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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幻境成梦 靠,他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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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渊粗暴拽过聂凌风的衣领,把他拽到了第九层地狱——油锅地狱。
一口口巨型铁锅密密麻麻排列在这个空间里,入狱者被脱光衣服扔到滚烫的油锅里翻炸,惨叫声和油炸声交替起伏。
空气中还混合着肉香和油烟的组合味道,让聂凌风犯恶心,不得不憋着气扭过身去。
听说十一殿阎王来了,地狱判官赶来,恭敬问云渊:“不知阎王大人有何吩咐?”
云渊冷声下令:“将入狱者七千零九号廖武带来。”
地狱判官急忙领命:“是。”
就在地狱判官转身要走时,云渊瞟了眼身心都不适应的聂凌风,再次吩咐道:“将入狱者带去冷却,穿上衣物,随后带到十一殿牢房。”
地狱判官再次领命:“是。”
云渊还是粗暴拽起聂凌风的衣领,把他带到自己位于十一殿的书房。
这里看上去和云和殿的正房布置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这里的所有照明都是鬼火,把书房照得阴森森的。
被云渊连续两次暴力拽动衣领的聂凌风后脖子被勒得有点疼,忍不住用手揉了揉。
知道云渊此举是因为怒气未消,看在是他救了自己的份上聂凌风就不计较了。
为了缓解气氛,聂凌风难得有些讨好地搭话:“你提前查过廖武吗?你怎么知道他在油锅地狱的?”
云渊已经坐到书案前,低头批改起地府公文,并不理会聂凌风。
等了一会见云渊确实不想搭理自己,聂凌风找了张椅子坐下,安静等着。
很快,鬼差在门外禀报:“主子,入狱者七千零九号廖武已带到殿内牢房,请主子移步。”
聂凌风和云渊来到牢房。
廖武跪倒在地上,惶恐磕头:“见过阎王大人。”
云渊抬起手靠近廖武的头顶,五指轻轻弯起爪状便隔空拉直了廖武的身体。
廖武刹时就双目无光,像被抽走灵魂似的。
云渊如催眠般给廖武植入指令:“回忆为沐老四搭线卖名字的全过程。”
站在一旁的聂凌风好奇望过去,马上就被廖武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吓了一跳。
眼前的廖武和沐老四梦境中的廖武完全是两个人,根本认不出来。
廖武全身的皮肤被炸得暗黑就算了,还皱巴皱巴的,像是人形的虎皮鸡爪,太恶心了!
聂凌风没控制住自己,低头干呕了一声。
云渊挥动衣袖,廖武和聂凌风同时被送入梦中。
聂凌风的身体如上两次入梦般失去重心向后倾倒,云渊这次如同看不见一般,任由聂凌风倒下。
“咚——咚!咚!”打更人敲打梆子,“子时三更——无事发生!”
随着打更人路过,四周忽然涌现出许多赌坊中间人,快速跑向前方的暗巷。
聂凌风看了眼今天很快就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云渊,问:“都三更天了,怎么还这么多人?这是哪里?”
“鬼市。”云渊闷声回应。
眼看云渊还是不太想搭理自己,聂凌风没再多问了。
他知道鬼市,哪怕是现代都还有不少地方有这样的鬼市,多数交易二手物品或稀有物品。
有个人影也匆匆越过聂凌风和云渊,跑向暗巷,十分着急。
两人一眼就认出那人就是廖武,随即跟了上去。
暗巷很窄小,只能勉强通过两人,破败又肮脏。
中间人就站在两侧,会主动对进入暗巷的买家招手揽活。
来晚了的廖武没能占到好位置,只能一直往里走,在巷尾的尽头找到一个靠里的空位站了过去。
原以为今日可能接不到好活的廖武有些沮丧,正准备想想法子再往前挤一挤,结果从暗巷的尽头忽然走出一位早就在此等待的买家。
那人正是沐安宁父亲,他与其他买家不一样,是从巷尾往巷头走。
“劳烦各位,我想买个寓意好的女娃儿名字,必须是沐姓、还未及笄、生于五月五。”沐安宁父亲对挤在巷尾的几位中间人说,“我愿出五十两。”
那几位中间人包括廖武,听到五十两的时候双眼都不禁放光。
只买个名字就能给五十两,这是个好活!
