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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殴打了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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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这么消磨,下午的课程开始了。
第一节是骑射课,授课的老师是御林军中武艺高强,箭法精妙的侍卫。
以往的骑射课,月出云基本都是在摸鱼,反正主角是长宁公主,她只要负责喝彩称赞就行了。
到于她是否精通,月出云不清楚,至少,公主执弓持箭的姿势还是有模有样的,颇能唬人。
月出云不知道的是长宁公主五岁骑射启蒙,七岁正式拉弓,一箭入靶,连授课师傅夸她天资过人,而她也并不因此而骄傲自满,反而勤学苦练。
这样的学生,没有哪个老师会不喜欢。
侍卫师傅语气恭敬,却带有一种真心的赞美,“殿下,您悟性极高,只需心无旁骛,循序渐进,将来必定可以百步穿杨。”
长宁公主的双目中有一种奇异的光,再次拈箭,扣弦拉弓,“嗖”的一声,白羽箭朝着练武场中央的靶子,离弦而出,一击即中。
月出云一愣,幼小的心灵微微颤动,并不是为了长宁公主精湛的箭法,只是隐隐约约觉得正在射箭的这位公主,眼睛里似乎潜藏着某种东西。
“月出云,月出云!你听见了没有?快去把箭捡回来。”
月出云回神,看着前方场地上散落的无数箭簇,又看了看四周,待卫师傅早就不在了,现在这里只有她跟长宁公主,其余的宫女内监都是在远远站在场地另一边。
月出云有时候觉得挺疑惑,长宁公主分明是金枝玉叶,但作风和那些贵族皇室很不一样,在月出云的记忆中,那些贵族高官总是前呼后拥,长宁公主倒是稀奇,不喜欢近身服侍,总是让宫人离得远远的。
“公主,我可以叫人来帮忙吗?”月出云不抱希望地问道。
“不行。”长宁公主头一昂,“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箭,你给我去捡回来。”
月出云不喜欢长宁公主颐指气使的样子,可再讨厌,她也只得乖乖地听从命令,谁让人家是公主!
月出云将散落在沙地上的箭一一捡起,刚直起身,一支算猛地朝她飞了过来,划过她的耳边,钉入她身后的靶子。
月出云瞬间吓得脸白了,脑子也变得一片空白,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射箭的是长宁,她命令道:“别傻站在那里,快过来,把箭给我。”
月出云好半天才挪动自己僵硬的身子,抱着这些白羽箭走到长宁面前,她后怕又生气,便把箭重重地甩在长宁脚边。
她用一种无言的态度来表达自己的气愤和不满。
“怎么,又生气了?”这个语气,就好像月出云分外不懂事、任性,长宁漫不经心地说道:“放心,我的箭法很好。”
月出云气得说不出一句话,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和这位公主说话。
长宁转过身朝设立在场边的青绸帷帐走去,从几案上摆着的花果盘中拿来一个苹果。
“这个给你,拿着。”
月出云莫名其妙,这位公主难道以为一个苹果就可以平息她心灵遭受的惊吓,做梦!
长宁公主见月初与没有反应,有些不耐烦,将苹果硬是塞入她的手中。
“你站到那边去,”长宁公主指着沙地上靶子的位置。“然后把苹果放在头顶上。”
什么?这个人不道歉也就罢了,居然还要把她当成活靶子。
月出云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扔下苹果,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跑到场外一棵柏树的后面,探出头大声说道:“我不去!”
“公主的命令,你敢不听?”长宁眉头一拧,“你要是不去,我就治你藐视皇族之罪,这可是大不敬,要杀头的。”
“如果两个都要死,那我宁愿晚一点死。”李云裳十分硬气地说道。
长宁一听这话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笑了,“月出云啊月出云,真不知道你是胆小如鼠还是胆大包天,你不愿意就算了,快出来吧。”
月出云却不敢轻易相信这位公主的话。“你真的不会把我当成箭靶子吗?”
“我最讨厌别人质疑我的话。”长宁公主说道:“快点出来,否则我就让人把你拖出来。”
长宁公主讨厌有人围在她的身边,这是她的一个怪癖,但她是公主,不可能身边真的没人,那些服侍的人虽然离得比较远,但只要一叫立马就出现。
月出云从树后走了出来,长宁满意一笑,把手上弓箭扔给她,“这就对了。你把这儿收拾好,我去休息了。”
月出云敢怒不敢言,心里面把这位公主骂了八百遍,可该干的事一点也不敢马虎。
除了总喜欢吩咐、指使月出云外,之后一个月,这位公主倒没有出什么新的花招来折腾人,月出云渐渐就放下警惕。
四月八日,月出云收到一件八岁生辰礼,一个以柏木为骨,雕刻着清晰五官的人偶娃娃。
娃娃身上穿的迷你小衣裙,皆是沈薇亲手缝制的,有好套呢,可以搭配着换装,月出云喜爱之极,舍不得撒手,背着父母偷偷带到学堂。
先生在讲课,月出云就在想自己书袋里的人偶娃娃,好不容易挨到课间休息,总是忍不住拿出那个娃娃,摸一摸,看一看,然后快上课时再恋恋不舍的塞回去。
这一切小动作都被长宁公主看在眼里。
终于等到放学,月出云再次从包里拿出娃娃,爱不释手抚摸着娃娃,神情专注。
一只手猛然伸过来夺走娃娃,月出云猝不及防,抬头一望是长宁公主,她以为公主早已回宫了。
“这是什么,你都这么大了,还玩娃娃,羞不羞?”长宁公主一脸嫌弃,鄙视。
“不关你事,还给我。”月出云抬手去抢。但是长宁公主反应非常的敏捷,微微侧身就躲过。
“就不还你,你能怎样?”长宁笑嘻嘻,“这个娃娃挺好看的,不如送给我好了。”
“不行!”月出云大声说道:“你不是说洋娃娃幼稚,干嘛还要抢我的娃娃?再说你想要,只要说一声,千百个都会得到,干嘛要来抢我这个?”
