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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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当然没有凌宁所想的简单。
当第一期节目的录制已接近尾声，兔狲还没有出现、而兀鹫却每日雷打不动地前来“上班打卡”，凌宁终于意识到——那只兔狲好像是在躲着自己。
眼见二日后节目组就要离开驻地，还没从兔狲那获得个确切答案的凌宁终于有些慌了神。找不到兔狲，他尝试从兀鹫身上下手，却也只能得到兀鹫无奈的回应。
“我比你还好奇那没毛猴何许人也，可是我那朋友连我都不愿意告诉，你还是去直接问那猴子吧。”
语毕，兀鹫还拿翅膀尖儿的羽毛戳戳凌宁，示意知道了告诉自己一声。
凌宁觉得这简直是在倒反天罡。
要是能从仇蛰嘴里问出来，他还费这么大老劲干什么呢？
凌宁很郁闷。
没法，他只好化悲愤为动力。跟着兀鹫四处猛拍，企图用节目中拿到的高分来平复一下自己的小心情。
以至于在倒数第二日的清算中，他跟仇蛰二人的分数已经到了堪称恐怖的境地。
不仅仅是嘉宾们叹为观止，弹幕们也纷纷为二人的兽运所折服。
【不好，这节目有桂！】
【饲养员组认真的吗？不会是从动物园里运来的兀鹫摆拍吧？这兀鹫出现的频率是不是也太高了点？】
【应该不至于吧…感觉要么专业知识过硬要么纯运气好hh】
【感觉小魏姐眼红得不行啊hhh】
【没办法，个人感觉如果不是因为小魏姐跟顾默轩在节目里捆绑定位，小魏姐早就跟着饲养员组拍兀鹫去了】
【她真的超爱……我说的是兀鹫】
【怎么不能是因为我们小饲养员太讨动物喜欢了呢】
【报名过观野团结果兽运差爆表的只能说，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稀奇了…仇工凌老师你们兽运分我一点呗】
【兽运汲取.jpg】
【兽运汲取.jpg】
就这样捱到了最后一天，凌宁也没有成功获取那只兔狲的消息。
凌宁与仇蛰回去的稍晚，回到营地集合时，却意外发现人群聚集在一块儿。
好奇凑近一看，居然是一群人在围着魏许白。
她的脸色看上去实在是差到不行，比起第一天还要苍白更甚。将扣在脸上的氧气瓶拿下来递给一旁的工作人员后，便一直在闭目养神。
“什么情况？”凌宁有点懵，又有些不解。下意识转头询问仇蛰。
可惜仇蛰似乎也为此不解。他沉默地盯着魏许白看了一会，才略带疑惑地回道：“高反？”
真的是高反吗？凌宁蹙眉。
虽然魏许白一开始有表现出些许预兆，可是她前几天运动量也不小，都没出什么事。怎地在这个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档口却忽然倒下了？
没等他探寻出个所以然来，工作人员先一步遣散了节目组嘉宾，让大家先回酒店等候。
虽然跟魏许白没有多么相熟，但好歹也是相处了好几日的队友。凌宁心里还是有点七上八下，拿不准信。
仇蛰看出来了，就默默挪到了凌宁的身边。
“别担心，”他好像很努力地斟酌了一下言语，才开口道：“前几天没事，之后也一定没事。”
凌宁托着腮沉默地点了下头。
理性上懂得这个道理，可感情上却没办法那么容易接受。
再者，仇蛰这安慰未免也太干巴巴了一些吧？道理明明是这么个道理，怎么这张嘴说出来能这么枯燥呢？
凌宁颇为无言地看着仇蛰，暗自腹诽。
好在后者对于其语言功底的认知大概还是很明晰的。仇蛰状似一脸认真地又思忖了许久，才挤出来了下一句：“以前我也见过一些犯高反的人，相比他们，魏许白的症状不算很严重。”
——以前？
这一阵子都在心心念念的关键词被凌宁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前一亮，一时间还真的连对魏许白的担忧都忘却了些许。
