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毛茸茸旁只好悲伤》野山梦闲

5、第 5 章

　　【在一家直播间里蹲到了两个队伍，这算是赚了嘛hhh】

　　【当今顶流cp对我的眼睛实在是太友好了呜呜呜呜 姐妹们今日暂时没有猫猫的话我我我先叛变了！隔壁B组直播间见！】

　　【坚守直播间的姐妹们，会有我的同好的对吗？】

　　【前面的姐妹，那我要留下一串暗号了……】

　　弹幕随两队的会面在双方直播间都达到了一个新高，不过抛去欢快流动的弹幕们不谈，此刻的凌宁心里却隐隐担忧。

　　起初他以为两组是撞了场馆，还想着会不会有强迫一组更换任务对象的乌龙情节。但仔细一观察，就发现B组与他们的行进方向略有不同，不是朝向小爪水獭馆，而是转向一旁的综合兽馆。

　　也就是说B组应该是选定了综合兽馆中的某种小动物作为目标。

　　这下凌宁才有些放心。

　　他转过头，却忽然见到一旁的两位小明星面露犹豫之色。

　　范歧和柯念跟B组的当红流量并不相熟，名气差距又很大。如今当面撞上，还真是不知是否要打招呼的好。

　　凌宁想了想，见到对面队伍里一个有些眼熟的人，便干脆先一步上前跟对面的饲养员挥了挥手——分到B组的饲养员是住他宿舍不远处的一位大爷，平日里对他多有照顾。也是凌宁在动物园里为数不多愿意主动打招呼的人了。

　　大爷见了凌宁似乎也挺高兴，扬起满脸褶子对D组的众人笑了笑。

　　两位小明星如蒙大赦，顺着凌宁的行径也上主动上前向对面的两位当红流量打起招呼。

　　其中较为清瘦的女孩子嘴角缀笑地回应了他们，另一位看上去挺时髦的青年却是臭着一张脸。

　　——听范歧喊的那声，男明星似乎叫顾默轩，女明星则叫魏许白。

　　虽然跟这两人不相熟，顾默轩那不爽得有些过于明显的脸色却看得凌宁不舒服。他没作声，扫过两人的面容，暗暗将他们记下。

　　兴许是他盯着对面看的目光太过明显，仇蛰垂首看他。

　　“怎么了？”突然响起的声音拉回了凌宁的神智。

　　“…没。”凌宁下意识地回应了，随后又微怔。仇蛰这算是在关心他吗？

　　“看你一直盯着那边。”仇蛰轻描淡写地说着，听在凌宁的耳中却颇有不依不饶的意味。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况且仇蛰现在跟他是队友关系，总不至于害他。凌宁只稍微一思索，便附耳过去小声道：“我总觉得那个叫顾默轩的不太对劲。”

　　温热的气息喷吐在仇蛰的耳畔，莫名令他心里一动。

　　他忍不住撇了凌宁一眼。

　　变成人以来，他跟凌宁说不上相熟，自然不会跟他有机会贴得这样近，也不曾以这种角度观察凌宁。

　　如今这个角度，他可以看清凌宁边说着话边盯着对面眨眼时一扇一扇的睫毛。这让他感觉有点新奇。

　　…不仅新奇，属于猫科动物的那根神经也蠢蠢欲动。

　　仇蛰又想起昨天晚上那个莫名的超话：高高的置顶帖，自己跟凌宁相处的片段全部被剪进一个视频里，还加上了各种暖色调滤镜和花里胡哨的特效。

　　其中凌宁啃鸡架时无意识蹭他手臂的那个片段更是被各种反复循环放大缩小。

　　那些网友们还明里暗里各种暗戳戳探究他跟凌宁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不可告人的虽然有，但跟网友们所揣测的就完全大相径庭了，仇蛰第一时间觉得简直是无稽之谈。

　　此刻却不知怎么，当时凌宁发丝毛茸茸的的触感全被忆起，一时间想忽略都没法。
　　他轻咳一声，尝试转移注意力，就顺着凌宁的目光去看顾默轩。

　　可当他看去，后者就好像突然注意到了这边似的。瞬间变脸比翻书还快地挂上了一个笑。

　　那笑容颇有少年的明媚之感，毕竟当红流量，自然得有一张相当能打的脸蛋。

　　只是他前一刻阴鸷的脸色被仇蛰全数捕捉，此时的笑在仇蛰眼中看来就显得分外虚伪。

　　仇蛰眉一皱。

　　猫科动物的第六感。

　　这家伙…好像对他有种莫名的敌意。

　　——

　　凌宁虽疑惑，却也只是因为顾默轩的臭脸而感到疑惑。因而顾默轩最后的那个笑看在凌宁眼里是有些不明所以的。他张了张嘴，顿时有些对自己当着仇蛰面蛐蛐人家的行为脸红。

　　毕竟仇蛰刚刚看过去的时候，人家笑得那么开心…连他都有些动摇自己的判断了。

　　但身侧的仇蛰却忽然侧过身子朝向他。

　　“我也不喜欢他。”

