面中的人背对镜头，但那头标志性的卷发明显是周欣。

　　"她怎么会有我的密码？"

　　"生日那晚。"周肆冷笑，"你在餐厅接电话时，她翻过你的包。"

　　俞知这才想起，她的密码便签一直放在钱包里。

　　"但这些截图不能作为证据。"我皱眉，"看不清正脸，而且..."

　　"而且真正的黑客不是她。"周肆接过话头，"周欣只是个幌子。看这个。"

　　他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模糊的停车场照片，周父的助理正将一个信封交给明德集团的张总。

　　"所以是周父...陷害我？为什么？"俞知难以置信。

　　"不是陷害你。"周肆的眼神变得锐利，"是陷害我们。城东项目关系到周氏未来五年的战略布局，父亲不想让我掌控。"

　　俞知恍然大悟："所以他宁可把核心数据泄露给竞争对手，也要破坏我们的信誉？而你早就料到了，所以才让我全权负责华润项目..."

　　"聪明。"周肆微微点头，"但他没想到你会备份所有操作记录。三天后董事会，我要你亲自揭露真相。"

　　"为什么是我？"

　　"因为，"他靠近一步，声音低沉，"只有你能让父亲措手不及。他以为你会乖乖当替罪羊。"

　　他们四目相对，某种无声的默契在空气中流转。这一刻，俞知几乎要相信周肆是真的站在她这边了。

　　"还有一个问题。"俞知轻声问，"为什么帮我？"

　　周肆的表情变得复杂。他伸手轻触她的脸颊，这个动作温柔得不像他："也许...我不想再看你被火烧一次。"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让俞知心头一震。没等她追问，他突然收回手，恢复了冷峻的表情："别出门，别接任何人的东西。我会处理其他事。"

　　周肆离开后，俞知躺在床上梳理线索。如果周父是幕后黑手，那么周欣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她明显知道内情，甚至主动参与了陷害。但为什么周父会信任一个刚认回来的"女儿"？

　　夜深人静时，俞知决定冒险一搏。保镖还在门外守着，但别墅里有条秘密通道——洗衣房的储物间后面有个不起眼的检修口，通向地下室。这是她前几天打扫卫生时偶然发现的。

　　借着手机微光，俞知撬开检修口，钻进狭窄的通道。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管道和电线从头顶横穿而过。爬行约十米后，通道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门。

　　门没锁。俞知推开门，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地下室里。这里不像别墅其他部分那样豪华，更像是...某种避难所。墙上贴满了发黄的报纸剪报，全是关于二十年前那场火灾的报道。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长桌上铺开的一张巨大图纸——周家老宅的平面图，某个房间被红笔反复圈出，旁边写着"密室入口？"。

　　俞知正要细看，角落里一个上锁的金属柜吸引了她的注意。柜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一个年轻女子抱着一个小女孩站在周家花园里。女子面容姣好，笑容温柔，而那个小女孩...是她。

　　照片背面写着日期，正是火灾前两周。但最让她震惊的是底下那行小字："俞雅琴与知知，摄于周宅"。

　　俞雅琴？这是她第一次知道母亲的全名。她认识周家人？为什么会有她们在周家花园的照片？

　　金属柜打不开，但俞知注意到旁边的小抽屉没锁。里面只有一本薄薄的日记本，扉页上写着周肆的名字，日期显示是他十岁那年。

　　「7月14日，晴。母亲又和父亲吵架了。她说有人要杀她，父亲说她疯了。俞阿姨今天来看我们，带知知妹妹一起。知知说长大后要嫁给我，真可笑。」

　　「7月15日，黑。火。母亲死了。俞阿姨救了我和知知，但她自己...父亲不许我再提今晚的事。知知被送走了，父亲说永远不能见面。我偷偷藏了她的蝴蝶发卡，等她回来给她。」

　　俞知的手开始发抖。周肆日记中的"知知妹妹"显然就是她。他们小时候就认识？他母亲死的那晚，他们都在现场？

　　继续翻页，后面大部分被撕掉了，只残留一页：

　　「找到知知了。周家收养了她，真是讽刺，又送走她，又收养她。父亲不知道我知情。十年了，她完全忘了我，忘了那晚的事。也好，有些记忆不该存在。但我会看着她，保护她，直到真相大白那天。」

　　日记本从俞知手中滑落。周肆监视她十年，不是因为怀疑她，而是因为...他想保护她？这个认知让她头晕目眩。

　　突然，头顶传来脚步声。俞知迅速收起日记本和照片，关好抽屉，躲到阴影处。脚步声越来越近，是往地下室来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周肆的来电。我赶紧挂断，但已经晚了。地下室的灯猛地亮起。

　　"谁在那里？"周肆冰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无处可逃。俞知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是我。"

　　周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快步走下楼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洗衣房的检修通道。"俞知直视他的眼睛，"我看到了照片...和你的日记。"

　　周肆的手劲不自觉地加大，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他立刻松开，转身一拳砸在墙上："该死！"

　　"周肆，"俞知轻声问，"我们小时候就认识，对吗？你日记里说的俞阿姨...是我母亲？"

　　他背对着我，肩膀绷得紧紧的："你不该知道这些。"

　　"我有权知道关于我母亲的事！"俞知忍不住提高声音，"她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周家？火灾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肆慢慢转身，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痛苦："你母亲...是我母亲的陪护护士。火灾那晚，确实是她放的火。"

　　俞知如遭雷击："不可能！日记里说她救了我们..."

　　"她是放了火，然后又冲进火场救人。"周肆的声音嘶哑，"她救出了你和我，但自己和我母亲...没能出来。"

　　"为什么..."俞知的声音发抖，"为什么她要放火？"

　　周肆刚要开口，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接完电话，他的表情变得异常严峻："周欣带人来了别墅，说要检查你的房间。"

　　"现在？半夜？"

　　"她在你房间放了东西。"周肆冷笑，"违禁药物，足够坐实你'精神不稳定导致泄密'的罪名。"

　　俞知浑身发冷："那我们..."

　　"跟我来。"周肆拉起她的手，快速关掉地下室的灯，"没时间解释了。"

　　他们通过秘密通道回到洗衣房，但已经能听到楼上嘈杂的脚步声。周肆当机立断，带她去了车库。

　　"上车。"他启动那辆很少使用的黑色越野车。

　　"去哪？"俞知系好安全带，心跳如鼓。

　　"安全屋。"周肆踩下油门，"既然他们已经动手，我们也不必再等了。"

　　车子冲出车库时，她看到周欣和两个保安正从别墅大门进来。后视镜里，周欣的表情从惊讶迅速变成了愤怒。

　　周肆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拨通了电话："林默，启动B计划。对，现在。"

　　挂断电话，他看了她一眼："三天后的董事会，我们要给父亲和周欣一个惊喜。"

　　夜色中，车子驶向未知的方向。俞知握紧口袋里的U盘和那张偷带出来的照片，心中五味杂陈。今晚发现的秘密只是冰山一角，但至少有一点已经确定：她和周肆的命运，早在二十年前那场大火中就已经纠缠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