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初遇 “首富家的 ...
-
“首富家的假千金投湖喽!”
“跳啊,怎么不跳,不会是装样子吓人的吧!”
“她不敢,她胆子这么小,怎么敢跳!”
“……”
人声鼎沸,谩骂、讽刺冲击着站在石头高处的妙龄少女林挽乔。
她一袭白衣长裙破旧不堪,姣好的面容却鼻青眼肿,一看便知遭受了多大的欺凌。
随着“扑通”一声巨响,人群四散而逃,湖面归于平静。
林挽乔紧闭双眼,失去了一切求生欲望,慢慢沉入湖底。
却在万籁俱寂之时,突然睁开了双眼。
是在潜水吗?怎么透不过气来?哦,没穿潜水衣。等等,她不会是溺水了吧!
可是她明明在公园里散步,寻找写作灵感。不会是梦吧?
但这窒息的感觉真实得可怕,一切透露着诡异。
虽然她只是个三流小说家,但她也惜命不是。
不管三七二十一,林挽乔奋力扑腾。
受到湖水冲击,原主的记忆慢慢浮现脑海,晕眩感越发严重。
挣扎的双手双脚渐渐没了力气,努力扑腾到水面引起水波无人看见,绝望到底。
身体实在支撑不住,慢慢往下沉时,悄无声息的岸边传来“是有人溺水了吗?”的希望之声。
她拼劲全力,喊出了个“救……”字,陷入了昏迷。
“那里是不是有人溺水在喊’救命’?”语气急切,说话的是为首的男子,一手撩着马车的幕帘,一手坚定地指着湖面的方向,重复问道。
他青衣官服,身材高挑,却不瘦弱,用温润书生形容再恰当不过。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不会……不会……”
裴砚珩他双手攥紧握拳,嘴里念念有词。
“快去请谢兄过来!”
“裴侍郎,哦,不,裴知县,这么久过去了,还是改变不了多管闲事的陋习,看来是嫌吃的苦还不够多罢。”
谢准序(字明璋)面带微笑,手摇蒲扇,身背药箱,慢悠悠地走近。
“明璋莫要挖苦我。”裴砚珩利落地跳下马车,迎上前去。
周边是一片茂密的竹林,寂静空灵,只偶尔有小鸟飞过。风一吹,竹叶”簌簌“作响。
侍卫终于合力费劲地将落水女子救了上来,放在不远处的地上。
“劳烦谢神医了。”裴砚珩双手作揖。
随着女子湿漉漉长发从脸前移开,裴砚珩手指着躺在地上的美人,嘴里止不住地结巴。
“这……这……这是……”
“你的梦中情人吗?看见就走不动道,说话也说不清楚了?”
冬日的暖阳透过茂密的竹林,投射在裴砚珩背后,他逆光站着,眼神清明。
“是林县首富林瀚盛的千金林挽乔啊!”
“你怎知她是?”
“当然是看过画像。”裴砚珩蹲下身子,忍不住怼道“以为所有人都像你那样,两手空空就随便去往一个陌生的地方?”
“所以就一见钟情了?”
裴砚珩像是被戳中了心思,面颊通红。
“要不给你个机会,如果按压无用,恐怕需要知县嘴对嘴……”
“你勿要胡言乱语,明璋!”
谢准序有力道的按压起了作用,林挽乔嘴巴流了点水出来,随后头、背离地猛地吐水。
吐完水,眼睛模模糊糊地睁开,左边瞧瞧裴砚珩,右边看看谢准序:“你……你……你们……在演古装戏?别说,还挺逼……真……”话没说完,歪头又晕了过去。
“不过首富千金怎会这幅模样,衣衫褴褛,全身是伤,投湖自尽,醒来说话也是莫名其妙?”裴砚珩摇头感慨,“看来林县的水比传闻的还要深呀!”
谢准序站起身来,背好药箱,准备往马车方向走。
“这就好了?”裴砚珩表示质疑,“人家还没醒,身上也是一堆伤口。你不再看看?”
“你是真的很关心她啊!”
裴砚珩双手垂地,无力反驳。转念想,不,他是为了以后在林县更好地生存。都说女儿是父亲最贴心地棉袄,救了林千金一命,不就等于林县首富欠他一个巨大的人情。
“你……你莫要胡说,我……我是为了更好地知晓林县详情……”
“那把你眼巴巴的眼神稍微收敛一点。”
裴砚珩被调侃得脖子都红了,从空中接住谢准序扔过来的玉色瓷瓶。
“外用,早中晚各一次,伤口上涂抹均匀,三日内可消肿,十日内可痊愈,有劳裴知县落实好。”
“那,那她啥时候能醒?”
