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向你》九月千

4、人情 又恨又爱。

　　方旭车上，他时常开着空调。

　　童烨被冷的浑身一颤，起了鸡皮疙瘩，又因为刚刚接触过酒精，她身上开始起红疹了。

　　童烨被这感觉折磨的有点神志不清，她感觉自己要被冻晕过去了。小小的一件校服外套盖不住寒冷，她只能裹紧外套，努力去缓解。

　　路过药店的时候，童烨心里一喜。

　　“停车！”童烨看着方旭，他倒是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

　　车停了下来，童烨连忙打开了车门，一路小跑来到药店。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这家药店的老板是一个看着十分和蔼的大叔，他见有客人来了，连忙打招呼。

　　“要些什么药呢？”大叔笑眯眯的看着童烨，她倒是也不反感。

　　“过敏药。”童烨说着，大叔在柜子里翻了翻，将过敏药放在透明玻璃台上，转身去拿了一个红袋子。

　　“十块。”大叔将过敏药装进红袋子里，放在了玻璃台上。

　　童烨翻了翻口袋，拿出一张还算新的十元，正准备递给大叔，却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塞了回去。

　　童烨心里一颤，连忙抬起了头。

　　果然不出她所料，又是方旭那小子。

　　“你干嘛，我不想欠你人情。”童烨转身按住了他的手，要他那十块钱塞回方旭的口袋里。

　　“你真以为我很穷？我就是闲的想帮你，懂吗？”方旭显得不在意，躲过了她的手，把手抬高将前递给了大叔。

　　“不要接！”这三个字还未说出口，童烨就被方旭捂住了嘴巴，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方旭在她嘴里塞了一颗酸糖，刚进入她的口腔，童烨就被酸的浑身一颤，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被酸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方旭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嗤笑出声，童烨想吐，但是又被方旭硬生生的按回了口腔里。

　　等拿过了过敏药，到方旭两人走出店外的时候，大叔才开口。

　　“现在的小情侣，就是会玩。”大叔依旧保持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看着他们俩的身影。

　　童烨嘴里依旧含着刚才方旭塞给她的糖，那颗酸涩的糖，在她的口腔里慢慢变了味，变成了又酸又甜的味道，她莫名觉得有些甜。

　　方旭看着她这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东西你都没吃过？”方旭笑着打趣童烨，可却被她瞪了回去。

　　“你管我。”童烨用力嚼了一下，糖瞬间在他嘴里化成了糖块，里面酸涩的味道传入她的口腔，让童烨忍不住被酸出了生理性眼泪。

　　方旭嘴角微微上扬，他笑着用指腹擦去了童烨的眼泪。

　　“哭什么，我只是给你颗糖吃而已。”方旭保持着他那欠兮兮的样子，童烨一巴掌打了过去，疼的他将脸上的表情收敛了一些。

　　那清脆声，那疼痛感，方旭只感觉童烨有断掌，就算隔了一层外套，痛感还是会上来。

　　等糖块慢慢在童烨嘴里融化，她拆开了过敏药，把一颗放入手掌心，随后干咽了下去。

　　童烨脸上表情倒是没什么波动，淡淡的，现在她只想快点到家，这车上她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啊…”童烨有些想吐，忍不住发出了一些声音。

　　方旭看着她的样子，随手把她那边的窗打开了。

　　空气传入童烨的鼻腔里，她只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方旭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这幅自己终于活过来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童烨懒得理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到了童烨家的时候。

　　她一言不发，下车就走了进去，根本没有多看方旭一眼。

　　方旭看她这副模样，倒是也不在意，只是轻笑一声，开了自己这边的车窗，点了根烟。

　　他吞云吐雾的样子，给他增添了一分神秘感，方旭眼神有些迷离，他想起童烨刚刚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压都压不住。

　　“我对她感兴趣了…”方旭不自觉的喃喃。

　　可能确实吧，童烨那幅坚韧不拔的样子，拽着他衣领质问他的样子，被他的酸糖酸的流出眼泪的样子。

　　童烨，很痛，但坚韧不拔的叶子。

　　方旭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他明明对任何女生都提不起兴趣，明明只是想要玩玩他们，包括他第一次见童烨的样子。

