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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滴油 ...
这个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的城市姑娘,面对这种豪放的原始吃法倒是一点也不扭捏。
饭前,她抓紧时间换了身轻便的衣裳。
说起这个,李西望想到不到两天时间,他们每次碰面她都穿着不同的衣服。
怪不得一个人的箱子能有这么重。
有人起头做自我介绍,除了荆岚知道名字的三位,还有羊毛卷的彭莉莉,齐肩发的是林娇,气质夫妇陆正和杨柳,矮个子男人赵武,黑框文青颓废男江客,高个周正男陈扉。
领队胖子,郭子,大刘和老赵。
说实话,荆岚当时并没有记住,大家都介绍得挺敷衍的。像接力赛一样,一个轮一个,甚至有的前一个还没说完,后一个就接上了。
期间,她旁边的李西望还和他旁边的桑斯尔进行了一段加密交谈。
看上去说得很流畅,难不成他也是本地人?但总有些违和感。
他普通话还说得特别标准,没有任何地方的口音,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荆岚对发音很敏感。
比如周甜的普通话里多少带点儿川渝色彩,庞力则是纯正的东北话,谢子扬一口京腔毋庸置疑。
此人眉骨眼眶都很深邃,鼻梁高挺,瞳孔颜色阳光下偏浅,骨相绝佳。单凭面相看,他甚至有点异域风,更像混血,但浓颜系多少都有这种特质。
其实他身上那种粗砺感多少磨掉了疑似混血的精致。
荆岚猛然发觉自己是不是对他过于关注了?
有必要想这么多吗?管他是中国人外国人,汉族或者少数民族,哪怕他是原始人都和她没多大关系!
会选择远行参与这次活动的成员,大多都是玩得比较开的人,三两句话就把场子热了起来。
荆岚化疑问为食欲,在其他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荆岚默默开始了和桌上烤全羊的“战斗”。
一次性手套上的油顺着指尖流到手腕,悬在边缘处,荆岚意识到时油已经受重力影响正在滴落。
她平静地接受了衣服即将沾上油渍的现实。
当油落在了一只宽大带有薄茧的手掌上时,荆岚没有思考地迅速脱下手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一张纸巾放在那只手上。
油浸在纸上晕出痕迹。
大家都很专注地享受美食,没有人注意到角落这个小插曲。
“多谢。”荆岚偏头说了声谢谢。
自己还真是去油达人,短短时间给他去了两次了。
李西望摇头,他刚才没说的谢谢,怎么她又反向还回来了?
他把纸巾揉成团丢到桌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似乎这一切只是下意识的反应,举手之劳罢了。
荆岚也差不多吃饱了,试探性喝了一小口特色奶酒,酸甜口,发觉还不错后直接一饮而尽,而后便认真听他们聊天。
聊着聊着便进入了正题。
这次“追风计划”是由气象局联合环保部门为宣传普及极端天气而打造,选择让普通群众参与体验是为了提高普通人对灾害的感知与反应。
用一场“刺激的游戏”让人们更有实感地体验美丽与灾害。
所以才有了这样一群来自天南地北,各行各业的追风成员。
“同时,这也是一次释放压力的体验,因为大多数人会在极端天气下感到兴奋,从而削弱对人类社会的感知,天地间的每一缕风,每一滴雨都在告诉你,你存在于自然中,并非人类中,这是一种脱嵌……”
“……是在混乱无序中掌控自由与追逐希望的机会。”
李西望面向所有追风成员侃侃而谈,一派从容淡定。
此刻的他其实更像个学者,但又难以忽视他身上的野性,这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交杂碰撞,却又并不割裂。
荆岚觉得他身上一定有很多故事。
李西望话语刚落,那两个女孩亮起星星眼鼓掌,继而响起不绝的掌声和欢呼声,荆岚也抬手敷衍地拍了两下。
怎么突然燃起来了?
掌控自由,追逐希望……
她在心里不断重复这八个字,还挺励志的。
但说得轻松,自由和希望,其实是很缥缈虚无的两个词语。
荆岚仰头看着李西望,缓慢扯动嘴角,对他露出了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内嵌与这个世界与他人共鸣,脱嵌于这个世界与独立相伴,这大概是我们此生的进退应对之道。”[1]荆岚第一次听见这句话时曾被触及灵魂,她从来只做到了前者。
因此在无数次精神与□□都被折磨的时候,在冰冷的水里近乎窒息的时候,她都选择消耗自己……
后来她一直在寻找自我脱嵌的方式,却没想到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听到。
他真的懂吗?还是只是为了升华这场活动的假大空话。
李西望察觉到她的视线,停下来,问她:“有问题或者异议?”