裴砚珩下了个命令的姿势,几个侍卫小心翼翼地将人抬起,放进宽敞的马车中。
“腹中河水已尽数排出,不用多时,就能苏醒。裴知县,该继续上路了吧!前方三里左右就到林县了,到时打听打听,真相自然一清二楚。”
裴砚珩一行到林县的时候已是日暮时分。
当地的师爷是个老上道,早已备好满汉全席,邀请了林县的各方势力给远道而来新上任的知县接风洗尘。
裴砚珩听闻林县重商轻仕,曾经蔑视地想在现有的体制下能做到什么程度。却在首富林瀚盛坐在除他以外的主位时,深受震撼。
宴席全程,林瀚盛坐在裴砚珩身侧侃侃而谈,从古说到今,从南说到北。美酒一杯一杯地喝个不停,敬个不停,没有一点丢失千金的落魄样,反而全身上下,由里往外透漏着一种微妙的兴奋与喜悦。
裴砚珩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之前的情报有误,首富独宠千金只是个民间谣言?
夜色渐浓,宴席也慢慢散了。以裴砚珩为主的宴会,他本人自然被灌了不少酒,由随从搀扶着,亦步亦趋地回到知县府内。
虽然从中知晓了不少林县“冷热知识”,应当说收货颇丰。
但林瀚盛那高兴的模样有力地冲击着他的意识,仿佛真实地回到了幼时的那次失踪,他千辛万苦归来时,却见自己的父亲躺在青楼最耀眼的地方肆意潇洒。
裴砚珩胡乱地想着,心中愤懑无法纾解,不知不觉地坐在了林挽乔房前。
微弱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池中水随风轻轻地拍打着假山,寂寥,引人深思。
油然而生的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同情心渐渐催蚀着裴砚珩体内的酒精,沉沉地睡倒。
“编辑!大大!,我这次真的改好文了,求捞……求捞……求捞……”
裴砚珩被一阵梦魇般的尖叫惊醒,微微睁了睁眼,天光大亮,摇了摇混沌的脑子,起身才发觉彻夜躺在了林千金房门外。
他耳朵贴近房门,里面的人还在喃喃个不停,却听不明白,都是些什么怪异的用语,闻所未闻。
他揉了揉腰,喊来了春桃。
许是春桃开门的声音惊醒了说梦话的林挽乔。
她翻身坐起,环顾四周。
是个简单的卧室,一张木质床,一面铜镜,几张小椅子就是全部了,最终她的视线停留在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身上。
不是,这梦怎么还没结束?
她无力地抓紧盖在身上的被子,两个眼珠子咕噜咕噜地动着,就如她机灵的大脑。
“你们这是演到几场几幕了?”
“嗯?”
林挽乔双脚下床,却发现自己根本站不稳,随即认命地坐回被窝。
她揉了揉凌乱的头发,这戏这么真?身上伤疤一条接着一条,还伴随着疼痛。
“你们导演呢?”
“怎么总说些令人无法理解的言辞?”
裴砚珩使唤春桃上前用手量了量她的体温,无恙。
“别说,你这演员长得还挺眉清目秀,身材也保持得不错。看你这秀气的面容,应该是个男主角吧!“
不错,梦境待她不薄。
虽说她只是个写小说的,但她多少算是演出行业从业人员,那就飙一飙二十五年来隐藏的演技吧。说不定借此成名,毕竟有这么帅的男主角。
“你们……你们不要过来啊!”林挽乔义正言辞,“杀我一次还不够还要折磨我吗?”
激烈的情绪戏最能体现一个人的演技,就那一瞬间,眼眶含泪,语调激烈,把她工作以来受到的苦情绪尽数吐了出来。
裴砚珩信以为真,满脸写着懵神,被冤枉得一愣一愣。
“是不是昨日湖水冲进千金的脑子了?”
正准备打断林挽乔的大喊大叫,门外匆匆跑来的侍卫禀告说,首富带着千金上门赔礼,求见知县。
春桃趁此,偷偷拉了拉裴砚珩的衣角,凑近耳边告知昨日她从外面打听的首富家最近轰动全县的真假千金大事。
裴砚珩听完便明白了,自己捡了个假千金回家。
昨夜还感慨万千,同情人家。而今早这一出,估计单纯是一时接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变故,脑子坏了。
虽说被打假还满身伤痕,确实值得可怜,但他初来林县,万事还待了解梳理,县令位置尚未坐稳,加上首富已登门拜访,哪能佛了人家面子,让人家误会,下令将”假“千金连人带被扔出了知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