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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成为公主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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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出云第一次见到风神佑时,他还是天启国的公主。
那日,父亲牵着她的手,穿过一道道宫门,青砖铅尘不染,金色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晃得她微微眯起眼睛,迎面而来的宫女,裙摆上的蝴蝶展翅欲飞,长长的廊道两侧,每隔十来步,就立着一个披甲的武士。
这一切都让她既新奇又畏惧。
天启国的最高统治者,与月出云想象中的并不一样,那是一个身材清瘦的男子,面目温柔而威严。
月出云紧紧的挨着她的父亲,却又忍不住探头悄悄打量天启国的皇帝陛下,他的身旁站着一个女孩,从外表上看,与月出云年龄相差不大。
皇帝很快发现月出云的注视,招手让她上前,“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月出云,小名若若。”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月出云,果然是好名字。”皇帝笑道。
“多大了?”
也许是皇帝的夸赞让月初云的胆子大了些,声音不再如蚊虫叮咬,口齿清晰地回答,“我今年7岁,再过四个月,就满8岁了。”
皇帝含笑点头,指着一直站在他身边的的那个女孩儿,亲切说道:“这是我的女儿,与你一般大,以后你就陪她一起读书,出云,你愿意吗?
月出云好奇的望着这个女孩儿,她穿着一身石榴色的襦裙,裙子的红色像极了她嘴唇的颜色,她的眼睛非常的大,眼珠子极黑,又黑又亮,与她头发的颜色如出一辙,乌黑的发,红色的唇,整个人像一尊精致的娃娃。
她长得可真好看,月出云想,就像那画中的人一样。
“陛下,我愿意。”月出云非常快乐的答应了。
她爹根本来不及阻止,月清远忙上前一步,虽然他事先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可是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抢救一下,“陛下,小女资质驽钝,不堪大用,只怕无法讨得公主殿下的欢心。”
皇帝笑了笑,他对于月清远的拒绝似乎并无任何不悦,“她们是一起读书的,不需要你的女儿去讨朕的女儿欢心。”
月清远还想扑腾挣扎,皇帝把他按了下去,“月编修,你文采出众,学识渊博,想必你的女儿也不差,一起作伴也能共同进步,或是你觉得我儿顽劣,不堪教化?”
这话可说的太严重了,虽然皇帝依旧面色柔和,宛若说笑一般的,月清远可不敢托大,立刻跪下,“微臣不敢。”
“那就这样说定了,”皇帝道:“明日便让出云来春晖苑上课。”
月出云的家位于皇城的南面,离皇宫只有两刻钟的路程,以国史编修的俸禄,在皇城的核心区域是买不起房的。
这栋宅子是祖传的。
月出云蹦蹦跳跳跑到母亲沈薇的面前,将今日在皇宫中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一股脑的告诉母亲。
此刻她的心中只余兴奋,那时的胆怯早已消失。
“娘亲,明日我便要去皇宫中读书,当然我是陪公主读书的,现在我是她的伴读。”
沈薇看了快乐的女儿,又看了看一脸愁闷的丈夫,心中有数,将女儿打发出去之后,问道:“清远,这位公主是不是不太好相处?”
月清远点头,“这位公主先前已经赶走九个伴读,只怕我们女儿会成为第十个。”
沈薇展颜一笑,一边缝制手上的绣品,一边说道:“第十个就第十个,反正前面已经有九个垫底,不丢人,你还愁眉苦脸什么?”
“如果非要被赶走,我倒宁愿她早点被赶走。”
沈薇停下手中的针线,“哪有你这样埋汰自家孩子的,你就不能对她有点信心。”
“阿薇,你误会了,”月清远坐在自家夫人身旁,“我是怕女儿受气。”
当今皇帝没有皇子,唯有这一位公主,难免会娇纵一些,丈夫恐怕担心女儿会在宫中受公主的欺负,沈薇理解。
“清远,我担心的倒和你不一样,我呀,怕她在宫中闯祸。”
刚说完,沈薇手抵着唇咳了几声。
月清远连忙轻柔抚拍她的肩膀,“你身体还没有好,就别做这些活了。”
说着便将她手中的绣品拿走。
“我没事,反正一直以来就是这样,不做点事情反而无聊。”沈薇将绣品抢回来,“再过几个月就是出云的生辰了,我要给她准备一件礼物,你可先别告诉她。”
沈薇从小体弱,后来生下月出云后,身体越发不好,偏偏她又是个闲不住的,无事时,不是看书便是在刺绣,或是自娱自乐下棋,而这些都是极为消耗精神的。
“行,行,我知道,”月清远说:“你都说了好几遍了,我记着的。离她生辰的时日还早,不赶这一时。”
在月清远的劝阻之下,沈薇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针线。
沈薇依偎在月清远怀中,神色倦怠,说话的兴致却不减,“时间过得真快呀!一转眼,出云就这么大了,再过几年,她就可以嫁人了。”
月清远握着她的手,“她嫁人了,我们就轻松了,到时候我和你一起离开皇城,大夫也说过,四处走一走对你的身体有好处。我们可以到城郊买一栋房子,那里清净又宽敞,可以在屋前屋后种上你喜欢的海棠花,我们就在那里养老。”
“那出云呢?”沈薇笑道:“她嫁人了,你就不管她了吗?”
