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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月出云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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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廷渊进入漠北后的三天,长宁接到消息,说是他在城内遭到刺客,不过有惊无险,人已平安无事。
长宁将手中的纸条揉成一团,眉梢一挑,“现在该我出场了。”
“你要干什么?”
“去漠北王庭。”长宁道:“让老漠北王退位。”
在月出云惊讶的目光中,长宁换了一身男装。
“怎么样,合适吗?是不是很有男子气概?”长宁问道。
“还……可以吧。”
长宁本就身形高挑,穿上男装居然不见违和,只是,月出云总有一种怪异感,说不清道不明。
长宁不知用什么方法将脸、脖子、以及手全部给涂成深色,眉毛画粗,嘴角周围贴上胡须。
长宁刻意改变说话声调,走路的方式,都跟男子一模一样。
月出云道:“长宁,虽然你扮的很像男人,但你要怎么进去呢?”
“我自有办法,你就在这等着好消息。”
“那去了漠北王宫后呢,”月出云又问了一个关键问题,“难不成漠北王见了你,他未来的儿媳妇,就会把王位传萧廷渊。”
胡子后的面孔好像扭曲了一下,长宁道:“若若,别问那么多,到时你就知道了。”
月出云冷哼,“不说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想知道。”
月出云心情又开始变得恶劣,她又想起长宁的欺骗,她发现自己确实是不了解长宁,她的身上似乎藏着太多的秘密。
是夜,月黑风高,城门的关卡一阵骚动,紧闭的大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了,混乱中,人仰马嘶,月出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是勒托,他身着铠甲,手提弯刀,坐在一匹高大的骏马之上,俯身将抵抗的守卫杀死。
如此陌生!
长宁也骑着一匹白马,率领启国的军队,迅速冲入洞开的城门。
原来,这就是长宁所说的好办法,再多的阴谋诡计也比不过真刀实枪。
城门内外好一阵骚乱,大家都在关注那边的情况,月出云见无人注意她,挟着包袱,偷偷溜走了。
月出云走的时候还顺走了一匹马,拿了一把弓箭,这个时候,她非常感谢曾经在宫中学习过骑马射箭,这是可以保障人生安全的技能。
她一路往南而行,找到了第一城镇之后将马卖掉,换了一套男装,这还是受了长宁的启发呢。
月出云身上带有一张地图,一方面依靠地图作为指引,另一方面遇人问人,如此,一人一马,行走于这广袤的天地之间。
一路风餐露宿,晓行夜宿,也曾与危险擦肩而过,终于,一个月之后,她到达了益州。
第一个发现月出云不见的是卫淑珍。
她手上握着月出云写给长宁的信,慢慢的拽紧,她着时没想到,这么一个关键的时刻,月出云会来这么一出。
她也算是看着月出云长大的,这个被皇室收养,娇生惯养的姑娘,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离开众人,独自出远门。
卫姑姑不知道是该气,还是应该笑她天真。
她立刻派人出去搜寻月出云的下落,希望在殿下还没回来的时候把人找回来,她要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
她的行为实在太猖狂了,仗着殿下偏爱重视,竟然敢违抗圣旨,若不给她一个教训,指不定将来会做出什么出格事情来。
卫姑姑认定月出云恃宠而骄,实在是冤枉她了,月出云做出这样的决定、这样的行为,一开始凭借的不过是一腔孤勇,意气而为,并没有想的那么长远。
她所凭借的不过就是一个信念,一定要见到顾淮,确认他安然无恙,否则她一生都不会安宁。
派出去的人没有找到月出云,卫姑姑由原本的气怒变为焦躁烦闷,她比谁都清楚殿下对月出云的感情,月出云此时不见,殿下若是知晓,无论手底下的事情多么重要,只怕都会放下去寻她。
思量了半晌,卫姑姑把这封信藏了起来,待到长宁传信回来,问起月出云的情况,卫姑姑撒谎了,只说一切安好。
等到长宁终于知道月出云不见了,时间已过一个多月,此时月出云风尘仆仆进了益州城。
萧廷渊与自己的舅舅里应外合,在长宁率领的铁骑配合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围住了漠北的王宫,切断了宫庭与外界的联系。