荆岚猛一摇头,表示没有异议,示意他继续,总不可能当场和他辩论起来吧。
他顿了顿,整理好思绪继续说道:“还有一点,我们主要追逐的是强对流雷暴,毕竟这里不是美国,有龙卷风走廊。”
“我们现在说的追龙卷风,只是最理想的状态。”
领队胖子从背包里掏出一摞小册子分发给大家。荆岚翻了翻,是关于可能出现的极端天气的介绍与防范,还有一些注意事项与安全告知,最后还有一张需要本人签名的保证书。
“最后,认真看清楚上面的条例,绝对服从领队命令,禁止私自行动,否则后果自负。”
最后一句,他收起之前还算轻松的语气和表情,语气肃然,掷地有声。
荆岚行云流水地在左下角签上自己的大名,就近交给了李西望。
*
正事告一段落,群里又强调重复了注意事项,猩红的感叹号让文字凭空多了几分紧迫感。
荆岚郑重地逐字逐句看完,扣了个收到的表情包。
那几个领队都趁着今晚小酌几杯,但也不敢喝太多。毕竟过了今晚,就要在驾驶座上生根发芽了。
荆岚被突然传来的琴声吓了一跳,是庞力和桑斯尔请教那把马头琴的拉法,都是两根弦,他说自己会拉二胡,那是不是也会拉马头琴。
桑斯尔尴尬一笑:“我也不会啊,没这艺术细胞,这琴都积灰了,纯粹是个摆设。”
老庞听后自信拉弓。
“这是什么?”
“是……在学驴叫……吗?”
众人默契地没有打断,只是一味的低声疑惑。
荆岚也从消消乐中抬起头,好诡异的音乐,听得她灵魂都在震颤。
“……乌兰巴托的夜……”
直到老庞开嗓,众人才恍然大悟,怪不得……
怪不得听不出来,那是没有一个调在调上。
好在依旧没有任何人打断一个乐观自信的患癌中老年人,以至于他得以沉浸式拉完整首曲子。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大家先是低声跟唱,最后越来越大声,试图盖过琴声,拯救自己的耳朵。
荆岚垂着头,耳机里面是音量满格的“Unbelievable、Excellent”。
一把还没结束,郭溪给她发了条消息:
【怎么样,和大家处得还好吗?】
荆岚回道:【挺好的,接触不多,但都挺好相处的。】
她切回游戏,还没点几下,对面又回过来了,于是干脆把游戏放一边,和郭溪热聊起来。
郭溪吐槽老板不干人事,压榨员工,分给他一个特别棘手的客户,要不然她当时就一起报名来这了。
荆岚眼前浮现出她老板的脸,是个和蔼的中年女性,但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睛仿佛能透过人的皮囊看透这个人的所有故事。
其实荆岚和郭溪之所以能成为朋友,是因为她曾经就是那名中年女性的客户,或者说她最开始的客户其实是裴佩。
没错,她其实是个心理医生。
荆岚则在一来一往中,和她的学生兼下属,也就是郭溪熟络起来。
【沈老师挺好的,应该不至于……吧?】
【至于,至于,太治愈了!】
不知是错字还是反讽,放在这里都挺合适的。
荆岚返回游戏,机械地点击屏幕进行消除,这还是沈老师推荐给她的。她说消消乐本质上是一个消除和弥补的过程,消除旧的,组成新的,变成更好的。
她喜欢这个定义。
因为它够简单,不需要投入大量的脑力与精力就能产生成就感,大脑分泌出的多巴胺会让玩家以较小的付出获得满足感和认同感。
“你也喜欢玩消消乐?”
桑斯尔不知什么时候远离了魔音重灾区,逃到了荆岚这一隅。
“我玩了六年,玩到4500关了,在好友排名第一呢。”
桑斯尔颇为自豪地抬着下巴,再看向荆岚的游戏屏幕。
荆岚正好结束了这局游戏,页面划过Bonus Time,也就是奖励时间后,出现了千关成就结算页面。
8000关……
“哇哦,我都8000关了。”荆岚没有刻意炫耀的意思,自己也挺震惊的。
荆岚笑吟吟地看着目瞪口呆的桑斯尔。
后者明显被打击到,勾了张凳子过来,沉浸地对着屏幕点,不断传来消除的游戏音效。
这对荆岚来说并不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这只不过是她失眠焦虑很严重时无聊的消遣罢了。
通关数多,只能说明她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云淡风轻。
原本无形的情绪被她以游戏的形式,通过数字的增长变得实质化了。
“没事的话,就早点儿上去休息吧。”
从“驴叫”声响起就消失不见的人出现在荆岚身后,因为声音不大,所以荆岚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对所有人说。
得了令,她也不管其他人,收起手机上了楼。
漫长的洗漱后她发现群里热闹得很。
半夜热聊?
