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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偷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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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云,你为什么把要想得这么不堪?”因为被误会,萧廷渊的音量也陡然提高,“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绝无任何玩弄之心。”
萧庭渊越是解释,月出云越是不信。
“是,你对我是真心实意,你对长宁也是真心实意。”月出云总结,“你的真心实意未免太多了点。”
他对醉仙楼中的那个歌女也真心实意的,月出云在心底默默补充。
“出云,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萧廷渊的神色像一只困兽,烦躁不安,“总之,我和长宁不是表面上看去的那个样子。”
“你和长宁当然不是表面上看去的那个样子。”
月出云留下这一句话,头也不回的就往永寿殿而去。
同样是离开熟悉的故国,月出云与长宁的表现截然不同。
月出云觉得自己随同长宁去往漠北,没有任何问题,她也甘愿陪伴长宁,但在内心深处,想到要离开故国,一去不返的可能,心底使充斥着不舍,不安,以及对未知的恐惧。
与月出云的惶恐不安相反,长宁似乎没有任何的离别愁绪,她的精神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就好像不是要去嫁人,离开熟悉的国度,而是要去做一件危险的,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她见月出云愁容满面,虽然月出云在对着长宁的时候总是欢笑的,长宁又怎么看不出?她总会宽慰她,说:“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这一句话,月出云已经听得耳朵起了茧子,甚至于在梦中,她都会听到这么一句话。
她们真的能回来吗?月出云不确定。
为了让月出云高兴,长宁请来宫廷乐师,在永寿殿,天天举办小型歌舞会。
再不看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抱持着这样一种想,每一个舞曲,每一首音乐,月出云都用心品鉴。
每次看完之后,月出云就唉声叹气,一方面为这样出色优美的乐曲而感动,另外一方面想着以后再也不能够看了,就忍不住悲伤泪流成河。
长宁的想法则简单多了,“你既然喜欢,就把他们带到漠北去,天天给你唱歌跳舞。”
“已经有去去漠北的乐队,这些人就让他们留在中都吧。”月出云以己度人,觉得他们恐怕也不愿离开故国。
月出云叹气,一头倚在卧塌的围栏上,神情迷离,望着眼前旋转的舞女,丝带裙摆翻飞,双眼眯了起来,渐渐地睡着了。
当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肩上披着毯子,长宁不见了,歌舞乐队也不在了。
室内冷冷清清,月出云掀开毯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月上中天,也不知道长宁去了什么地方?
月出云向殿外走去,沿着走廊,远远的就看到长宁与萧廷渊,他们两人好像正在说什么。
月出云不是想打扰情侣的,她还是有眼色的,准备给他们打个招呼,便回东厢房休息,却陡然听到顾淮的名字。
月出云脚步一顿,下意识的躲到一棵树的后面,然后俯下身悄悄绕到假山后面,她躲在那里,虽然看不见两人,却可以清楚的听到他们的声音。
“公主,莫要暗中挑拨我与出云的关系。”萧廷渊冷声说道。“顾淮是怎么不见的?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你既然知道,就去告诉出云,就是不知道你要如何向她解释。”长宁哼笑,“把自己说的好像多么的无辜,当初你告诉我顾淮的存在,怀的什么心思,不过是你知我知罢了,怎么现在顾淮一去,高枕无忧了,便当做过的事情不存在了?”
萧廷渊紧蹙眉头,从头到尾的扫了一眼长宁,“公主,你是女子,即使你将月出云身边所有围绕的男人都清扫一空,你与月出云也不可能有任何结果,她想要的是正常的家庭,能够生儿育女,你不过是枉费尽心机。”
长宁一笑,“是不是枉费心机,也要等以后才知道,或许你会大吃一惊。”
“公主,你真是顽固,而且自私,月出云一直把你当成她最好的朋友,你却总在私底下算计她。”萧廷渊道:“她根本不用离开启国,你却让陛下下旨,让她随你一同去往漠北,你不觉得太自过分了吗?”
“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你若这么无私的话,现在就去向陛下请旨,将月出云的名单从随行女官之中删除,那不就行了,我父皇会卖你面子的。可是,你愿意吗?你会去做吗?”
