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揭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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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术一进屋就看见了坐在凳上眼巴巴等他回来的十九。
尤其是那敞露的脖劲上几个牙印还清晰可见，白术感觉自己的良心狠狠受到了谴责。
明明十九昨日救了人，却被他恶劣的那样一顿“欺负”。
小影卫见到他却还是乖乖地问好。
倒是真的一点不记仇。
其实十九只对先生不记仇。先前有次出任务，碰上对他个图谋不轨的贪官，被他直接一招废了......
虽然丝毫没有影响任务，但是回阁复命时还是挨了好些罚。影阁三年才出一期影卫，一期合格的也不过二十来人。
一下冒出两死倔的影卫，偏偏都还是极好的苗子，影阁阁主当时被气的又多喝了几贴汤药。
“这药每日我得盯着你用，不然你都不放在心上。”
待人用完餐食白术重新替十九上药，“这段时间注意不要碰水不然容易留疤”
“会很难看吗。”十九问。他身上有很多疤痕，先生会觉得很难看吗。
影卫明显没抓对重点，“不难看，但我会心疼。”。
白术有时真想把十九的脑袋撬开看看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短短半年不到时间，平静的山村发生了两起命案，村里一时人心惶惶。
白术问了十九火场内的一些细节，十九仔细回想，的确有些异常。
“属下当时闻到了硫磺的气味，还有火药爆炸的声响。”
“火药？”白术心中一滞，保险起见还是问，“许是农家年节后剩的的爆竹被火引燃了？”
“那声响不是寻常的爆竹能达到的效果。”十九很肯定。
白术有不好的预感：“我再去趟现场，你乖乖待着。”
“先生，属下想和您同去。”十九不放心。
见先生同意他出门，十九着手重新易容，只是脖子上的痕迹一时让他犯了难。
白术赶紧拿特制的脂粉帮人遮盖，小影卫皮肤白，有点印记都格外明显，下次可不能咬这么狠了。
断瓦残垣下，地面满是灰烬和还有杂乱无章的脚印。
白术四处察看烟熏和损毁痕迹，结合夜里火势蔓延的方向，大致判断出他现在的位置就是最初的起火点。
“这里是小黎家中的厨间。”十九道。
出于影卫的习惯，村落的布局早被他探查清楚。
他们发现了几块未燃烧完的木炭，上边的确残留着硫磺的气味。
两人又去村里停放逝者的棚院，条件有限，他们只能凭经验浅显地验查。
两位受害者的脏器都没有外力损伤的痕迹，用银针检测药理也没异常。
一切好像就只是一场不幸的意外。
过了几日，县衙的人终于来了，几名中年的衙役和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仵作。
一番准备后，已临近午时，老仵作才开始验尸，每检查一处就会大声喝报结果，同白术他们的判断没啥出入。
衙役则例行询问了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员。
到白术他们时，十九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挡在先生前边。
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三个衙役落步无声，显然都是有内力傍身的。
白术和十九同村民一样，照常回了几句话。
县衙的人走后，他们也向老村长辞行，老者虽心中不舍，却也没同往常那样劝人再多留几日。
又连连向他们致歉：“原本按礼数应该好好为两位饯行的。”
白术也知道村里新丧，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村长主持，忙表示理解又劝慰了老者一番，让他多保重身体。
晚上二人去看望了小黎，小黎这几日都由附近的那位阿婶照看。
“阿婶对我很好，阿婶家的小姐姐会给我讲好多睡前故事呢！”，小黎高兴地同他们分享。
“我很喜欢阿婶一家！”，但他最喜欢的还是白先生，知道他们要离开，躲在被子里偷偷哭了好久。
次日清早，白术和十九收拾好了行囊出门，却见老村长和好多村民都已在村口等着。
学堂的孩子们也都来了，七手八脚地把自己准备的礼物塞给他们。