“她要是喜欢,可以带着孙子随时来看望我们。”月清远道:“如果找不到如意郎君,就一直待在我们的身边,也未尝不可。”
两人相视一笑,静静的倚靠着,此时无声胜有声。
“哎呀,糟糕。”突然间,沈薇站了起来,“出云明天就要入宫伴读,我还没给她准备好东西呢。”
“夫人莫急。”月清远道:“你坐着休息,莫要劳累,我来准备。”
原本作为公主伴读,是需要住在宫内的,好在皇帝开恩允许月出云住在家中,早上按时到达皇宫,下午按时离去便可。
因而不需要准备衣物鞋袜,只要带上课本,笔墨纸砚,装在书袋中即可。
月出云一早起来,洗漱完毕,吃完早餐,书袋跨在肩上,就跟父亲一起往皇宫而去。
出示腰牌进入宫内,月清远要去史馆办公,月出云则要在内监的带领下去往春晖苑。
分离在即,月清远又一次叮咛,“若若,宫里不是家中,千万不要调皮捣蛋,公主是金枝玉叶,是君,我们身为臣子,凡事要多忍耐,莫要冲动,千万不要惹她生气,知道吗?”
“我知道啦,爹,在路上你就说了好几遍了。”月出云道:“你快去上职吧,不然要迟到了。”
月出云心情激动,迫不及待就想去看看自己读书的地方是什么样子,对父亲的话心不在焉的。
月清远只能无奈叹气,自己的女儿简直就是个傻狍子。
前面九个伴读,有男孩也有女孩,俱是出自宗亲贵族或高官大臣之家,公主堪称魔王转世,孩子们高高兴兴的去,哭哭啼啼的回。
真是好事的话,也轮不到她,一个父亲只是七品国史编修的女儿。
月出云一点也不知道父亲的忧虑,兴冲冲的来到春晖苑,找了半天,才找到了授课的学堂,却发现长宁公主早到了,正端坐在位子上。
她看见了月出云,可完全没有理睬她。
月出云有些不好意思,作为伴读反而迟到,想起父亲的嘱托,连忙向公主行了一礼,“公主安康,臣女刚才不小心迷路,所以来迟了。
长宁抬起的双眸,一语不发。
她的眼珠子真黑呀!就像某一种黑色的宝石,黑中透着亮。只是里面没有任何的情绪,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月出云有些手足无措。
这位公主到底是什么意思?一直盯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公主,臣女脸上有脏东西吗?”
长宁公主默然不语。
月出云更尴尬了,难道是这位公主嫌她没下跪?可是皇帝对她说了,她是公主的伴读,相当于同窗,可以不行跪礼,只行一般的礼仪就可以了,月出云对这一点记得很清楚。
“公主?”月出云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可以坐下吗?”
长宁公主这才缓缓点头。
月出云连忙坐到长宁公主右侧偏后的那个位置上,刚拿出书本,授课的老师走了进来。
这是一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目光清朗,气质儒雅。
“你就是今天新来的伴读?”
“是的。”月出云站起来,有些紧张的说道:“我叫月出云。”
萧望之点了点头,“你是月编修的女儿吧?月编修学富五车,想必女儿的学识也差不到哪里,可会背诵论语?”
“会一些。”
“背来听听。”
“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月出云捡最熟悉的背了几段。
萧望之一边撸着胡须,一边点头,叫月出云坐下。
月出云坐下时心还砰砰直跳,谢天谢地,这位老师傅没有让她继续背下去,否则就给她爹丢脸了。
她爹学习头悬梁锥刺股,可却从不强迫她用功,她则三天晒网,两天打鱼,《论语》就只会背这么几句。
萧望之站在课台中央,翻开桌上的讲义,对着前排的长宁公主问道:“殿下,昨日学的内容可有背下?”
长宁公主点头。
“君子易事而难说也!说之不以道,不说也。及其使人也,器之。小人难事而易说也!说之虽不以道,说也。及其使人也,求备焉。”
清越的声音回荡在学堂,月出云心想这位公主的声音还挺好听的,像雪一样冰澈,倒是和她冷然的姿态很相配。
“殿下,其中意思可有了悟?”
长宁将自己的理解说了出来,萧望之连连点头,对此答复很是满意。
“不错,我们接下来上新的内容,把书打开。”
上完萧望之的课,休息一刻钟,第二堂课开始了。
上午共有三堂课,中午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有专人给月出云送饭,长宁则回自己的宫殿用膳。
吃完饭后,月出云就到隔壁专门为她准备的一间房子午睡。
下午两堂课,申时三刻散学。
一天下来,月出来发现她果然只是来陪读的,先生们教授的重点都是这位公主。
月出云收拾好文具用品,顺着原路返回,她爹正在那儿等她一起回家。
一路上,月清远问东问西,十分关切她在宫中的情况,月出云一律回复很好,很顺利,没问题。
第二日,第三日皆是如此。
第四日,月出云照常去春晖苑,上午一切如常,下午时却发现带来的一本书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