长宁冷然一笑,“萧廷渊,你既然明知顾淮的离去与我有关,为何不告诉月出云,你打的什么主意,以为我不知道吗?好处你想占,还要在月出云面前装好人。”
长宁对萧廷渊总在月出云面前扮纯良,可谓厌恶至极。
长宁之所以让月出云作随行女官,就是担心留月出云在中都,他又不在这段时日,月出云会找到别的结婚对象,以月出云之恨嫁,这种事极有可能发生。
等他回来,若是见到月出云欢欢喜喜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向他介绍这是她的夫君。
他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与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将任何可能性给斩断,他可不想为他人做嫁衣裳,绝不会让任何不确定的因素发生。
这两人的谈话一字不漏地被躲在假山后的月出云听见,她恍恍惚惚的往自己房间里走去。
月出云久久的坐在窗台之下,望着天外的那一轮明月,直到月亮由中天降下,天微微亮了,她仍然坐着。
一双白皙的手搭上她的肩膀上。“出云,怎么坐在这里发呆,是有什么心事?”
月出云呆愣的抬头转身,仰面望向那张美丽的面孔。
“怎么了?这样看着我。”长宁温柔的笑着。
月出云连忙将头转回来,低垂头颅,紫檀木做的桌面光可鉴人,上面清晰的映照着自己的面容。
“长宁,再过五日我们就要离开中都,在此之前,我想出宫回家一趟,可以吗?”
“原来是想家了,你早说。”长宁道:“你脸色不好,今天就不要出去了,好好休息,明日你再回家吧。”
长宁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月出云松了口气,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沉重的悲哀。
月出云回到家中,月清河与月今朝两人既高兴又难过。
高兴的是还可以团聚,难过的是这种团聚很短暂,一旦月出云离开启国,可能一生中就不能见面,这一相聚便是永别。
”阿姐,你喜欢漠北吗?”闲聊完家常,月今朝忍不住问,绕来绕去,漠北之行仍然是绕不开的一个话题。
“我从未去过漠北,谈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月出云回答很是冷淡。
月今朝颇为敏感,她发现今天的月出云和以往不一样,她以为是阿姐要离开从小生活的国家,心中悲痛却又不得不强忍,所以产生了变化。
月今朝忍不住哭了起来,把月出云和月清河吓了一跳。
“阿姐,你和公主不是好朋友吗?”月今朝道:“你俩关系那么好,就不能让公主去求陛下把你从随行女官的名单中删掉吗?”
月出云道:“今朝,两国联姻不是儿戏,已经定好的名单,哪门说删除就删除了。”
月出云其实也曾这样想过,但是每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就被压了下去,既然是好朋友,当然应该同甘共苦,共同进退。
可是现在,月出云觉得她与长宁的友谊简直就是一个大笑话。
“今朝,别乱出点子。”月清河道:“公主远嫁,这不是一般的嫁娶之事,这是国家大事,公主去往漠北,出云精通漠北语言,与公主又是好友,本来就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你让出云向公主求情,岂不是把出云置于不义的境地了。”
月今朝道:“我不知道什么国家大事,我只知道如果真的是好朋友,就不会让好朋友远离自己的家乡,永不回来,这也太过残忍了。”
“今朝,公主是你可以随便议论的吗?”月清河沉眉怒斥。
月今朝不服气,但还是停下了嘴。
“二叔,我入宫之后,顾淮来找过您吗?”
“时常上门,”月清河道:“每次来都会带一些礼物,不贵重,但是送得贴心,这孩子行事还是很妥帖的。”
月今朝一听,翻了个白眼,“他要是真贴心,就不应该一声不吭离开中都,只留下一封信。”
“你就少说几句吧!”月清河头疼,他转而对月出云说道:“但是话又说回来,当初若不是他要去执意状告大将军,早早与你成婚了,你也不会被选为随行女官了。”
月清河对于顾淮当初的固执已见仍然是有些埋怨的,但对于顾淮悄无声息离开中都城,与月今朝强烈的反应不同,月清河松了口气。
顾淮得罪了大将军府,大将军虽未发难,可终究留下了隐患,顾淮留在中都不是好的选择,离开了反而安全,还不会连累月出云。
月出云虽失掉了一个优秀的未婚夫,可中都城人杰地灵,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再找就是。
偏偏顾淮一走,月出云就被选为随行女官。
这能怪谁呢?总不可能去怪皇帝和公主吧,那就只能怪顾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