仇蛰这一松口，属实机会难得。凌宁直直地凑到仇蛰的面前，也不顾冒犯了，逮着机会的小尾巴赶紧询问：“你详细说说呗。”
“……”详细？
从哪个方面详细说？
嗅到了狡黠气息的仇蛰瞬间搪塞：“只是路过医院而已。”
只是这样吗？凌宁等了半天，也没从仇蛰那等出后文。十足失望地“噢”了一声。
倒没发现这是仇蛰的敷衍。
如此插科打诨一阵，虽不能说得到了什么有用的信息，凌宁郁结的心情倒是被驱散了些许。
更巧的是过了一会，节目组便传来了消息：魏许白是因为最后一天的运动量过大所以才产生了比较严重的高反行为，经过吸氧和休息已经平复了很多。
但也有一个坏消息。
节目组往后设置的两个地点，海拔较之渌水湖又要更高。连渌水湖的海报都难以适应，想要参与之后的节目录制，对于魏许白而言估计就有些许牵强了。
考虑到身体原因，魏许白与节目组协商决定，往后两期节目不再参与荒野直播间节目的录制。
当然，为了给粉丝一个交代。今晚除却原定的聚会，还会增加一个特殊的环节，据说是魏许白的直播自述。
这可让那些小粉丝们激动得炸了锅——要知道，魏许白对外的人设一直是优雅的工作狂魔。她将工作与生活分得很开，几乎没有在公众面前主动讲述过自己私人上的事。
相比魏许白也是知晓亏欠节目组，才想出了这么个补偿方法。
不管怎么说，至少效果看起来是好的。
对此，凌宁观感颇为复杂。
一方面经过了这几日的相处，虽然没有与魏许白做到同范岐、柯念那般的熟悉，但多少也从生活与聊天里知晓了些许对方的真实样貌。
魏许白的确对待工作认真、对事也考虑周到。至于那点对高山兀鹫的狂热喜好——狂热到明知自己可能会犯高反的情况下仍旧坚持跋山涉水——凌宁觉得并不能算是多么严重的扣分项。反倒令她从工作中脱离出来，显得鲜活的多。
魏许白就这样退出了节目，多少还是有些令人遗憾的。
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算是在为她自己的身体考虑。工作固然重要，身体健康更应该被放在一切之前嘛。
至于流量方面，凌宁不好断定魏许白的退出算不算一件好事。也不清楚节目如今的观众有多少人是为魏许白而来。
算了，今晚直播过后，第三期节目到来之前，一切都会见分晓的。
——
用过晚餐，二人便前往事先与节目组约定好的大厅集合。
前边的流程大概就是关于渌水湖岸这几日的总结，不必多言，凌宁跟仇蛰的名字自然是高居榜首的。
节目组还放出了好几段从二人那里获取的精彩画面——其中便有那只兔狲一脸不屑望镜头的画面。
凌宁还以为自己的心绪早已平息，没想到看见这兔狲欠揍表情的一瞬间，一股淡淡的幽怨感莫名从心底涌上来。
他赶紧打开手机锁屏看了眼乖乖巧巧的霜降。
……狲与狲之间怎么能够产生这么大的差别？！
让凌宁意想不到的事，节目组还准备了各式各样虽廉价但格外有趣的奖状与奖章。看着仇蛰凭借焕然一新的发型与威猛上断崖那一段拿下“最大反差奖”、面无表情地被工作人员拉去直播间站桩，凌宁原本笑得很开怀。
结果下一秒自己就因为高居积分榜榜首而同样被拉去站了桩。
“……”两个人站在直播镜头前面面相觑。
【笑死我了，仇工凌老师也是当上野动看板郎了】
【说什么呢，这可是我们超人饲养员应得的！】
【没有人回到这个画面本身吗……这个奖章也太丑太搞笑了吧，是哪里来的两个小学生上颁奖台啊？】
【看似颁奖实则体罚来了吗哈哈哈】
在凌宁欣赏不来的颁奖音乐里，凌宁无奈地走下了台。分明手上捧着“最幸运奖”，心里却一点也没有为此感到兴奋。
这种感觉，在街边刮刮乐刮中“参与奖”大抵可以比拟。
好在，深谙端水大法的节目组将奖状奖章平等地分配给了每一个人。
魏许白捧着“兀鹫达人奖”，面对镜头笑得很开心。
【官方玩梗吗哈哈哈哈】
【我们小魏姐对兀鹫的喜爱也是非常人尽皆知了】
凌宁目光点过自己与仇蛰胸前的勋章，默不作声地思索了一阵。
……还是和解吧，没必要那么苛求自己，幸运奖也挺好的。