想起平日的老主顾沐老四就是姓沐的,恰好也是有个未及笄的女娃儿,廖武抢先问道:“要是找到合适的卖家,怎么交易?”
“请到城南的百福客栈找沐某。”沐安宁父亲回答。
等沐安宁父亲走后,其中一位知情的中间人对大家说道:“这人来了好几日,听闻是想替木僵女娃儿买名字。价钱从二十两升到五十两,无人替他找来合适的卖家。”
廖武满不在乎,傲气道:“我明日便能把这活办成了,等着瞧吧。”
场景跳转,下一幕便来到廖武在赌坊门前搭话沐老四的那天。
已经在沐老四的梦境中熟知这一幕,聂凌风没再细看,而是分心对云渊问道:“沐安宁父亲让廖武到百福客栈找他,那是不是代表沐安宁一家人刚来京城?”
“是,也不是。”云渊说,“有可能刚来京城,也有可能这些年一直常住在客栈。”
聂凌风低眉思索,云渊的话也不无道理。
如果这家百福客栈住宿价钱合适的话,是有可能比在京城租个房子还便宜。
很快,廖武和沐老四的对话结束,下一个场景便跳转到了城南的百福客栈。
这家客栈外观有些破旧,地理位置也是城南最差的。
廖武抬头确认一眼百福客栈的名字后走了进去,聂凌风和云渊跟在廖武的身后也走入客栈。
廖武进门就对店小二问道:“店小二,你家客栈是否有一位沐姓的男客官?替我传个话,中间人来了,请他前来相见。”
新来的店小二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确定答道:“咱家客栈没有姓沐的客官啊?”
在柜台里对账的掌柜快速拨动着算盘,眼皮都没抬便答道:“有,他找的是住在东稍房的那家男主人。”
店小二恍然大悟,对廖武说:“客官稍等,我去喊他。”
从前只听过什么天字一号、地字一号,完全没听过东稍房的聂凌风不解问云渊:“东稍房是什么房间?”
“东边的简陋单间。”云渊回答。
在店小二的传话下,沐安宁父亲很快就来到前庭,与廖武相见。
两人在前庭找了个角落的座位,沐安宁父亲让店小二送来一壶热茶,给廖武倒上茶水。
从城北走来城南正好有些口渴的廖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才说道:“你的事找到卖家了,三个要求一样不少。”
沐安宁父亲惊喜挑眉:“何时能交易?”
“价钱谈不拢。”廖武遗憾叹口气,放下茶杯,“卖家娃儿名字好,他不愿五十两就卖了。”
沐安宁父亲被吊起胃口,自然着急追问:“卖家要价多少?”
“再加一百两。”廖武伸出一根手指,“一共要一百五十两。”
“一百五十两太多了。”沐安宁父亲面露难色,“劳烦替我再寻别的卖家吧。”
“不瞒你说,他不听劝,不愿降价。”廖武拧起眉,演得跟真的似的,“卖家说他娃儿的名字起得好,自从起了这名,娃儿运势顺风顺水,不像生于五月五。”
“我便对他说,再好也不值一百五十两,这是抬价!”廖武说着说着还有些怒气了,“那卖家想了想,松口给了底价,最低也要卖一百两,再少就莫要再谈了。”
“这价钱实在不低,我不敢替你做主,便寻你问问。”廖武说罢还叹息一声,“你若愿意,明日午时,华香楼交易。你若不愿,那我便辛苦些,替你再寻吧。”
沐安宁父亲蹙眉深思,没有立刻答复廖武,而是礼貌说道:“请容我回房与夫人商量商量。”
“当然,当然。”廖武连忙答应,“不急,我等你。”
廖武的话术把聂凌风看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古代的套路就如此之深,三言两语就能把对方拉入圈套。
沐安宁父亲很快就回来,对廖武说道:“我愿以一百两交易,但有个前提,若娃儿的名字不适合,便不买。”
廖武拍胸口保证道:“放心,娃儿的名字真是顶顶好!”
