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云归》光音天明

34、第 34 章 顾淮离去

　　顾淮一边翻书一边回答，“我爹曾给我算过一卦，说我中都之行将会有一次血光之灾，我从来没放在心上，这次遭遇，突然之间对这事有了兴趣。也许人的命是有一定的定数吧！”

　　月今朝点点头，似懂非懂。

　　顾淮的父亲精通卜卦算命，阳宅风水，在其熏陶之下，顾淮也略微懂一些，不过，他认为这些都是属于江湖术士骗人的东西，即使他多次见到父亲给别人算卦十分的精准。

　　他父亲认为顾淮有这方面的天赋，若肯钻研，必定能够青出于蓝胜于蓝，可惜顾淮对些毫无兴趣。

　　这一次遭遇让他心境有了一些变化，开始对玄学易卦之术有了兴趣，一旦深入这个领域，他发现这些东西能够存在这么长，自有其一番道理。

　　顾淮学习的时候总是一心不乱，十分的专注。
　　外面的东西很少能够打扰到他，月今朝什么时候告辞离去的，他都不太注意。

　　天色渐晚，他随意煮了一碗面，囫囵吞枣的吃下。点起一根蜡烛，放在桌上，就着微弱的灯光，顾淮继续沉浸在书本之中。
　　他看的太专注，太入迷，就连院门被悄悄打开都不知道。
　　四个陌生人进入他的家门，顾淮的意识这才从书中世界回到现实中。

　　“你们是谁？”顾淮起身，隔着桌子问道。
　　为首的彪形大汉声音沙哑，“明知故问，你得罪了大将军，还以为能在中都城逍遥度日吗？”

　　“他要杀我？”不怪顾淮要多问一句，如果说真的要杀他的话，在他当时沉迷于书本的时候，就可以一刀砍了他。
　　“大将军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离开中都城永远别回来，第二把命留下来，你选吧。”

　　顾淮当然选择活命，“现在就要走吗？”
　　“没错，就是现在，立刻，马上滚出中都城。”黑衣人凶恶地说道。
　　顾淮依旧冷静，“可以给我一炷香的时间吗？我想写一封信。”

　　黑衣人意外的看了眼顾淮，“可以。”

　　顾淮安安静静地坐在桌旁给月出云写信。

　　“我说你这么一个年轻人，无权无势，胆子倒是挺大，居然敢去状告大将军府，就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吗？还是认为自己的腿断了。已经没有未来，所以干脆破罐子破摔，以此报复大将军，想把他拉下马。如果你这么想，那就是太天真了。”

　　黑衣人在顾淮旁边来回走动，唠唠叨叨，若是他手里没有提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这个情景还颇为好笑。

　　“我不过是做我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已。”实在不想听对方啰嗦，顾淮说了一句，“问心无愧。”

　　“果然胆子大，这个时候了还敢回嘴。”黑衣人刀指顾淮，“信写好了没，写好了就快上路。”

　　顾淮将信折好放入信封之中，压在烛台之下，收拾好包袱，便随他们离去。

　　顾淮不是没有恐惧之心，这些人说是会放他离去，但是到底是真放，还是去找个隐蔽的角落把他杀了，谁也说不定，他心中没有底，可是表面上他绝不愿意显露出来。

　　中都城有宵禁，他们几行走在街道上，白日繁忙热闹的地方空无一人，静悄悄一片。
　　这群人是怎么悄无声息来到他所住的这个街坊？

　　顾淮肩上背着包袱，拄着拐杖，慢慢的跟随在黑衣人后面，其余三人围住他，以防他逃跑。顾淮觉得这是多此一举，他现在是残疾之身，真要跑也跑不过他们。

　　拐过长安街，就是中都城北门方向，突见巡逻的侍卫从另外一条街转了过来，与顾淮迎面而对。
　　也许有救了？顾淮心中升起希望，巡逻之人也发现了顾淮这一行人，觉得可疑，手按腰间剑。

　　“你们是什么人？”对方喝道:“这么晚，还在街上。”
　　“有急事，出城办事。”
　　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护卫便什么话也没说，放行了，看也没看顾淮一眼。
　　顾淮心中的希望，瞬间就化作失望。

　　为首之人将顾淮的表情看在眼里，“顾公子，你也看到了吧？不要心怀侥幸，没有人可以救得了你，你应该庆幸，大将军给了你两个选择。”

　　顾淮默然不语，等他们走到中都城北门时，天色已经泛起鱼肚白，城门还未到打开的时间，黑衣人再度拿出那块令牌，城门士兵二话不说便放行了。

　　到了城外，一辆马车孤零零的立在那里。
　　“顾公子，上车吧。”