　　“畜生…”
　　童烨骂他，打他的样子在眼前浮现，但方旭仍旧不想承认，他明明这么桀骜不驯，那么傲，却对一个刚认识不到几天的女生动了心。

　　方旭烦躁的揉了揉头发，去控制他不去想童烨。

　　但他没办法去对自己的内心撒谎，他对于童烨的感情藏不住，想要更进一步，可是童烨真的好恨他。

　　恨他夺走了自己的初吻，恨他给自己喝酒，恨他给他吃辣烧烤。

　　这个时代的爱，就是说不清楚，莫名涌上心来的爱意，明明自己否定，但内心还是在追随着，情不自禁的样子，让人不敢去确定对别人的爱。

　　方旭就是这样子，他说不上来对童烨的爱，他玩了很多女人，她这种类型的女人常见，但是最后无一例外还是被甩了。

　　童烨这副模样，却让他动了想真正谈一场无限恋爱的感觉。

　　想要无限制，想要她的爱。

　　方旭盯着前方，又想起童烨对他说过的狠话。

　　他自嘲一笑，缓缓离开了。

　　童烨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缓缓离开自己家的样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内心总有一股失落感上涌。

　　她在阳台上待了很久，阳台上很热，地板很冰凉，童烨却光着脚在上面注视了方旭很久很久，以至于反应过来方旭走了的时候，已经过了十几分钟。

　　童烨有些恍惚，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

　　“…嘁，晦气…”童烨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却回味起了方旭塞给她的酸糖。

　　童烨按捺不住了，她记得方旭那盒酸糖的包装，她随手拿了一些现金，穿好拖鞋就跑下了楼。

　　不远处有一个小卖部，她想，或许那里会有。

　　那个小卖部不大，但里面的零食出奇的多。

　　童烨看着满目琳琅的零食，她没有去多思考，在原地四处找着那盒酸糖。

　　在不起眼的小角落里，那盒酸糖在那里放着，童烨心里一喜，随后上前拿了一盒，仔细端详着，确认跟方旭那盒一模一样后，付了钱，就从小卖部里走了出去。

　　童烨走出去之后，将一颗塞入了嘴里。

　　够酸的，她刚放进嘴里，浑身就颤了一下子。

　　酸意慢慢退散之后，迎来的是酸夹杂着甜的味道。

　　还是那个味道，先酸了然后再甜蜜，只不过，她觉得没有方旭塞给她的那一颗甜，让她感觉不到后来的酸意。

　　童烨回到家中，李晴看着她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说你，大半夜跑出去干什么呀，怎么现在才回来，真是不让人省心，你爸你妈当初要是生了个男孩就好了。”李晴的话像是针一样，一根根扎在童烨的心上。

　　“哦，那你自己生去吧。”童烨看都没看李晴一眼，径直朝楼上走去。

　　“你怎么说话的！我是你奶！”看着童烨这副满不在意的样子，李晴的心里更加恼火了。

　　童烨根本不想管她，在李晴快要冲上来打她的时候，她反手就将门锁上了，只留得在门外气急败坏大喊大叫的李晴。

　　童烨毫不在意，只是小心翼翼的将那盒酸糖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又觉得离桌子外太近了，推了一下。

　　童烨随手又放进嘴里一颗。

　　她走到阳台上，望着天空的那一轮明月，身边的星星在点缀，将原本黑色的天空装饰的熠熠生辉，更加多彩。

　　童烨想不明白，为什么方旭走了，自己就会去控制不住的想念他，甚至不顾李晴的谩骂，出去买了那一盒酸糖。

　　她明明那么恨方旭，想去把他千刀万剐了，可现在却像是一个少女对待暗恋的人的模样。

　　童烨望着月亮，想起来自己刚回到家乡就被他踹一脚的情景，想起他吻上自己让自己瘫软在地的样子。

　　童烨不自觉的摸了摸嘴唇，心里竟然有一些害羞。

　　童烨不清楚对方旭的感情，方旭也同样不知道对童烨是怎么样的感情。

　　童烨望着在桌子上很平静的酸糖盒子。

　　她有些迷茫。

　　迷茫她为什么会这样子，为什么会对一个曾经踹他一脚的人动情，这样子，不觉得像是被霸凌者爱上霸凌者吗？

　　童烨永远都痛恨霸凌者。

　　痛恨他们在自己心上抹不去的暗影，痛恨他们对自己的施暴，痛恨他们对自己的孤立，痛恨他们让自己被家长骂。

　　童烨越想心里越烦躁，方旭明明这么爱欺负她，自己却对他动了些感情，这样子的她，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了。

　　“十块钱…方旭，你是想让我欠你十个人情吗。”童烨看着方旭离开的方向，看着还攥在手里的十元钱，叹了一口气。

　　“方旭…”

　　她在阳台上待了很久很久，思绪渐渐远了，飘得很远很远。

　　童烨还是转身回到了房间，打开手机一看，现在已经很晚了，童烨却还衣服没换澡没洗。

　　童烨抓起摆放好的睡衣，走向了浴室。

　　我恨你，但我又有些爱你。

　　童烨心里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