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秘密任务 看来事情没 ...
-
有阎王的前车之鉴,聂凌风此时再看不出沐安宁是鬼那就真叫有鬼了。
但沐安宁毕竟看上去只是小女孩,又如此彬彬有礼,聂凌风也不好意思太过敌意,只得礼貌询问:“你是在等我?”
“是,阎王大人命小女在此等候馆长大人。”沐安宁轻轻点头,“小女奉命将古墓馆的情况告知馆长大人,阎王大人稍后即至。”
沐安宁的话让聂凌风不由得皱起眉头。
难怪阎王会来家里堵自己,原来当馆长晚上真的还有别的秘密任务啊!
看来事情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聂凌风暗咬后牙槽,回答得十分不情愿:“好。”
沐安宁转身,抬手示意聂凌风看向古墓馆入口处的拱券门:“小女与身后诸位一样,因墓室被迁移至此,魂便跟了过来。”
聂凌风顺着沐安宁的手势望过去,果然看到一群鬼挤在门后,纷纷对自己哈腰示好。
“诸位与小女被生前执念所困,无法去往地府投胎转世,是阎王大人命老馆长大人前来相助我等。”
“前人夙愿已了,唯余诸位与小女留在此地。”
“老馆长大人临别曾言,往后便由馆长大人接替其职,助我等了却执念。”
沐安宁的话让聂凌风双眉拧得更紧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活啊。
这些鬼在人间呆了几百年甚至超过千年,那执念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了却的,甚至很有可能是永远无法了却的。
但事已至此,这活不是自己想不干就能不干的。
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先抗下来,以后再想办法卸任,免得那暴躁阎王会祸及家人。
换个角度想,毕竟帮助鬼魂去投胎也算是好事一桩,全当是积攒功德了。
想清楚利弊后,聂凌风便问沐安宁:“那你的执念是什么?”
提起伤心事,沐安宁瞬间眼眶微红:“小女的执念是想看清死记忆中那两张模糊的脸,想知道他们是谁。”
聂凌风不解问道:“你是记不清了吗?”
沐安宁垂眸,哀哀道:“小女生前记忆尽失,只隐约记得弥留时的事。”
聂凌风有点好奇了:“你怎么失忆了?”
沐安宁开始讲述她的故事。
“那日小女躺在草地,天上有一只纸鸢飞得很高,恍惚间,仿佛有人在唤小女。小女想应,却无力开口。”
“随后,那两人走近。小女极力想看清他们的相貌,可越是凝神,眼前越发模糊,直至小女彻底阖上双眼。”
“待小女醒来,已是一缕孤魂。除了弥留时的事,其余都记不得了。”
聂凌风不太理解为何只是小女孩的沐安宁会有这样的执念,那两个连身份相貌都不清楚的人居然重要到让她无法舍弃前尘去往新生。
看来这里头有故事啊。
彻底被勾起探索欲的聂凌风问道:“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可能会伤害到你,但我希望你能说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沐安宁乖巧点头:“无碍,馆长大人请讲。”
“在你心中,失去记忆的你是如何看待那两个人的?”聂凌风问。
沐安宁想了想:“他们是小女心中重要的人。”
“如果你现在恢复记忆,你还会认为他们是你心中重要的人吗?”聂凌风又问。
这次沐安宁有些犹豫,思考过后才慎重开口:“他们会是小女心中重要的人。”
这个“会”字沐安宁说得很重,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去坚定这个想法。
“那你觉得是什么样的情感导致你一定要看清楚他们的模样?”聂凌风追问,“爱?恨?幸福?遗憾?愧疚?或是其他很强烈的情感。”
沐安宁茫然失措。
七百年来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执著于一定要看清楚那两人的相貌,她只清楚这个想法占据了她的全部。
看出沐安宁的迷茫,聂凌风鼓励她:“没关系,放轻松。当你听到这个问题,第一时间冒出的情感就是你对他们的想法,不需要多想。”
沐安宁双眸再次微红,许久过后她终于答道:“想起他们,小女便觉愧疚。”
愧疚?
聂凌风看向沐安宁的眼神充满疑惑,沐安宁怎么看都不应该是于心有愧的年纪啊?
“除了对他们感到愧疚,你还有其他想法吗?”聂凌风又问。
沐安宁诚实回答:“小女讨厌自己。”
聂凌风更加疑惑不解了:“为什么讨厌自己?”
“小女自认是个累赘。”沐安宁幽咽道,“小女虽不知往昔,可深知自身无用,连累他人。”
沐安宁这副可怜的模样让聂凌风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不禁有些心疼。
“你不是累赘,你是掌上明珠。”聂凌风看向沐安宁胸前的金制长命锁,“我妈当年给我买的长命锁都只是银的,而你比我早出生那么多年却已经戴上金的,你不可能是累赘。”
沐安宁低头抚摸胸前的金制长命锁,上面錾刻着寄托家人祈愿的“长命百岁”。
聂凌风说的话她自然是能听懂,这个金制长命锁代表了家人对她的爱,至少在出生时,她一定是很受宠的。
“除了死前的画面,你有没有想起过其他事情?”聂凌风又问,“哪怕只是一个名字、一件物品或是某件不重要的小事?”