收尾的一天，节目组准备的活动多为颁奖、小游戏这类促进感情性质。与前几日高强度的野外探访相比，节目氛围轻松的不像样。
又或许是加上了魏许白即将离去的那一层滤镜，离别的感伤还未暴露出来之前，众人都抱着最后一次一起玩乐的心思，放得格外开。
就连一只有些端着架子的顾默轩都难得放开，显出一点柔和的笑意。
在凌宁看来，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融洽。
离开野动不久，大家却好似都或多或少对野动产生了些许想念。前有柯念领着湖滨组的高个子姑娘俞思凡前来问询大猫们的饲养细节，后就连顾默轩都来询问凌宁是否了解凌霜降的近况。凌宁颇有些生疏地回复着众人，竟一时对这种其乐融融的氛围感到无所适从。
仇蛰一开始在一旁神游，不久就也被凌宁扯了过来参与属于饲养员的“答疑环节。”
这般玩闹了一阵，就到了节目组所安排的魏许白个人直播环节。这个经常白着脸出现在镜头前的姑娘面色红润得前所未有，对着镜头前的观众露出了一个温婉却不公式的甜美微笑。
“大家好，我是魏许白。也是你们口中的小魏姐。很高兴能够在荒野直播间里得到这个机会，向大家剖白我自己的故事。
我想，观看了第二期直播或者回放的观众，大概都会产生一个疑问：为什么我这么喜欢兀鹫？”
凌宁在一旁竖起耳朵。
别说观众了！他也好奇！
“要先对观众们道歉的是，这应该不算是一个开心的故事。”话虽如此，魏许白脸上却挂着非常柔和的笑意：“故事不长，等讲完之后就是问答环节。到时候会抽选一些直播间提问进行回答，拜托观众们耐心听一下哦。”
这个故事不算复杂。
和大多数科班出身的大小明星不同，魏许白来自一个边陲地区的偏远乡镇。和一个关系挺好的远房小姐妹一起北上寻找机会。
阴差阳错，两个人一道进入了娱乐行业。日子虽然没有一夜暴富，可也能让两个食不果腹的人温饱不愁。
可惜日子眼看着刚好起来，小姐妹外出跟组时却遭遇了意外。关系亲近又同出门在外，魏许白怀着送亲友落叶归根的心思，带着一个小小的盒子回到了小姐妹的家乡。
从接近故亲的家乡开始，就有天边兀鹫相随。一直到几日后魏许白离去，兀鹫仍在旧房子附近缓慢盘旋。
后来魏许白才知道，在当地人眼里，高山兀鹫是灵魂的使者。
或许当时是落叶归根的小姐妹来看她最后一眼呢？
虽然这样有些没道理，但出于一种更为复杂的爱屋及乌的心态，魏许白对兀鹫本身也的确生出了一种特别的关照。
“其实我经常看弹幕和评论区的，好像大多数人都不解为什么我喜欢兀鹫，总觉得这种大鸟好像连头上几根毛都没有，又不是什么珍稀动物，有什么好喜欢的？
其实人爱上高原的动物挺简单的，了解它们生存的环境之后，我由衷地认为克服困难本身就是一种极富魅力的行为。”
魏许白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小心翼翼抽出前几日捡到的兀鹫羽毛——这根极长又极纤美的飞羽在剧组的打光下，显出一种特殊的金属光泽。
魏许白很轻地抚摸了一下眼前的飞羽。
“离开《荒野直播间》是我非常艰难才做出的决定。原本我以为我跟兀鹫的故事还能够在这个节目里续写很长，可惜我的脚步只能到这里为止了。”
“至于支持我的观众们，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观众们可以从这根飞羽开始了解兀鹫，并在以后的节目里替我把兀鹫的踪影都看在眼里，好吗？虽然我的人无法参与录制，但我的心永远和《荒野直播间》的大家在一起——还有兀鹫。”
离开节目的魏许白，却用自己的方式最大限度保留了节目组的利益——当然，还有一份对于兀鹫的真心。
唯有了解，才会关心。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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