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界调律师》十八路客栈

3、轮渡追击（2）

　　现实中怎么可能有船翻成了半圈还能稳住的？所以这就是在梦里吧！

　　陈迟确定了自己没有在现实生活被绑架，松了口气。

　　原来这不是港剧警匪片，是盗梦空间啊。

　　总之首要的任务是让自己快点清醒。陈迟努力了一番，但是却找不到回现实世界的意识。

　　眼前的黑布终于随着梦境变化而消失，陈迟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在靠近甲板的一块隐蔽处，身边枪声此起彼伏。

　　陈迟晕船的症状更严重了，他尝试着从掩体出去，身后闪过一个阴影，突然感觉到一阵强劲的拉力，又把他拉回了阴影底下。

　　后面那个人比他高半个头，捂住了他的嘴巴，掩盖气息。

　　那个人是段念。

　　隐匿功能耗费的能量太多，段念秉持着能省则省的想法，躲了起来。

　　没想到梦境重构后还是在邮轮上，黑衣人对他的记忆还没有消失，追赶中他不经意间躲进了靠近甲板的一个船舱底下，却发现这里还有人。

　　为了防止暴露踪迹，只能先委屈一下这人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又匆匆离开，似是接到了什么指令。

　　宋林压制着赵婉，仍在控制室里。

　　没想到梦界重构之后还是在这个地方，只是传送的位置又回到了甲板。

　　段念松了口气，放开了身前的人。紧急之下，他只能勉强认出这是刚刚跟赵婉一起被捆住的人，但是由于脸被黑布蒙上，他只能简单确认。

　　陈迟感觉自己手腕出现一股不正常的热度，右手手背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音符的痕迹，它发出淡淡的光，又很快暗下去，不注意根本观察不到。

　　段念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外面暂时安全，他松开了手。

　　“你也是调律师？”能量很微弱，看起来是新手，怎么会一个人进梦界？

　　“什么律师？我不学法啊，大哥您行行好先放我喘口气，我有点晕船。”陈迟在被松开的一瞬间终于缓过来，他转过身，想看清楚身后的男人。

　　段念借着光看到他的脸，陈迟因为刚刚细微的窒息感，脸色浮现不寻常的红，眼角还挤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段念表情平淡的脸上有些怔愣。

　　“你怎么会在这里。”问出口的一瞬间，段念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马上又闭嘴了。

　　陈迟喘息之间也对这个问题有些奇怪，看着他的脸疑惑地问：“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但是你手上的印记，是调律师独有的。这里是梦界，想出去的话就要帮忙做任务。”段念很快地找到了借口，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脸，又很快把视线瞥开了。

　　“我刚刚做着梦，就被带到了这里。那我还能回去吗？”陈迟莫名其妙被塞了一大堆专业术语，只能勉强分辨现在的情形，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他需要面前这个人的帮助，看起来他们还可能是同行。

　　“你先跟着我，后面再跟你解释。”段念仿佛一下没缓过来，他看着陈迟这张脸，勉强控制住了表情，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好，抓住陈迟的手腕转身就走。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一前一后，心里却同时想着这个问题。

　　陈迟跟在他身后，这个地方太过诡异，不能用现实世界的规则来解释，只能暂且相信他。

　　只是这哥们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说不上来，长得倒是挺帅的，但是陈迟可以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张脸，他的第六感一直没错过。

　　陈迟自认为自己是心防很重的人，以前的他因为家庭变故，很少会有求于人，上了大学，人际交往越来越丰富，他也养成了处事圆滑的一面。有人评价他是中央空调，很恰当的词，他这么想着，虽然平等地关照到每个人，但是心里却是冷的。

　　比起合作，他也更喜欢单打独斗。就拿大学的事来说，毕竟大家都知道，美名其曰的小组作业，到最后总是会变成组长作业。读了研，又仿佛是当了牛马，每天被导师抽着陀螺转，倒是养成了一副居危思安的性格。

　　陈迟发现段念的肩膀上有血迹，看起来还没清理干净。

　　“你叫什么名字？”
　　“你的伤口要不要清理一下？”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陈迟也发现，自己这是第二次漏了自我介绍，平常的他很少犯这种人际交往上的错误。他决定弥补一下，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但是作为暂时的合作者，基本的坦诚还是需要的。

　　“我叫陈迟，今年二十五岁，研究生刚毕业，学的是汉语言，不是法学。你刚刚说你是律师？”

　　段念有些难得感觉自己在鸡同鸭讲，“不是律师，是调律师。我叫段念，十七岁进的梦界，就是你现在在的这个地方。这里的规则跟现实不一样，需要进入别人的梦境做任务，获得能量。”

　　“这边的时间流速跟外界不一样，我也不清楚今年几岁了，或许也是二十五吧。”段念难得地多解释了一句。“你现在的能量不够稳定，不要随意想象幻化出东西，也不要受伤。”

　　段念不太放心，又握住陈迟的右手，往那道刚出现的痕迹渡进了一些能量。

　　有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陈迟眼前出现了一串数字。

　　【能量存留：50%。】

　　嚯，好热心的大腿。看起来冷冷的，但实际上是个会关心人的百科全书啊。

　　没毛病，现在的陈迟对这个世界一窍不通，身边有个不嫌弃他的大腿给他抱已经是万幸了。

　　虽然这里的运行规则不太一样，但是这个伤口看起来还在流血，陈迟心里的人际关系天平又开始不平衡了。

　　他拉住了段念，问：“你需不需要清理一下伤口。”