“我就喜欢这一个,你到底给不给?”长宁一向我行我素,任意妄为惯了,月出云越是不给,她就越要抢,“大不了我用夜明珠和你换,你还赚了呢。”
“我不换。”月初云想也不想便拒绝,这是母亲送给她的生辰礼物,再珍贵的东西也不能与其相比。
“你真的不换?”长宁公主用一种讨人闲的语气问道。
“我说了不换就是不换,你快还给我娃娃。”
月出云急着要去抢,可长宁公主长得比她高,她也不敢真的去拉扯公主,到时候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公主倒打一耙,那她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长宁公主高举右臂,摇晃着手中的娃娃,态度高高在上,“月出云,再问一次,这个娃娃,你给不给我?”
“不给!”月出云回答的斩钉截铁。
“好吧,即然如此,那谁也别想得到。”
说着,长宁公主双手用力一拧,人偶娃娃首身分离,像扔垃圾似的,长宁把娃娃丢在地上。
月云云看到裂成两半的娃娃,心都要碎了,母亲身体不好,只为了让女儿高兴,不顾劳累,为她亲手制作礼物,就这样被人弄坏了。
月出云越想越气,又见长宁完全没有干完坏事的愧疚,脸上还一副得意猖狂的样子,彻底激怒了月出云。
月出云左右环顾一圈,学堂内一个人都没有,猛地扑向长宁,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一下子就把对方压在地上,然后抡起拳头胡乱的捶。
长宁公主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失于反应,直直小拳头落在她的身上时,她才怒呵,“月出云,你疯了吗?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一向温顺听话的小绵羊居然咬人了,简直不可思议。
“谁让你弄坏我的娃娃,你陪我娃娃,你陪我娃娃,那是我娘送给我的。”
说到这里,伤心的眼泪像豆子一样掉了下来,砸在长宁公主的脸上,长宁公主摸了摸脸上掉落的泪水,有些愣然,心中突然涌现一种陌生的,类似后悔的情绪。
“我让人重新做个一模一样的还给你,别哭了。”长宁没好气道。
“那是我娘做的,你就算再赔一百个,一千个都不是我娘做的那一个,我不要!”说话间,又朝长宁挥舞起拳头,此时长宁早有准备,手一挡,身一翻,就把月出云压在身下。
两人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不要就不要,不过是一个娃娃,坏了就坏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居然如此贱踏娘亲的心意,月出云看着上面那张美丽又可恶的面脸,恶向胆边生,握紧拳头狠狠的向那张脸挥了过去。
长宁真懵了,压住月出云的力量一松,月出云得了自由,立马如脱兔一般,捡起地上的娃娃,逃也似的跑出学堂。
月出云翻身农奴把歌唱,将压在她头上的一座大山推翻,极度兴奋,可回到家中时,急速的心跳渐渐平缓起来,她心中又满是害怕。
晚上吃饭时都心不在焉,打碎了一个碗,引来了月清远与沈薇的注目,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月出云吞吞吐吐的问:“爹、娘,如果有人,我是说如果有人打了公主,她是不是就犯了很大的罪?
沈薇追问:“难道你打了公主?”
月出云又是摇头又是摆手,“不是不是,我只是好奇想问一下。”
夫妻二人也觉得女儿不可能这么大胆。
月清远笑了笑,“谁敢打公主呀?不论公主是否受伤,殴打的人都要判刑。轻则坐牢、流放,重则死刑。 ”
月出云整个人都傻了,“难道没有例外吗?”
“有啊,除非是驸马。”月清远道:“所谓打是亲,骂是爱,前朝就有驸马打公主却不被治罪的。”
沈薇瞪了丈夫一眼,“不正经,你还是少说几句吧。”
完蛋了!月出云好像看见自己头顶这三个字。
她可不是公主的驸马,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小小的伴读。她当时一定是失心疯了,怎么敢去打长宁的?月出云忧郁愁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明天应该怎么办?她要是出现在春晖苑,以长宁的性格,非杀了她不可。思来想去,月出云盯着床帐素白的顶部,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如果去皇宫要被长宁秋后算账,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皇宫,她不去,长宁不就找不到人了吗?
月出云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顶好的办法,心安的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做了一个梦。
梦里,长宁在春晖苑找不到她,直接闯入她家,“月出云,你以为躲在家里就没事了,你殴打公主,畏罪潜逃,我不仅要治你的罪,还要治你父母的罪。”
说完,把她拉去法场砍了头。
月出云尖叫着从梦中醒来,发现天已经亮了。
沈薇走了进来,见女儿面色苍白,眼下还有黑眼圈。“若若,怎么了?昨夜没睡好吗?还是功课没完成,半夜起来补功课了?”
月出云没反应,沈薇抬起手贴在女儿的额头上,“是不是读书读得太累了?我让你爹为你请个假,今天就先别去了。”
沈薇担心书读得太多太辛苦,把她女儿给读傻了。
“不用请假,”月出云想起梦中长宁找上门来的情景,连忙拒绝,“我要去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