沐安宁父亲掏出五两银子给廖武:“辛苦了。”
“不辛苦。”廖武笑眯眯接过五两银子,“那就明日午时,华香楼见!”
聂凌风好奇问云渊:“那天廖武不是要收沐老四四成吗?怎么沐安宁的父亲才给这么点啊?”
云渊解释:“买家支付茶钱用于交易是行规,至于中间人抽成多少,买家不管,买家只支付谈好的价钱。”
接下来的一幕便来到华香楼,两人用廖武的视角来看这场交易。
就如他们在沐老四梦中所看到的一样,廖武的记忆与沐老四的记忆都对上了,只是多了两人拿到一百两后分钱的画面。
这次聂凌风还是没能看出什么,唯一有用的线索仍然是女人手上独属于钟家的引灵师玉戒。
当梦中的一切被定格后,云渊一声不吭就把聂凌风送出梦境,聂凌风睁眼就看见牢房顶上的石头板。
等聂凌风从地上爬起,云渊又是一声不吭把聂凌风拽走,送回了人间。
云渊的动作依旧粗暴,聂凌风一个没站稳,摔倒在正房门前。
随即,云渊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聂凌风眼前。
这次聂凌风真是被云渊这种阴晴不定的性格给气到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带着怒气走回西耳房。
如果不是看在狗阎王是救命恩人的份上,聂凌风高低得骂到他祖上十八代!
这一晚,聂凌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中梦。
聂凌风居然梦到断念岗的那位白衣男子,而男子依旧在眺望对面的山岗。
聂凌风站到男子身后,忍不住好奇问:“你在等什么?”
男子并没有看向聂凌风,而是抬起头仰望星河:“苏醒。”
男子莫名其妙的回答让聂凌风有些摸不着头脑,下一秒他就感到一阵眩晕,在梦中晕了过去。
等聂凌风再次睁眼时,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
腐烂的尸体堆积如山,血水和腐水交融在一起浸满地面,无数的飞蝇盘旋在尸体上方,而那蛆虫也放肆在尸体中游走,这里完全就是腐生生物的乐园。
空气中飘散的阵阵恶臭让聂凌风忍不住背过身去,低头不停干呕,难受至极。
就在此时,一个小男孩带着他的随从悄悄进入院落,来到这堆尸体跟前。
小男孩和随从都用浸泡过醋的布条紧紧绑着口鼻,两人身上也套了一层特制的麻衣用来隔绝血水和尸臭,随从还带着用麻布临时缝制的手套。
因为被布条阻挡着,小男孩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萧石,快点!我替你把风!”
萧石急忙把小男孩推到离尸体更远的地方:“少主,别靠这么近!”
小少主着急四处张看:“别啰嗦了!抓紧时间!”
“是!”萧石领命。
萧石一个飞身就爬上尸体的顶部,拎起尸体的衣领就把尸体往后方扔,挨个寻找他们想要找的人。
被扔落的尸体在后方越堆越高,小少主也越来越心焦。
聂凌风看着眼前这一百多具尸体,捂着鼻子不由得皱起眉,这个小少主和随从到底要找谁?
只见萧石抱起一个小男孩的尸体,跳下尸山,低声喊道:“少主!找到了!”
一旁等待的小少主快步跑了过来:“走!”
聂凌风也急忙跑过去,正想追看这是怎么回事呢,结果这个梦就戛然而止,聂凌风自己也从梦中惊醒。
他摸向枕头旁边放置的手机,点亮屏幕,眯着眼查看时间,06:38。
初秋的清晨夜色已渐渐褪去,这梦中的剧情卡点让聂凌风好奇到睡不着,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不明白,为什么断念岗的幻境会在梦中出现,还会生成梦中梦?
而那梦中的画面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完全不像是一场梦。
想到这,聂凌风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靠,他该不会遇上脏东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