沐安宁满是愁容:“老馆长大人这些年费了不少心力,可小女还是无法想起生前的事。”
沐安宁的回答在聂凌风的预料之内,他当然知道老馆长是想过办法的,否则她早就去投胎了。
聂凌风想了想,又问:“那老馆长都查到些什么?”
“老馆长大人曾言,小女此名恐非本名。”沐安宁答,“魂籍司里查不到符合小女信息的魂籍,无法查阅小女父母的身份。”
“名字可能是错的?”聂凌风又疑惑了,“那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叫沐安宁的?墓碑上刻的?”
“小女的墓无碑,只见石棺上刻有名字,便一直唤此名。”沐安宁回答道。
聂凌风忍不住叹了口气,沐安宁的事确实麻烦啊。
见新任馆长大人也是如此为难,沐安宁把头低得更低了,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孩,难过极了。
不忍沐安宁这般模样,聂凌风冲沐安宁笑了笑:“没关系,我会尽全力帮你的。相信我,你一定能想起他们是谁。”
沐安宁抬头,黯淡多年的双眸再次闪亮起来,点头哽咽:“小女多谢馆长大人!”
聂凌风霎时动容了,沐安宁真的好可爱呀,谁能忍心让她继续在人间徘徊!
就在聂凌风和沐安宁双双陷入各自的情绪时,一团黑雾忽地出现,那个男人来了。
沐安宁低头向阎王施礼:“见过阎王大人。”
“嗯。”阎王颔首。
聂凌风站在一旁侧头不说话,直接无视阎王。
他又不是鬼,才不要对这狗阎王低头哈腰的。
“阎王大人,小女欲带馆长大人前往墓室。”沐安宁主动汇报目前的进展,“阎王大人可要与我等同行?”
“好。”阎王应允。
“阎王大人、馆长大人请随小女来。”沐安宁说。
沐安宁恭顺在前方领路,阎王缓步跟上。
聂凌风不愿意但也没办法,谁叫阎王现在是掌握他生死的老板呢,只能老实跟着一起走。
聂凌风满脸不爽,跟沐安宁聊得挺好的,这狗阎王一来就给气氛全都破坏了。
阎王冷森瞥了聂凌风一眼,把他眉眼中的不情愿尽收眼底。
原本一直躲在拱卷门后偷听聂凌风和沐安宁对话的那些鬼见到阎王大人来了,跑得飞快,各自回到自己的墓前站好。
阎王刚踏进来,所有鬼就齐声恭顺问好:“见过阎王大人、馆长大人。”
阎王颔首:“嗯。”
没想到跟在阎王身侧的自己也能混上这么高级的排场,聂凌风有点受宠若惊,尴尬以微笑回应。
古墓馆里面的格局很像防空隧道,笔直的游览通道光线昏暗,整个展馆只依靠每隔五米一盏的老式钨丝灯来照明,根本看不到尽头。
那老式的钨丝灯还会忽明忽暗地闪烁,空气中还混合着青膏泥的潮湿土腥味,再搭配上每座墓前笔直站立的鬼,这画面实在有点诡异。
“二位大人,这便是小女的墓室。老馆长大人曾言小女的墓建于大康年间,是仿木结构砖雕墓,当年只迁移了两米甬道和墓室来此。”沐安宁停步对阎王和聂凌风介绍,“二位大人,请进。”
墓室的墓门是拱券式的,沐安宁因为体质瘦弱身高大约只有1米出头,离墓门顶部至少有50公分左右,但作为成年人的聂凌风和阎王就比墓门高出不少。
聂凌风身高1米85,而身形更修长的阎王目测至少有1米9,两人俯身才能顺利进入墓门。
跟着阎王踏入甬道的聂凌风一开始还能看到一点点路,但没走两步他就发现前方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聂凌风下意识就抬手摸向甬道的顶部,触碰到有点沙沙的触感后秒缩手,把手转而伸向前方,抓住了阎王的衣袍。
忽然,聂凌风手中的衣袍不再那么绷紧,没有察觉到这细微变化的他下一秒就直直撞上已经停步的阎王。
如果不是聂凌风反应快立刻用力抓紧阎王的衣袍借力,他差点就没站稳摔倒在地了。
被聂凌风重重拉扯衣袍的阎王不得不受拉力影响,整个人向后微仰了一下。
还没等阎王发作,已经顺着衣袍扶着阎王后背站起来的聂凌风就率先开口抱怨:“你就不能吱个声吗?我是人不是鬼,我看不见。”
没意识到自己这个扶人后背行为有多大胆的聂凌风手又摸黑伸向阎王的手臂,最终扯着阎王的衣袖说道:“你领着我走,我看不见。”
一旁目睹全程的沐安宁眼见阎王大人的脸色从阴沉变到狰狞,她正想向前解围,就又见阎王大人重重挥袖甩开馆长大人的手。
随后,馆长大人立马扭头四处张看,明显很兴奋,似乎是看见了。
见阎王大人最终还是没有斥责有些放肆的馆长大人,沐安宁松了口气,急忙向前解围:“二位大人,由小女为二位大人介绍墓室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