点进去发现是跟车名单出来了。
原计划12名队员,因老庞的女儿取消变成11名。
4辆车,按照2、3、3、3的人数分车。
荆岚在另外两个女孩儿在这车牌尾号185这辆车上。
她对即将同行的人是谁其实不怎么关心,拿上水杯和房卡打算下楼去饮水机接热水。
还未转至楼梯,率先听见一阵鬼鬼祟祟的密谋声。
“我刚才下楼找口红,看见他还在后院,一个人呢,好机会,快去啊。”
“啊,不行,我还是害怕,以后还有机会吧?我还没做好准备。”
“怂货!准备好的还叫机会?懂不懂先下手为强,不去就回房间,冷死了。”
“别别别,那走吧。”
下楼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还真是有缘啊,前脚刚看见她俩的名字,后脚又撞见她们的小心思。
先下手为强?
下吧下吧,她就不去凑热闹了,等她们下完她在下……
下楼。
荆岚推开旁边连廊的玻璃门,站在阳台边上吹了会儿风,隐约听见有人上楼,她没急着下楼,直到从遥远地方传来的口琴声渐渐消失,她才抬脚离开。
“来吧,亲爱的,来这片白桦林。”
口琴声变成留声机,旋律变成歌词,眼前的黑暗也变成了她拉开门看到的一片狼藉。
心跳得很快,剧烈汹涌,无法克制。
荆岚背靠墙壁,重新睁开眼,下楼。
后院的灯已经关了,只有栅栏上昏黄的灯带提供了一丝亮光。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荆岚朝后院走去。四下观望了一番,黑漆漆的,没人,看来人已经走了。
荆岚小心绕过桌子,角落的人冷不丁出声:
“找什么?”
荆岚:“?”
李西望斜靠在躺椅上,他一身黑衣,几乎就要融进夜色中,隔着昏黄的灯光,抬眸看向荆岚,垂下的手里有一点明灭的火光。
他掐灭烟头,“你也东西掉了?”
“我下来接水。”她摇了摇手里的保温杯,理由正当。
“来后院接自来水?真有趣,但也和你穿这么少站露台上喝西北风一样诡异。”
黑暗让男人说话的调调也染上慵懒,像颜色深遂,层次复杂的威士忌。
一瓶好的威士忌需要在酒窖的橡木桶里呆上至少三年时间,汲取木桶的精华,这是一场极其漫长的修行。
这样的酒沉静又复杂,在黑暗中独饮时,偶尔会触碰到它跌宕的故事和不为人知的心事。
隐在黑暗中的脸看不清楚表情,他沉静叙述,荆岚不发一言,朝他面向的方向抬头,那个露台就在斜前方。
披发白裙。
“是挺诡异的。”荆岚表示赞同,紧接着她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你怎么知道吹的是西北风?”
“我连龙卷风都知道怎么追?还能不知道今天吹什么风?”
荆岚跨进门廊,站进光里,这才意识到她一直剧烈跳动的心脏已经奇异地平静下来。
好听的声音可能真的有疗愈的效果。
她笑了笑,去前面接好水准备离开。
倒霉的是刚接了不到2秒,饮水机出水口就滋滋啦啦,最后不出水了。
荆岚伸手摇了摇水桶,没水了。
她也不是举不起桶装水的女人,稍微用点劲儿还是可以的,但她在小厅里晃悠了一圈,没看见前台也没看见替换装。
“又找什么呢?”男人的声音出现在荆岚背后。
荆岚直接问他知不知道桶装水放在哪,饮水机没水了。
李西望话不多说,直接转身推开了一个暗门,荆岚跟在门口,不经意朝里张望了一下。
他进去的时候没开灯,但借外面的灯光,勉强能看得清楚里面的布局。
应该是一个堆放布草的仓库,杂七杂八还放了很多东西,像推车、云梯、桌椅什么的。
很快,他就拎了桶水出来,带上门转身。
似乎没有想到门口转角站了个人,一时收不住脚,硬生生撞了上去。
“啊……”
荆岚痛呼,她的鼻子撞到他的锁骨了!
怎么这么硬啊。
那瞬间的痛让她眼冒金星,捂着鼻子仰头质问他,生理性的泪眼婆娑。
“对不起,没弄疼你吧?”
荆岚抽气控诉:“你说呢!你好硬啊!”
“……”
霎那间,空气出现短暂的凝滞。
[1]这句话出自北大副教授林小英,她在访谈上提出了自己关于“脱嵌”的观点。
脱嵌:指个体从既定的社会结构、规则、或评价体系中脱离,转向独立思考与自我价值重构的过程。
~^?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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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完结,时不时修文改错。 *下一本,求收藏~ 现代言情:《明仓暗渡》《荼蘼之地》 惊悚民俗:《金乌燃魂》《饮丹蚀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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