　　随即凌宁感到自己肩头被轻拍一下，就见仇蛰已经迈步向场馆内走去。

　　凌宁一怔，下意识地迈步跟上去。一时间也说不上心里头是什么感受，或许隐隐有些被认同的雀跃？

　　明明他的判断就主观到莫名其妙，仇蛰却连这也愿意相信他？

　　联想到先前装雪豹时仇蛰同样无条件地信任自己，凌宁莫名地心情复杂。
　　他使劲闭了闭眼，试图把脑中的杂念甩掉，让自己聚焦在任务上。

　　*

　　——负责小爪水獭的饲养员这会儿应该正巧是喂食的时候，想要激发其自然行为，直接找饲养员借两条活鱼来就是很不错的选择。

　　凌宁原本是这么想的，也的确打算一进场馆就直奔后勤处。然而没有波折怎能吸睛？最最关注节目收视率的节目组早早就在后勤处备好，几人刚一踏进场馆，就被身着“荒野直播间”logo的节目组工作人员拦住了脚步。

　　“咳咳，看见勤劳勇敢的饲养员们为了动物福利而大费周章，我们作为编外人员，真是非常感动啊！”站在凌宁眼前的工作人员是个小年轻，格外卖力假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着。最后他抬起头一拍凌宁的肩，道：“于是，我们决定为饲养员们提供一些帮助！”

　　随后工作人员一闪身，将背后的一桶鲜鱼提上前暴露在摄像机下。

　　“只需要饲养员们配合我们完成一个小小的问卷，就能赢得喂养小爪海獭的鲜鱼！”

　　凌宁一时无言。
　　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性。

　　你们要是不在这里，其实D组已经拿到鲜鱼喂养海獭，做完第一个任务了呢。

　　腹诽归腹诽，凌宁非常识趣，闪身让出位置。

　　节目组的用心他还是懂的。说是让“饲养员们”完成问卷，其实无非是想要多让小明星们表现表现互动互动。毕竟撑起节目组收视率的，大部分还是想要目睹偶像日常的小粉丝。

　　果不其然，柯念跟范歧刚一上前，工作人员便笑眯眯地拿出了早拟好的两份问卷。

　　凌宁虽对这些不感兴趣，却总不能走开，只好凑活着听上一两耳朵。与他想象的“劲爆问卷”不同，节目组准备的问题倒是比较中规中矩，一些诸如“您对动物保护的看法”“您对当地动物保护情况的了解程度”只能说是发散一些正能量、让节目点个题。唯一一个比较有趣的问题就是询问两位小明星对几位队友的看法。

　　几人相处堪堪就一天，说是对彼此的看法其实也就是第一印象。

　　大概是考虑到小姑娘腼腆，范歧先自告奋勇选择先回答问题。

　　“对柯念？”

　　“看上去挺乖巧一小姑娘，还挺勇敢的。昨天其实一开始看见雪豹我没敢上手，见她敢动手，我心里其实蛮佩服的。”

　　“对仇蛰？”

　　“大哥，真是大哥！看他扛雪豹那一下子我五体投地，对饲养员这个职业我致以深切的敬意！”

　　“对凌宁？”

　　“哎呀，凌老师看着小小个儿的我还以为就喂喂小鸟呢，结果昨天扛着鸡喂老虎喂狮子的，人不可貌相！”

　　大抵是相熟了些，范歧性子里有些不拘小节的样展现出来，倒有种别样的魅力。说着说着好像还带了些…口音？凌宁听着，感到有点新奇。

　　接下来就是柯念，酝酿了这一会，小姑娘的神情已经十分舒展，面对问答也是娓娓道来。

　　“对范歧？”

　　“范老师很照顾我，看着不拘小节，其实范老师很贴心。昨天打扫场馆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做，其实我有点不好意思。趁这个机会我要感谢范老师！”

　　“对仇蛰？”

　　“仇老师给我的感觉就是雷厉风行特别果断！但是昨天照顾雪豹时又有温柔的一面。”

　　“对凌宁？”

　　“凌老师…”

　　好不容易自己的名字出场，凌宁竖起耳朵准备听呢，语句流利的小姑娘却忽然卡了壳。

　　“凌老师…穿工作服的样子特别显眼……”小姑娘说到最后，脸都有点泛红——凌宁听得清楚，那尾音扬得分明是在笑。

　　凌宁：“……”

　　能不能忘了这茬…
　　这下好了，一天白搭。

　　不就是一件藏蓝色工作服，有那么深入人心吗……
　　凌宁心塞塞。

　　结束了对小明星的问话，四人位置轮换。凌宁正准备敷衍过问卷，对面的工作人员却忽然一笑。

　　“两位老师，需要你们回答的问题只有一个。”

　　凌宁表示理解，毕竟相比小明星，两个观众陌生的饲养员能有什么可挖掘的？

　　却不曾想下一秒话筒怼上前，工作人员带着浓厚恶意的声音响起——

　　“请在三秒钟之内用一个字总结你对于队友的印象！”

　　凌宁：？！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