　　段念没说话，本来已经屏蔽痛觉的伤口居然有些幻痛。

　　他任着陈迟把自己拉进洗手间，脱下外套，卷起右手的袖口，开始清理伤口。

　　“你来到这里之前，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吗？”段念问。

　　“呃……姥姥今年刚过世，家里拆迁，回家整理遗物的时候哭了一场，然后睡过去了，这算很奇怪的事情吗？”难道回去的契机是哭吗？那他不介意自己再挤几滴眼泪。陈迟边撕开自己身上干净的衣服边说。

　　陈迟没有注意，段念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停顿了一下。

　　“啊，我想起来了，姥姥给我留下的盒子，我睡觉之前把它放床头了。里面是一本存折，一张合照和一枚硬币。”

　　“硬币？”

　　陈迟不知道为什么要强调硬币这个事，不过根据他这么多年的观影经验来看，这个东西应该就类似于盗梦空间的陀螺吧，难不成是什么判断是否身处于梦境的参照物？

　　“来到这里的契机很多，你可能是被某种链接影响而传送进来的。”

　　见过学习把自己学死的，第一次见做梦把自己梦死的。陈迟自我感伤着。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完成这个梦界的任务，找到锚点……就是帮这个梦境的主人完成心愿。”为了防止闹出律师这样的笑话，段念觉得以后科普的时候还是少用点专业名词为好。

　　陈迟心满意足，百科全书还会自己优化，真是太好了。

　　一路上看到的黑衣人越来越少，倒是警察变多了。

　　段念觉得不对劲，哪怕是为了抢救人质赵婉，也费不着用这么大警力。再者，周志明虽说自己跟对手集团作了交易，但是这里除了警察和宋林的人外，没有第三波势力的出现。

　　他觉得自己应该重新审视自己的判断了。

　　警察的行动很隐蔽，宋林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被包围了，还在等着周志明自投罗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宋林拿着烟斗，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升起。

　　周志明在他手下做事，一直很兢兢业业，怎么会突然把密钥偷走，还跟李家做了交易。况且，宋林还没有打进集团内部，也没有拿到话事权，那周志明手上的密钥是怎么拿到的？

　　赵婉突然开口：“宋总，虽然我不知道我先生跟您是不是有什么矛盾，但是他真的没有偷走那个密钥。您知道的，他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得这么深。”

　　海面已经不能维持原来的平静了，海水在消失，邮轮成了独木舟，悬浮在空中。

　　这是梦境世界快要坍塌的前兆。

　　宋家是做港口外贸起家的，宋林在家里排行第三，他急着做出些成就，不然家里的东西就要被上头两个哥哥茧食了，那他还剩下什么？

　　本来这批货运出去之后，他就能拿到足够的现金，但是现在却突然杀出个周志明。

　　密钥对他来说不是必备的，他得给上面一个交代，倒是这批货，如果不好好运出去，对他才是真正的损失。

　　段念和陈迟在转角处遇到了周志明。

　　“咱们的行动可以开始了。”周志明不再摆出一开始唯唯诺诺的姿态，反倒是十分坚定。

　　“船上那批毒品的位置已经差不多找完，现在可以收网了。”

　　原来是这样。

　　周志明是个卧底多年的警察，宋林这么多年的巨额现金流通一半以上靠的是从国外运送毒品。

　　“那赵婉呢？”段念很快地把自己代入了同事的角色。

　　“上面的人在安排施救，我真的没想到她会偷偷上船，我不该跟她吵架的，我也一直没对她说实话。跟李家的交易只是个幌子，其实我根本没有偷走密钥，那只是声东击西。”周志明看起来有些懊恼和后悔。

　　在吩咐了任务之后，周志明决定按照宋林的想法去控制室找人。

　　周志明状意随口一说的一句话，终于串联起了段念进入梦境一直以来的困惑。

　　从一开始，这个梦界就围绕着周志明和宋林之间的矛盾展开，但是赵婉跟周志明的争吵却突兀地出现在梦境里。

　　在段念的观察里，赵婉是知道了宋林会在邮轮上对周志明动手才偷偷上的邮轮，这反倒给了宋林抓住她来要挟周志明一个机会。

　　周志明虽然看似在邮轮里东躲西藏，但却像有目的似的找到了许多毒品藏身的容所。

　　为什么在找到所谓的保险秘钥之后，任务进度却只有30%？段念本以为这是因为锚点可能不止一个，救他的妻子也是其中一个，所以他的重心在一直在保护周志明和他的妻子这部分。

　　但是两个人的矛盾还没有解决，赵婉还是陷入了危机中。

　　梦界重构之后，一般会换不同的场景，除非梦界主人对这个场景的记忆十分深刻。

　　再加上周志明的卧底身份。

　　段念一直以为周志明是联系三个人的中心点，但现在看起来，赵婉才是整件事情最主要的突破口。

　　“段哥，刚刚我跟赵小姐被绑起来的时候，明明周志明已经找上来了，为什么这里时间线又倒回去了？”

　　陈迟没记错，刚刚他被绑住的时候，虽然看不见，但是他能确认周志明确实赴约了。

　　时间线倒流，除非这件事在现实中发生过，而梦界主人不想再经历一遍，这一定是给梦界主人带来强烈的负面情绪的事情。

　　周志明是想要去救赵婉的，宋林也是一样周志明送上门来的。

　　那是谁不愿意让他们见面？

　　赵婉。

　　所以，梦界的主人，其实不是周志明，而是赵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