　　黑衣人这般说道，另外两人将顾淮的拐杖取下，放入车中，他们半强迫性的把顾淮推上车，其中一人也跟着上了马车。
　　两人方坐稳，车夫鞭子一挥，马车便如离弦之箭驶向未知的前方。

　　跟顾淮上车的这个人面貌年轻而端正，眉宇有几分正气凛然，他语气友善，“顾公子，我们要去青州，等到了那边，我们就分别，这段时间只好请你和我一起了。”

　　“你们真的是大将军府派来的人吗？”顾淮突然问道。
　　这个年轻人笑道:“我们是不是大将军府派来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离开中都城。”

　　顾淮心中疑惑，如果不是大将军，这些人又是谁派来的？不伤害他性命，只是让他离开中都城，谁会如此？

　　顾淮多年游历，早就养成随遇而安的性格，到哪儿都能够安然自处，唯一挂念的是月出云。如此一去，两人不知何时才能见面？虽然留有一封信，谁知道这封信能不能落到月出云手中？

　　未知之事，实在难以预料，也不知她此刻在做什么。

　　月出云正在准备授课的讲义，要去给她新认识的一位宫女讲课。

　　那日，月出云在花园中散步，瞧见一位宫女用木棍在地上写写画画，月出云走近时，发现她在练字，她写的很认真，不过很多字都写错了，月出云忍不住出言提醒。

　　两人是鱼儿碰上水，相见欢，落梅想习字，月出云想教书，两人一拍即合，约定每日下午在东厢房教学半个时辰。

　　这个时候，月出云收到了家中来信，其中还夹杂了一封顾淮的信。

　　平时，二叔与月今朝的来信主要是问侯建康，诉说些家中情况，今日这封信却让月出云又惊又疑，不可思议，只因信中说顾淮不知所踪，只留下一封信。

　　月出云连忙拆开顾淮的信，信很短，大意是说他身有残疾，配不上她，又说得罪大将军，不想连累她，现已离开中都，让月出云不要去找他，并且附上了一封退婚书。

　　月出云仔细地把信从上到下又看了一遍，的的确确就是顾淮的字迹。
　　月出云眉头微蹙，她实在不相信顾淮会这样与她不告而别，只留一封信。

　　月出云抄起信便去了听风苑。
　　还未进屋，就听到了笛声。
　　萧廷渊又再窗下吹凑那首熟悉的曲调。

　　月出云放缓脚步，轻轻地走到他身旁，即使心情非常的烦乱，她依旧耐心的等待。
　　万里遥记思乡曲，谁解其中真义？

　　萧庭渊放下笛子，“出云，这个时辰，你不是在教那个叫落梅的宫女读书吗？”
　　“我有事，”月出云一点儿也不啰嗦，径直把信拿出来，“萧大哥，这是顾淮的信，你看一看是他的笔记吗？”

　　萧廷渊拿起信纸，一个字一个字仔细的看，得出结论，“从笔迹上，这的确是顾淮的字，只是……”
　　“只是什么？”月出云立刻追问。

　　“只是不太像顾淮行事的风格。”萧廷渊道:“如果他想退婚，会直接和你说，不会只写信。”

　　月出云点头，“顾淮哥哥确实曾想与我退婚，但我说服了他，我们都约好了，成亲后要去启国各处，寻找名医，他又怎么食言而肥？”

　　萧廷渊沉呤，“出云，你担心这封信是他被胁迫写下的，你怀疑他出了意外，或者正处在某种危险之中。”

　　“我只是猜测，并不敢十分确定。”月出云道:“萧大哥，你能帮我吗？”

　　萧廷渊虽然是异族人，但是他交游广阔，善于处理各种人际关系，八面玲珑，认识的人比月出云多得多。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找人，”萧庭渊道:“先不要着急，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月出云不仅拜托萧廷渊，她还请求长宁帮忙一同寻找顾淮。
　　结果，两人都告诉她，顾淮是在六月七日那天，一个人离开中都城的。

　　“你是说，那天城门刚开，顾淮就一个人离开了中都城。”月出云问:“是那些守卫亲眼看到的吗？”

　　萧廷渊点头。

　　“他真的是一个人走的吗？”月出云重复道:“没有胁迫？”

　　“顾淮是一个人走的。”萧廷渊语气平稳，“出云，长宁不是也帮你找寻顾淮了吗？她得到的消息也是如此。”
　　“那他去了什么地方？”月出云问道。

　　“据城门的守卫说，顾淮出城坐着一辆马车往西边而去，至于去什么地方，那就无人知晓了。”

　　“我知道了，原来他说要与我成亲，都是在骗我，只是担心我会缠着他。”月出云苦笑，“他是打定主意要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