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向你》九月千

16、疼不疼 不疼是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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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第二天上学的时候，童烨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她眼神有些暗沉，黑眼圈挺明显的，整个人软趴趴的。
　　昨天，被方旭自顾自的拉着去了游戏厅，莫名其妙陪他玩了很多项目，一直玩到了深夜才回去。

　　虽然被李晴骂了一顿，但是方旭还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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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晴看到童烨和方旭一同走了回来，刚刚打牌打输了，被姐妹嘲笑的一肚子火终于有地方发泄了，她内心窃喜。

　　于是拦住他们的路，一把抓住了童烨的手腕，眼神凶狠。

　　李晴：“我现在在这供你吃供你上学的，不像你回来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玩的，你看看都几点了！”

　　童烨早就已经习惯了李晴的谩骂，虽然被骂的时候心中还是会一紧，但好在是早就已经习惯了。

　　李晴刚想张嘴骂一顿，童烨突然就感觉有人拽住了她被李晴握住的手腕，李晴的力度不大，加上那个人力气很大，李琴就那么松手了。

　　童烨被拉到了方旭的身后。

　　方旭：“你说谁是不三不四的人？老子带她出去玩的，你要骂有种骂我。”
　　李晴一见，连忙说：“你带我孙女去哪里呢？我告诉你别想染指我孙女！”她就好像自己很有理一样，指着方旭的鼻子就在那骂着。
　　方旭不屑的冷哼一声，李晴怕是忘了，这种不讲道德的老人他早已见多，自然是不怕的：“反正现在玩都玩了，你要把钱转账给我吗？”
　　李晴似乎有些愣住，但很快又做出那副凶巴巴的样子：“你还讹钱啊？我孙女这么优秀，你要是带坏她，我就跟全村的人说，老方家的人就是这么没礼！”
　　方旭其实是没什么所谓的，他父母都不怎么管他：“你有种你说，是我给她勇气让她跟我出去玩的，你管得着吗？”

　　没有勇气，很难这么做吧？

　　因为在这个感情泛滥的时代，说的每一句话都不需要勇气，喜欢与爱就好像是随随便便一句话，后来的事情也只是随随便便打发，根本不需要信守诺言。
　　随意说出的喜欢与爱，好像是随意撒在海里的一张网，自会有听信了这虚伪的甜言蜜语，主动的进入到那虚伪的甜言蜜语之中，深深陷入，无法自拔。

　　不是随意，不是随口，是真的勇气。
　　年少时逞英雄说出那句意气风发的话语，长大后却以那种极为复杂的心情去否定年少时意气风发的自己。

　　那样就太虚伪了，不是吗？

　　他们争吵完之后，方旭的那一句“是我给她的勇气”，童烨久久都无法忘怀，耳边都是那位意气风发的少年的话语。

　　也可能是仅仅如此吧。随后，童烨拿起了放在床头上的酸糖，拆开糖纸之后放入嘴里。

　　明明这酸糖是自己最讨厌的味道，可是总是控制不住想去吃，她心中在渴望，好像只有吃了酸糖才能缓解。

　　童烨回过神来的时候，白知夏已经出现在她的旁边，正边啃着肉包，边喝着浓稠的豆浆呢，嘴里还在不停的说着。

　　童烨：“吃完再说。”
　　白知夏：“哦…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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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课间的时候，白知夏趴在课桌上，书也看不进去，睡也睡不着，画画最后画出一坨越看越烦。于是她干脆不在这烦闷的教室里了，拉着还有些昏昏欲睡的童烨去了操场外面。

　　一中这里的环境还是算好的，中间有个大花坛，校门口也挺大的，操场上几乎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垃圾，给人一种这里环境十分的清新的感觉。

　　童烨被白知夏拉着下了楼，因为意识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她甚至差点脚下一滑，从楼梯上摔下去。
　　白知夏扶的。

　　操场上，有挺多的人，但不过大部分都是男生在打篮球，一中这边有两个篮球架，抢得到就抢，抢不到就只能在一旁灰溜溜的运球玩。

　　童烨没什么所谓，被硬拉下来的，她脸上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表情，脸上挂着“厌世”的表情。

　　有些部分男生就是喜欢犯贱，这女生的面前透露出自己很帅气，很牛逼，当然，这种人，在一中，或者是各个学校，都有很多。

　　比如童烨面前这个一副不良少年模样的束脚裤男生。

　　童烨看着他这副死装的模样，心里只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反胃，尤其是那束脚裤，说不出来的丑感。

　　那男生自然是要调戏童烨的，他伸出那黑黑的手，刚想要去触摸童烨的脸，就被童烨一巴掌拍开了。

　　男生暗骂了一句臭婊1子，最后在她面前恶狠狠的说道：“放学你给老子等着！居然敢把老子的手拍开！”
　　童烨其实挺不屑的：“等你妹，没有镜子总有尿吧，好好看看自己长什么样，癞蛤蟆吃天鹅肉，异想天开。”