萧廷渊的舅舅北院王阿含那领着一群侍卫,搜索燕姬的下落,若是找到她,燕姬必死无疑,只因她当初害死了萧廷渊的母亲,此刻正是报仇的时候。
燕姬走投无路带着只有13岁的儿子,在奶娘宫女的簇拥之下,狼狈的逃到漠北王的寝宫,寄希望于这位年老生病的漠北王,仍能像当初一样庇佑保护她。
阿含那没有闯入漠北王的宫殿,他只将宫门紧闭住,除了漠北王燕姬母子三人之外,其余的人许出不许进。
这是要让他们三人活活饿死在里面。
事态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再也没有回头之路。
阿含那看着萧庭渊黯然的神色,生怕他改变主意,便道:“阿穆尔,你千万不能心软,别忘了,当初他是如何对待你和你母亲的,你若是现在心软将他放出来,那么死的就是我们。”
萧廷渊默默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多少年以前,他曾无数次跨过那道门槛,现在这扇门在他面前永久的关闭了。
最先被饿死的是漠北王,他是三人之中最年老体弱的,自然是最先被牺牲的一个。
随后便是燕姬母子,燕姬不想要这样一种死法,便将随身携带的毒药放入最后的食物之中,他先将自己的儿子毒死,然后再服毒自杀。
半个月之后,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一股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屋内凄惨的景象,即使再冷酷的人看见恐怕也忍不住唏嘘叹息。
可是,萧廷渊发现自己的内心毫无波动,他有些震惊,他对自己父亲的死亡无动于衷,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心。
他竟如此的无情,他的父亲多年来浸淫权力,早就扭曲了本性,他不愿成为与他父亲一样的人,可是这一刻他却发现自己同样麻木不仁,这个发现比他坐视自己的父亲被舅舅杀死还要令他恐惧。
难道他已经成了一个这样冷血无情的人了吗?这是多年的质子生涯,已经磨灭了他对自己父亲的感情吗?
这么多年来,他的父亲从来没有写过一封信给他,从来没有让人带给他一个只言片语,就好像他从来没有这么一个儿子一样。
幼年的时候他也曾对自己的父亲充满了仰慕敬爱,什么时候这些感情竟然全都消失不见,心中只剩下一个黑洞,这个曾经在他眼中高大无比的男人,就这样的死去了,他没有伤心,没有悲痛,也没有大仇得报的痛快,只有一种深深的疲倦。
“萧廷渊,发什么呆?”风神佑推了推他的肩膀,神色间满是不耐,“赶紧把你爹的后事处理了,你们漠北应该要有一位新任的王了。”
萧庭渊回过神,他亲手为父亲盖上最后一块白布,枯瘦如柴的面容消失在白布之下,宫人小心翼翼的将其抬了出去。
萧庭渊站在原地久久不动,风神佑眉头皱起。
“萧廷渊,你是在难过,还是在后悔?”风神佑道:“事情已经发生,无论是难过还是后悔,都来不及了,你若真的受不住,我倒是可以推荐你一个方法。”
萧廷渊可不想领教这位公主所谓的方法,“殿下,你猜错了,我既不难过,也不后悔。”
他唯一难过的是他并不难过,萧廷渊暗叹,此时,若是站在他身旁的是月出云,那该多好,她能让他在这个冷酷混乱,以至疯狂的世界中感受到温暖,这些温暖也许只是星星之火,但足以让他不至于迷失。
“如此甚好。”风神佑道:“我可不希望你的感情过于脆弱,那么的话,我怕你完成不了我们的约定。”
风神佑虽有一个爱护他,庇佑他的父亲,但他从小的生存环境并不优于萧廷渊,两人的经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相似的,一个是从小在他国为人质,而另一个则不能以真面目示人,本质上而言,他们都是不能够真切表达自己情感的人。
萧廷渊转头望向风神佑。
这位公主仍然是一身男装的打扮,姿态挺拔,言行没有一丝变装的扭捏之气,长宁扮起男装居然可以如此成功,认得她的人,恐怕也看不出眼前这个满面胡须的男人,便是启国那位风华绝代的公主。
漠北的宫廷政变,这位公主全程参与,其间所表现的冷静理智,甚至于冷酷无情,无不让萧廷渊为之侧目,越发让他觉得长宁简直不像一个女人。
他不喜欢过于冷酷的女人,那只会让他觉得冷。
虽然论起冷酷来,他与她不过是半斤八两。
“放心,承诺过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完成。”萧廷渊道。
“你当然得完成。”风神佑道:“你们漠北的月神可是在天上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