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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生 裴砚珩一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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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珩一行到燕横云府邸已是傍晚时分。
燕横云,林县县衙捕头,半年前从京城被调职过来,肥头胖耳,一个肚子直直地挺着,没有一点捕快的身形,是个表面和蔼可亲,实际心狠手辣的人。
上一世的他,就是在燕横云的欢声笑语中喝下了奇毒无比的茶水,当场暴毙。
上天怜悯,裴砚珩重生了,重生在死亡当天。
上世的其他记忆都已模糊,但那盏茶是何味道的,他记得一清二楚。
燕横云,这次你会因为左脚先迈出府邸大门迎接我而死。裴砚珩默默发誓道。
“裴知县,这是……”
是了,据谢准序所说,他们上一世路上并未遇见林小姐和小孩,这好像也是与上一世不一样的地方,所以他擅自主张地带她们一起赴约,这或许就是这一世的转机,他不能错过。
哦,谢准序也重生了。只是他记得其他所有,唯独不记得他们是如何死亡的,和他的记忆正好相反……
“是裴知县心上人和她的妹妹!”谢准序既回答了问题,又调侃了裴砚珩,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哥们。
林挽乔从未见过如此场面,敢怒而不敢言,紧紧地抓住小栗子的手,虚无缥缈地站着。
她思考了一路,都没想通,这是碰瓷成功还是没成功?
你说成功吧,也没拿到银两。
你说不成功吧,今晚能蹭顿不错的晚饭。
“燕捕头,不请我们进去吗?”裴砚珩懒得跟燕横云说些场面话,直言道。
现在的他,只想赶紧解决问题。
他可不要再死这里一次。
“裴知县也是性情中人,我喜欢,我这有个湖中亭,我们去那里喝茶畅聊。”
“这边请。”
是个不大不小的湖中亭阁,青砖白瓦,一条专门修建的笔直小路通向湖中,亭外四周墙上分别挂着一盏灯笼。走近,歪歪扭扭几句柱子上的小诗倒映在湖面,好不附庸风雅。
众人入座。
亭内被屹立的圆桌充满,配套的圆凳精致无比,凳子侧面的鲤鱼栩栩如生,看得出来是经过专人精心刻制的石凳子。
桌上整齐地摆着茶杯,一人一杯致命毒物。
“裴知县千里迢迢从京城赶到林县,可有不适应的地方?”
裴砚珩见他油腻的嘴脸,心中一顿恶心:“劳烦燕捕头惦记,裴某现在感觉不错。”
“那我以茶代酒,先敬裴知县一杯。”
说完,站起身来,恭敬地举着茶杯。
“燕捕头,我看天色也不早了,听闻您家厨师厨艺不错,要不直接吃正席吧?”裴砚珩不接招,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杯茶的味道,绝对不要重蹈覆辙。
太阳落山,天渐渐黑了,亭边的灯笼悠悠地发出光亮,照耀着亭内诡异的气氛。
桌上摆着满汉全席,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田里种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色泽鲜艳,看着就很美味的样子。
裴砚珩右手假意夹起白撕鸡,左手掩着嘴,将筷子上的食物掩饰地掉到地上。
其实谢准序已经用银针偷偷检测过无毒。但他也不愿再吃一点燕家的食物。
“听闻燕捕头也是京城而来,不知裴某以前是否与您有过照面?”
“裴侍郎可是远近闻名的才子,岂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见到的。”
果然,从前就认识,只是他不认识别人而已。
“那不知燕捕头以前在哪就职?京兆衙门?”
“裴知县果然是聪明人,一猜即中。”
裴砚珩十八岁那年第一次参加科举考试便中了状元,圣上对他青睐有加,没多久就升到了侍郎的官职,是当今朝廷目前为止最年轻的侍郎。
此番佳话在京城传播甚广,可以说是妇孺皆知。
“哪里哪里,是燕捕头武德出众,唯有京兆衙门配得上您,不是吗?”裴砚珩道,脸上挂着曲意逢迎的笑。
“听闻京中的裴侍郎是个不惧用生命谏言的君子,今日确也见识了您的另一面。”
裴砚珩听出了他话语里隐藏的讥讽,不就是说他现在也会学伪君子那套狗腿,不再是那个耿直的年轻人。
但是,耿直和年轻带给他的又是什么呢?