　　她的这一番话，惹的那个男生一阵又一阵的火，听到最后的时候，那男生终于忍不住了，刚想发火，教导主任却正好路过。

　　童烨是早就看到教导主任会经过，所以故意用言语刺激一下对方，就是想看看对方急眼的样子。

　　她本身也不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在当初被网暴的时候在家里摔了好多东西，心里却一直感觉很烦闷，在地上痛苦打滚，让父母看了都无奈。

　　她早期受过校园暴力，亲身体会过那令人痛得深入骨髓的感觉，也体验过流言蜚语不断的网暴，体验过这世间最大的恶意。

　　恶意从那时候诞生，它就像一只被折碎羽翼的飞鸟，无法从那受过创伤的牢笼中飞出去。

　　在那时候起，叶子被腐蚀掉，火焰也被海水的纷争冲掉，她的人生里再无光亮，他就像是在那黑白的环境中不断的行走，行走于崩溃的边缘。

　　下午快放学的时候，她被那男生请的女生拉进女厕所，给她打了一顿，临走的时候，还在她耳边恶狠狠的说：“放学你给我们老大等着，敢走你就完蛋了！”

　　这些冰冷的言语深入她的心，她只感觉到无力感，世界仿佛都暗淡了，没有色彩，没有光亮。
　　只有黑漆漆的一片。

　　回到教室的时候，方旭正趴在桌上，有些百无聊赖的看着教室门口发呆。他用一只手撑着头，用有些慵懒的表情看着教室门口。

　　方旭注意到童烨脸上刚被打出来的红印了。少年微微皱了皱眉，童烨坐进去的时候，把头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一句话都不肯跟他说。

　　他凑到白知夏的眼前，丝毫没有注意到白知夏那脸上不易察觉的一抹红晕，自顾自的开口：“你知道童烨怎么了吗？”
　　白知夏：“早上那会的时候，有一个小混混调戏她，她也不甘示弱的回怼，那个小混混说让她放学别走，可能是被打了…他应该是三班那边的，穿着束脚裤，衣服穿着黑色的，印着一个蜘蛛。”

　　方旭听了之后，起身就朝班级门口走去，也不管还有几分钟上课，在白知夏的眼前就那么走了出去。

　　他们教室离三班并不远，就隔一个楼梯间的事情。

　　方旭是直接闯班的，他根据白知夏的描述，一眼就看到了今天早上调戏童烨的小混混，他还正在跟那几个刚欺负完她的一个女生在玩呢。

　　一中这边哪有不怕方旭的，更何况是直接闯班进来的，大家其实都被吓了一跳，只是故作镇定的看着。

　　方旭不理其他人怪异的眼神，就直接走向那个小混混，抓起他的衣领，把他按在地上，拳头如倾盆大雨般落下。

　　那小混混双手无处安放，只好紧紧的抱着头，嘴上还说着：“旭哥有话好说！不要打脸啊！啊…！”说着，方旭又在他肚子上重重锤了一拳。

　　“谁让你动她的？”方旭抓起他的衣领，将他微微提起来，随后重重的用手推到后面去，重复了好几遍。

　　那小混混已经被打的有些神志不清了，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对不起啊旭哥…都是那几个臭女人打的…别打了！”那小混混感觉自己快要疼死了，于是连忙指向了在一旁有些瑟瑟发抖的女生。

　　方旭将他一脚踹到另一个课桌下，相比于那个小混混，方旭打那些女生是稍微轻了一点，但至少是比童烨伤的还要重的。

　　上课铃声响了起来，方旭却还觉得没有打够，直到老师进来叫他们去办公室的时候，他才不屑的起身，双手插兜从办公室走去。

　　老师得知了情况之后，先是严厉批评了那个小混混，让那个小混混不该去骚扰人家女生，甚至指使别人打她，然后是批评了一顿方旭，再怎么样都不能动手打人。

　　方旭脸上也有被那些女生打过的痕迹，那些女生就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容貌，给了他一拳，却被打得更严重了。

　　方旭回班的时候，童烨眸子终于抬了抬，看到了他脸上的纱布，她心中竟然泛起了一丝怜悯。

　　等他回到位置上的时候，方旭注意到了他的眼神，随后笑着打趣她：“怎么，心疼了？”

　　童烨翻了个白眼：“照照镜子。”

　　等到放学的时候，他们这层楼几乎就剩他们两个人，童烨收拾东西刚准备要回家的时候。

　　到了门口，方旭叫住了她。

　　童烨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疼吗？”

　　很简单的两个字，童烨那时只是摇了摇头，却在深夜想到他声音的时候彻底绷不住，泪水如倾盆大雨般落下。

　　现在在她的生活里，有人问她学习的状况，问她最近的生活，问她考试的成绩，但是没有人问过她疼不疼。

　　“有人问我的忧愁，也有人问我的生活，可唯独你，问问疼不疼…”童烨看向方旭上次给她手机换的壁纸，口中喃喃，眼神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