孩子们还画了一幅简笔——牵着手一起看星星的白先生和大哥哥。
每颗星星都是不同的孩子画的，孩子们略显幼稚的涂鸦，却是一颗颗最纯挚的心意。
带头的阿紫说：“这是大家送给大哥哥的礼物，谢谢大哥哥救了小黎。”
听到是送给自己的，十九一时有些诧异。
看先生向他点头，他同孩子们逐一道谢，红着脸收下了。
他和先生那晚一起看星星的时候，真的没有一直牵着手。
村民们目送着二人远去，学堂的好几个孩子不舍地哭了。小黎没哭，他答应过白先生的每天都会开开心心的！
山间的空气格外清新，迎着晨风，两人蹓马走出一段距离。
白术翻身上马从背后揽住十九，挽过他手上的缰绳。
“先生？”
“我们十九救人负伤，只能我亲自驭马了。”
“属下无碍的。”
“十九可莫笑我骑术不精。”
“先生，……六艺皆通。”
白术会心一笑，十九怕是从未这样恭维过人。
轻踢马腹，白棉自觉沿着山路而下，到达山脚后在客栈稍作休整。
白棉不喜生人，客栈的伙计近不了它的身，十九在马厩喂它。
白术看这一人一马，比待自己都亲厚，也不想想在山村时他有没有喂过白棉一次，都是十九事无巨细地照料着。
“还是十九魅力大，你一来，不仅在孩子那，在白棉这我也失宠了。”
十九听着先生似有吃味，忙道：“大家最喜欢的还是先生。”
“大家，十九也喜欢？”
十九惊得一颤，蓦然耳根绯红，“属下……也喜欢。”
虽知十九的口中的喜欢，并非那种意思，白术还是心中窃喜。
“给你装画用的。”他递给十九一个楠木画匣。
“多谢先生。”十九小心地放入孩子们的那副简笔画，尺寸正好合适。
“十九，午后我们前往揭阳县。”
“是……”
白术命人查了两起命案受害者生前的行踪，最近一次同样的轨迹就是在揭阳县的一个村镇上。
先前义诊的山村位于揭阳与南阳县交界处，那日的衙役来的也是揭阳县衙的人。
“公子，您看这匹马，是这群当中性子最温驯的。
“这匹青骢也是极好的，虽不说日行千里，跑上七八百里也是没问题的。”
白术拿着把折扇，只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听着马市上的商贩推荐，却不应承。
十九却被一匹单独被安置在马厩里的黑马吸引了注意，上前伸手想碰它，那黑马却跃起前蹄愤怒地嘶鸣。
若不是被辔头和锁链紧紧制住，似早要冲出去将人踏倒。
“唉，那位公子别靠太近，当心被伤到。”
马贩赶忙上前劝阻，“马是实实在在的宝马，但性子也烈，已经踢伤好些人了。”
“这马本是我们县中一位爱马如痴的富商老爷的从胡人那高价收来的，日常好吃好喝的供着它，却野性一直难难驯。
“前些日子，险些将主人踢得个半身不遂，那位老爷才割爱让小的转卖掉。”
背长腰短而平直，四肢筋腱，通体黑缎子一样，唯有马蹄白得赛雪。
白术也不由在心中赞叹，踏云乌骓，的确是难得的好马。
又看十九明显是喜欢得狠，“老板，这马我们要了。”
“两位公子可考虑好了，买下后可是恕不能退换的。”，马贩讨好地看向二人中明显是主事的白术，“既然有缘，我也给二位个诚心价。”
说着比了个手势，暗自将底价翻了数倍，面前这位公子一看就不是差钱的主。
“先生，这……”十九被马贩的报价惊到。
“没事，只要你喜欢就好。”白术从随身的袋中取出金叶子。
马贩看着金晃晃的好几片，眼睛都直了，双手颤颤巍巍地接过，吩咐一旁的伙计放马。
十九怜惜地抚着黑马身上红肿的鞭痕，“好久不见……”
黑马似认出了十九，不再暴躁地挣扎，侧着头靠在十九身上蹭了蹭，任由他牵着离去。
“属下有罪，竟让先生如此破费。”
“这是做这么快起来。”，白术揽住要跪下请罪的十九，“放心，这些钱还不至于让我们露宿街头。”
明知先生是故意说笑宽慰他，十九还是暗暗保证哪怕真有这一天，他去街上卖艺也不会让先生风餐露宿。
下一秒，一个不知道装了多少金叶子的荷囊被塞到了他怀里。
白术美名其约：刚刚外露了钱财，放自己这不如十九替他保管更安全。
实则只是为了安抚总担心自己乱花钱会破产的小影卫。
再怎么花，十九这辈子想来是没有靠卖艺来养先生的机会了。
“先生，您给他赐个名吧。”
“它是你的旧识，怎么能让我取名。”
“它之前唤二九一，实在不算个好的称呼。”就他自己同一样。
“那便叫他，子夜吧。”
“好。”
刚才的马贩欣喜若狂地赶去富商府上时，一队的官兵已将院子围了起来。
其中一位锦衣配刀像是主事的，直接命人将马贩扣下。
“私贩战马，跟我们走一趟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揭阳