是贬职到这偏远的林县,当一个小小的知县。
他的远大抱负,他的满腔才华,可能都会淹没在这个小县城吧。
人总是在吃过苦以后,才会成长一些。
但是,也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捕头来说三道四。
裴砚珩面容微怒,眉毛挤成一条,愤懑地站起身来。
“多谢燕捕头今日的款待,天色已晚,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完,打断正在狼吞虎咽的林挽乔和小栗子,示意她们跟他回去。
“裴兄急啥,您心上人和那小孩还未吃饱,而且一桌子菜,您还未好好品尝呢。”
油腻的脸上笑容愈发大胆,裴砚珩被他无声地大力地压着肩膀坐下。
那一瞬间,裴砚珩的脾气也是被他气上来了,这也太明目张胆,已经不把他这个知县当一回事了,可惜他上一世死得太快,一杯茶就给他撂倒了,无法得知后面有啥更致命的动作。
他故意将筷子打翻在地,然后假装无辜地挤眉弄眼道:“看来是上天的旨意,筷子都掉了,那就下次再来燕捕头家享用吧!”
既然人家已经将威胁放到明面上,那他也没必要再装小白兔了,尽快处理比较好。
“来人啊,给裴知县拿一双新筷子。”
几个侍卫模样的人有序地从笔直小路跑到湖中亭边,为首的腰边别着侍刀,左手稳着刀身,右手拿着一双崭新的筷子,威严地递给裴砚珩。
林挽乔和小栗子明显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嘴里吃的美食瞬间不香了。两人齐刷刷地放下筷子,圆滚滚地盯着裴砚珩,等着他下步动作。
“不知燕捕头这是何意?”语气中多了一分恼怒。
裴砚珩正襟危坐,拍了拍坐他旁边谢准序的手。
谢准序是个聪明人,和裴砚珩这么多年的默契让他一瞬间明白了含义。
他走到林挽乔和小栗子中间,安抚她们。任由他在京城跟了裴砚珩这么多年,也没有见过如此剑拔弩张的场面。他曾嗤笑裴砚珩刚来林县时的小心谨慎,如此看来,这小县城的水未必浅于京城。
“何意?裴知县看不出来吗?”
“当然是要你的命。”
燕横云抓着裴砚珩的常服领子,龇牙咧嘴地爆笑着,他这得意的劲儿,好像下一秒就能将曾经的侍郎,如今的知县揉碎在掌心之中。
“刺杀朝廷命官,知不知道接下来你会面临什么样的罪刑?”
裴砚珩心中因为他过早暴露行迹而感到一丝欣喜,明目张胆地来,总比暗戳戳往茶里投毒的好。
小栗子尖叫的哭声响破漆黑的天际,打断了他的思考。
围绕着亭子的侍卫越来越多,通往湖亭的小路上已经站满了人,远远看去,湖岸上也站着一排。这么大的阵仗,明显是有备而来。
“这些,当然就不劳烦一个死人记挂了。”
裴砚珩感觉自己脖子上一阵寒意,低头一看,狠厉的燕横云持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剑身锋利,感觉轻轻用力就能了结了他。
小栗子被吓得哭声更响了,虽然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反观一旁的林挽乔,纱巾掩盖不住她的冷静,甚至还淡定地帮小栗子顺气,不停地安慰着小栗子。
不愧是他裴砚珩一眼就看上的女人,果然勇敢,他好像有点儿死而无憾了。但转念一想,他凭什么带着一女一小来担心受怕,这还是真男人的行为吗?
他脖子上的嫩肉被剑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渐渐往外流,沾染了银色的剑身。
他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
正如此刻喝了药入睡的林羡予,房间寂静,呼吸平静,进入了梦乡,嘴里呢喃着“乔乔……乔乔……。
此刻的林府呈现的样貌却与林羡予房内千差万别。
林瀚盛房内。
红烛摇曳,美人在怀。
“夫人今天已将大夫开的药喝完,现在已入睡。”
林瀚盛亲昵地喂着糕点给林疏桐,头也不抬地问身穿蓝色长褂的小厮:“今日城中是否有异样?”
“异样吗?不知道裴知县赴会燕捕头,刚刚林沧澜捕快突然带队围了燕府算吗?”
林沧澜吗?
有趣。
政坛果然比他做生意有趣多了。
林瀚盛心里这样想着。
“瀚盛现在可是林县首富了,想议政也是简简单单的事情了吧!”
林瀚盛一下子被戳中了心事,摆了摆手示意小厮可以出去了。
“你啊你……”
林疏桐还有个把月就要临盆了,风韵更盛,重要的是,她是唯一一个,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看透他想法的人,另他欲罢不能。
“还是你最了解我。”
末了,吹黑红烛,心潮澎湃地将林疏桐公主抱到床上。林疏桐红色睡裙衬着她雪白的皮肤,林瀚盛虔诚地吻了吻她怀孕的大肚子。
“好期待我们小孩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